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學生營養改善措施的成本—效益分析:校園奶牛養殖

張 倩 ，胡小琪，孟麗蘋，常 峰，劉愛玲，潘 慧，郝利楠，王林江，房紅云，馬冠生

(1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營養與健康所，北京 100050;2陜西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西安 710054)

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我國學生營養狀況和健康水平得到持續提高，但在偏遠的農村地區，學生膳食營養狀況仍不容樂觀［1］。為改善農村學生的營養與健康狀況，近年來，各地政府和非政府組織探索了多種形式的營養改善措施，如陜西北部學校開展的校園經濟、中國扶貧基金會的“捐一元”項目等，對貧困地區學生營養改善起到一定的推動作用。然而，不同的干預措施取得的效果有所不同，所消耗的人力和物力成本也存在巨大差異。為此，有必要開展農村學生營養改善措施的經濟學評估，為國家推廣合理的學生營養改善措施提供科學依據。

2005年，在陜西省北部地區開展了“農村地區學生營養改善及學校服務”項目，在當地中、小學校推廣多種形式的校園經濟，例如校園養豬、養奶牛、種菜以及豆腐加工等，以改善學生的膳食營養狀況。但有關校園經濟的成本-效益、可行性和長期可持續性等方面的問題，始終沒有得到有效評價。為此，本文對陜北農村學校開展的校園奶牛養殖進行成本—效益分析，探討這一措施在農村學生營養改善中的應用，為農村學校開展校園經濟提供建議和技術支持。

1 研究內容與方法

1.1 調查點選擇及調查內容

1.1.1 調查點選擇 選擇陜西省佳縣1 所開展奶牛養殖的九年制寄宿制學校作為調查學校。

1.1.2 調查內容 通過與學校主管校長訪談，了解該校基本情況和開展奶牛養殖的總體情況。采用成本投入調查問卷，詢問相關負責人奶牛飼養、牛奶銷售的成本投入，包括物質成本投入和勞動力投入。實地考察學校的奶牛養殖現場，參觀學校食堂，了解學生就餐情況、食堂工作人員數量以及學生在校園奶牛養殖中的獲益情況等。

1.2 成本分析方法

1.2.1 成本核算方法 生產成本通常指生產和銷售過程中所消耗的物質成本、期間成本和人工成本的總和。物質成本指奶牛養殖過程中與牛奶生產直接相關的各種費用支出，包括仔畜進價、飼料費等相關費用。期間成本指與直接生產過程沒有關系或關系不密切的費用支出，包括承包費、管理費、銷售費和財務費;調查學校奶牛養殖的生產成本中未涉及期間成本。人工成本指在奶牛的飼養周期內耗用的勞動用工費用或折價費用，文中指學校聘用1 人全職參與奶牛養殖工作，為此所支付的勞動報酬。

1.2.2 成本評估角度 評估一學年內每養一頭奶牛分攤的總成本。

1.3 效益評估方法

根據學校奶牛的產奶記錄計算一學年的鮮奶總產量。總產量乘以鮮奶的成品轉化效率，得到可食用鮮奶的總量。調查學校將牛奶以2.2 元/kg 的價格全部出售給教師和學生，根據可食用牛奶的銷售總量和銷售價格，二者相乘得到所產牛奶的售出價值。售出價值減去成本，得出奶牛養殖的效益。

1.4 奶牛養殖在學生營養改善中的作用

在進行校園奶牛養殖對學生營養改善的經濟學評價時，首先，假設以目前膳食為基礎，學生每天再增加10g 優質蛋白質能彌補他們優質蛋白質不足，滿足生長發育需求;同時，假設學校養殖奶牛所提供牛奶的營養價值和健康功效與市售成品牛奶相同。主要從以下幾個方面評價。

1.4.1 滿足1 個學生每日優質蛋白質需要量的奶牛養殖成本比較 根據營養素參考攝入量標準，11 歲男生蛋白質每日推薦攝入量為75g/d，其中優質蛋白質約為25g/d［2］;但根據現有的調查數據顯示，農村7—11 歲學生優質蛋白質攝入僅達到15g，與需要量差10g 左右［3］。故按以下兩種情況分別評估。情況1:以補充學生攝入量不足部分的優質蛋白質(10g)進行評估;情況2:按提供每個學生所需的全部優質蛋白質(25g)評估。在上述兩種情況下，計算校園奶牛養殖的成本，并分別與直接購買市售成品牛奶比較成本。

1.4.2 奶牛養殖對學生營養需求的供給能力 根據校園養殖奶牛提供優質蛋白質的量，以及學生的蛋白質需要量，計算一定的奶牛養殖規模對學生營養需求的供給能力，即評估1 頭奶牛能滿足多少學生一學年(按200個在校日計算，下同)的優質蛋白質需求。計算方法為:1 頭奶牛一學年產奶所含的優質蛋白質量除以一個學生一學年的優質蛋白質需求量。

1.4.3 滿足一定規模學校全部學生對優質蛋白質的需求所需要的奶牛養殖規模 根據當前農村寄宿制學校的規模特點，將學校劃分為不同的規模，本研究假定在校生數為800、400 和200 名的學校分別為大、中、小規模學校。根據所有學生每學年對鮮奶的需要量以及每頭奶牛的年產量，推算對于不同規模的學校，滿足學生一學年牛奶消費所需的養殖的奶牛數量。

2 結果與分析

2.1 學校基本情況

調查校為九年一貫制學校，在校學生354 人，其中住宿生181 人。學校配備自辦的食堂，住宿生每餐均在學校食堂就餐。學校食堂有4 名工作人員。食堂未配備營養師，也沒有專門指導營養搭配的人員。

該校共養了8 頭奶牛，每頭牛平均每學年產奶量為6 205kg，8 頭奶牛一學年的總產奶量達49 600kg。所產牛奶全部供給學生及老師飲用，按每周5d 的在校日計算，平均每人每天攝入250mL 鮮奶。

2.2 奶牛養殖的成本及成本-效益

表1 顯示奶牛養殖的生產成本。以一學年為周期，每頭奶牛的生產成本為11 226 元，其中物質成本為9 512元、勞動力成本為1 714 元。

每頭奶牛的年產奶量為6 205kg，學校將牛奶以2.2元/kg 的成本價出售給教師和學生，則學校每學年每頭奶牛所產牛奶的售出價值為13 651 元，扣除11 226 元的生產成本后，學校飼養1 頭奶牛會得到2 425 元的凈效益。

表1 奶牛養殖的生產成本構成(每學年) 單位:元

2.3 奶牛養殖在學生營養改善中的應用

2.3.1 滿足1 個學生每日優質蛋白質需要的校園奶牛養殖成本 與直接購買鮮牛奶相比，校園養殖奶牛獲得牛奶及其優質蛋白質的成本較低。如果獲得25g 優質蛋白質以滿足學生每日對優質蛋白質需要的攝入量(情況2)，校園養殖奶牛產奶的成本是1.5 元，要比購買成品牛奶(5.3 元)節省3.8 元。但如果僅為學生補充目前不足部分的蛋白質(10g，情況1)，校園養殖奶牛所產奶比購買成品牛奶節省1.5 元(表2)。

表2 不同情況下滿足每個學生每天優質蛋白質需要的成本比較(元)

2.3.2 校園奶牛養殖量對學生營養需求的供給能力1頭奶牛一學年能提供186kg 的蛋白質，按一學年200 個在校日計，假設學生所需的優質蛋白均來自牛奶，則1頭奶牛一學年能補充93 個學生一學年優質蛋白質的需要差距，能滿足37 個學生一學年全部的優質蛋白質需要。

2.3.3 滿足一定規模學校全體學生的營養需求的校園奶牛養殖規模 如果僅補充學生優質蛋白質攝入量不足部分(情況1)，對于具有800 名學生的大規模學校，每學年需要養9 頭奶牛才能滿足學生的需求。如果通過牛奶提供每個學生需要攝入的全部25g 優質蛋白質(情況2)，則需飼養22 頭奶牛(表3)。

表3 滿足不同規模學校學生一學年牛奶供應需要的養牛規模(頭)

3 討論

3.1 奶類補充對農村中小學生生長發育的必要性

奶類是均衡膳食中重要的組成部分，幾乎含有人體需要的各種營養素，且含鈣豐富，這對于骨骼生長發育非常迅速的中小學生更為重要。基于我們農村學生奶制品攝入量很低、膳食鈣攝入不足的現狀，向學生提供牛奶已經成為國內營養改善項目中常用的營養干預措施。

國內外多項研究表明，長期飲奶對學生體格、智力發育方面均有促進作用［5-10］。日本在1900—1950年間，14 歲男、女生的身高分別僅增加0.3cm 和0.8cm，體重增加0.6kg 和1.4kg。日本自1950年起向全國中小學生每天供應包含1 杯牛奶的午餐，截至2000年，14 歲男、女生的身高分別增加18.2cm 和10.2cm，體重增加15.7kg 和9.5kg，二者相差極為懸殊［4］。項目組曾在北京城區750 余名女生中開展為期兩年的隨機干預對照研究，也觀察到飲用鈣與維生素D 強化牛奶能促進青春前期女生骨量增長和體格發育［7，8］。

3.2 校園奶牛養殖的優勢和局限性分析

在具備條件的學校，校園奶牛養殖具有一定的優勢。開展校園奶牛養殖不但能為學生提供營養均衡的奶類用來改善學生的營養狀況，同時，還免去了采購、運輸過程損耗及人力成本，能節約成本，為學校帶來一定的經濟效益。

然而，校園奶牛養殖也具有局限性。第一，開展校園奶牛養殖受資金不足和學校場地的限制。本調查表明，由于奶牛的進價和飼料等生產成本均較高，校園養殖奶牛面臨的資金不足問題較為嚴重。本次調查學校奶牛養殖的啟動資金來自于“國際計劃”(中國)組織的資助。如果沒有資金資助的話，一般農村學校很難獨立拿出大筆啟動資金。第二，校園奶牛養殖多為小規模經營，這種經營模式抵抗風險的能力較弱，當出現突發疫情時，對校園養殖業的打擊幾乎是致命性的。因此，校園奶牛養殖的可持續性發展很難得到保障。第三，由于校園養殖缺少食品安全管理部門的監管，而校園經濟的直接管理人員多是未經過專業培訓的學校工作人員，食品安全意識不足，校園自產牛奶發生食品安全事件的風險較高。

從種種局限可以看出，校園奶牛養殖雖益處頗多，但其發展前景不容樂觀，需要更多關注校園奶牛養殖業的可持續發展機制。

3.3 實現校園奶牛養殖業可持續發展的機制探討

由于受到客觀條件的限制，校園奶牛養殖僅在少數的農村學校開展。但校園奶牛養殖也有其存在的必要，在交通運輸不便的偏遠農村地區，市售牛奶得不到充足供應的情況下，或因經濟條件落后無力購買市售牛奶時，可以結合當地特點和學校條件嘗試開展校園奶牛養殖，以保證學生的奶類攝入量。

校園奶牛養殖業持續有效的發展，離不開政府對學校的扶持。校園經濟政策、資金及技術支持是校園奶牛養殖可持續性發展的重要保障。政府的扶持可以使學校能夠啟動校園經濟，集中精力為學生生產安全衛生、方便易得的食物，進而改善學生膳食營養狀況。

降低成本、實現贏利是校園奶牛養殖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在滿足改善學生的膳食營養狀況初衷后，校園奶牛養殖業也可以實現它作為一種經濟產業的共性，即贏利。實現贏利能大大提高學校開展校園經濟的積極性，甚至還能帶動地區經濟的發展。若想實現贏利，政府和社會各界的技術支持很重要，學校奶牛養殖工作人員能獲得持續的奶牛養殖技術培訓和指導，提高學校管理技能，以降低成本、提高收益。另外，對于校園場地較小的學校，可以采取與農戶合作的方式，開展奶牛養殖。

本研究在國內率先開展了農村學校奶牛養殖的成本-效益分析，并探討了校園奶牛養殖在學生營養改善中的應用。研究結果表明，校園開展奶牛養殖具有較好的效益，且能為學生提供方便、經濟的奶類供應，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學生的膳食營養狀況和健康狀況。在無法實現購買市售奶類、并在提高管理技能和食品安全意識的情況下，可將校園養殖奶牛作為學生奶類來源之一。

致謝:感謝陜西省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榆林市疾病預防控制、佳縣疾病預防控制對現場調查工作的大力支持，感謝調查學校的領導和老師給予的支持與配合。

［1］中國學生營養與健康促進會，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營養與食品安全所.加強學校食堂建設打破營養改善瓶頸［M］.北京:中國人口出版社，2013.

［2］中國營養學會編著.中國居民膳食營養素參考攝入量［M］.北京:中國輕工業出版社，2000.

［3］王隴德.中國居民營養與健康狀況調查報告之一:2002綜合報告［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

［4］楊月欣主編.中國食物成分表2002 ［M］.北京:北京醫科大學出版社，2002.

［5］Murata M.Secular trends in growth and changes in eating patterns of Japanese children［J］.Am J Clin Nutr，2000，72(suppl):1379-1383.

［6］胡余明，等.長期飲用學生奶與學生注意力及記憶商的關系［J］.中華預防醫學雜志，2010，44 (12):1111-1114.

［7］馬冠生，等.強化鈣與維生素D 牛奶對北京城區小學女生骨量的影響［J］.營養學報，2002，24:420-425.

［8］張倩，等.強化鈣與維生素D 牛奶對青春前期女生體格發育的影響［J］.中華預防醫學雜志，2003，37:12-15.

［9］Lampl M，Johnston FE.The effects of protein supplementation on the growth and skeletal maturation of New Guinean school children［J］.Ann Hum Biol，1978，5(3):219-227.

［10］Hop LT.Programs to improve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of animal source foods and malnutrition in Vietnam［J］.J Nutr，2003，133:4006-4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