文|呂海娟
一件深深感動我的小事
文|呂海娟

深夜。
風突然刮起來,瘋狂地卷起地面上的雪花,好似頑皮的孩子吹散了一地的蒲公英。
從學校回來,我裹緊大衣,快步向家中趕。冷風伴著雪花,像個粗魯的莽漢,直沖沖地迎面而來,激起我一個個冷戰。
走進一片公寓樓,風消停了很多。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昏暗的路燈下,一位老太太正在翻揀垃圾筒里的廢品。
小區的廢品,一直由腿部殘疾的老王收購。起初,他瘸著腿,一家一家地登門;后來大家見他行動不便,主動將廢品送到老王設在小區一隅的收購站;再后來,大家見不得老王哆哆嗦嗦地往外掏三五塊錢的毛票,索性把廢品放置在每幢樓的拐角,老王徑直取走便是。可是這些日子,樓角的廢品一直未動,據說是老王的瘸腿做了手術,沒有辦法來了。
我停下了腳步。難道面前這位老人也遇到了困難?這樣的大冷天,即使是殘疾老王也不會再出門。家境哪怕好一點,誰會揀這些值不了幾個錢的廢品?
老人家發現了我,從垃圾筒里驚異地抬起頭。
“這樣冷的天,還是早些回去吧……”我掏出50元錢。
“不……不不。”她一只手把礦泉水瓶子放在袋子里,一只手擺出拒絕的姿勢。
也許是她嫌少,我努力地翻口袋。
“對不起,我身上只有這些……”我感覺自己很不好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我不缺錢。”看我不相信的眼神,她強調了一句,“真的。”
推來擋去,她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我只好放棄了,轉身向家里走。
可是又十分好奇,這位老太太,她說的是真是假?這樣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于是躲在墻角,看她下一步的行動。
過了好長時間,老太太終于將廢品袋子背上肩。我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快步向老王的廢品收購站走去。她將廢品小心地放好,悄然離開。
風卷起一個礦泉水瓶子,在雪地上飛跑,發出沙沙的聲音。那聲音,尤如一記重錘,敲擊著我的心扉。我終于明白,老太太的內心,有柔荑的我無法理解的一塊凈地,我難以企及。
我追趕上那個飛跑中的礦泉水瓶子,把它小心地放在老王的廢品收購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