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 敏,武拉平
(1中國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2 山西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山西太谷 030801)
身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kg/m2)作為衡量肥胖的通行標準得到了廣泛的認可并被各國政府和國際機構廣泛應用。不同國家在評價本國居民的營養狀況時會根據本國的實際情況使用自己的標準(表1)。

表1 BMI 指數—WHO 標準與亞洲和中國標準的差異
許多研究利用BMI 指數探討了引起肥胖的各種原因和可能引發的相關后果,本文主要從食物消費的角度,同時兼顧各種經濟變量綜述引起BMI 指數變化的原因。
Wang,Y.等[1]發現,肉的消費會引起美國成年人腰圍和BMI 的增加,也就是說肉類消費與美國成年人的肥胖緊密相關,同樣的研究結果在Vang.A 的文章中獲得證實。宋毅以2006年“中國居民健康與營養調查”湖北省資料中18~45歲健康成人作為研究對象,分析了湖北省成人膳食與營養狀況,結果發現,平均每3 個18~45歲的居民中就有1 人BMI 值處于超重狀態,其中居民膳食結構中動物性食物和油脂消費的增加是造成超重肥胖率較高的主要原因。程立超使用CHNS2000、2004年的個體膳食調查數據,估計了20 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生人的四大類食物(谷類、蔬菜類、畜肉類和蛋類)的消費函數,對于收入引致的畜肉類食物消費增量與BMI 增量之間關系的研究認為,兩者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很好地解釋了20 世紀70年代生人超重和肥胖人口比例迅速上升的現象。進一步的研究顯示,肉類總消費與老年人(55~69 歲)的體重即BMI 沒有明顯關聯,但是不同種類的肉消費對這些不同性別個體的BMI有不同的顯著影響,具體來說,高攝入牛肉的男性比低攝入者有明顯的BMI 低增長(0.60kg/m2),BMI 顯著高增長來源于老年女性豬肉消費的高攝入,高攝入者與低攝入豬肉者的BMI 差值為0.47kg/m2,雞肉在兩性的高消費與低消費的BMI 變化值為0.36kg/m2。吃魚的消費者相較于其他肉食消費者有較低的BMI,由此可見,不同肉類消費對BMI 的影響是有差異的。
在谷類、蔬菜和水果含有大量不被人體消化吸收的膳食纖維,膳食纖維被攝入體內后,極易吸收水分并迅速膨脹,不僅使人的飽腹感來得快、保持時間長,而且釋放出來的能量少,起著預防肥胖保持體重的作用。
Drapeau,V[2]選取魁北克家庭248 個被調查者在兩個不同的時間段(1989—1994年、1995—2000年),通過記錄兩個時間段的飲食來研究飲食模式的變化對體重變化的影響。結果顯示,健康的飲食模式,包括多攝入水果、蔬菜和脫脂牛奶,少攝入脂肪類食物可以很好地控制BMI指數的升高,同時達到預防和改善肥胖的效果。O'Neil 等人[3]利用國民健康和營養調研數據(1999—2004年),關注美國成人(19~50 歲)的飲食消費,研究結果表明,全谷物類食物的攝入有利于降低美國成年人體重,衛生健康專業人員應該鼓勵民眾多食用全谷類食物。Good,C.K.等[4]專門做了美國成年女性全谷物消費和BMI 之間關系的研究,得出近似的結果,即增加全谷物的攝入量會有助于保持成年女性健康的體重。同時,臨床證據顯示,個體增加水果和蔬菜的消費可以控制身體卡路里的攝入,進而成為有效管理體重增加的一種飲食模式[5],也就是說高水果消費與低BMI 緊密相關[6],換句話說,素食主義者比肉食主義者有較低的BMI。此外,何宇納等采用因子分析和聚類分析相結合的方法,將消費者按照食物消費特點分成4 個不同消費群體,分析了不同群體的消費行為與其BMI 指數的關系,結論顯示較為平衡的膳食結構的人群超重和肥胖率最低[7]。
目前沒有證據說明,牛奶消費對青春期人群的BMI有影響[8],研究也有同樣的結論,奶制品的消費只是增加了食物的營養密度(nutrient density,ND),而非食物的能量密度(energy density,ED),因此,奶制品的消費對人體的BMI 不會造成影響,更不會有引起肥胖的嫌疑。但Mirmiran.P 等[9]研究了德黑蘭成年人乳產品的消費與BMI 的關系,結果卻發現,乳制品消費和BMI 有反向關系,即乳制品消費越多,BMI 指數越低。所以,對于奶制品消費與BMI 之間的關系目前學術界存在著模棱兩可的態度。
Montgomery.SM[10]利用國民健康營養調查(NHANES)1999—2002年數據,通過24h 飲食回顧的食譜記錄,研究豆類消費者和非豆類消費者的營養攝入差異,結果顯示,豆類消費者較非豆類消費者有更好的營養素攝入水平,有更好的體重和腰圍,說明豆消費可以降低BMI,改善消費者的營養和健康狀況。
通過考察各種人口學與社會經濟變量來估計它們對BMI 的影響是近些年學術研究的重點,其中,Abreu,Sandra[11]運用橫截面數據,通過對葡萄牙15~18 歲不同性別青年人BMI 指數的測算,指出不同類食物的攝入、體育鍛煉頻率以及父母的社會經濟地位對男女青少年的肥胖有不同的影響。Du,Wenwen 等[12]利用中國健康和營養數據(CHNS),揭示了中國農村地區附近餐館密度和18 歲以上成年人的BMI 指數呈正向的關系。Lebel[13]分性別研究了美國和加拿大兩個區域中地理變量與社會經濟地位對BMI 的影響。研究結果顯示,個體的社會經濟地位與BMI 間關系的不同主要在于性別和國家的影響,強調了BMI 變化主要受國家、地區、性別和社會經濟地位變量的影響。另外,飲料消費、體育鍛煉、久坐行為以及人口特征對青少年BMI 指數也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Kupek,E.等人[14]研究巴西南部父母的BMI 指數和飲食習慣對學齡前兒童超重和肥胖的影響。指出母親的BMI 對兒童的營養狀況即超重和肥胖都有顯著影響,而父親的BMI 只對兒童的肥胖影響顯著。考慮父母的BMI 后,體育鍛煉次數和家庭的社會經濟地位對兒童BMI 的影響就十分有限了。
不良飲食行為也是影響肥胖癥發生的重要因素。與BMI 相關的飲食行為主要集中在被觀察者吃否吃早餐、碳酸飲料攝入過量、在外快餐消費以及兒童零食消費等方面。兒童和年青人不吃早餐是一個普遍現象,Szajewska,Hania[15]通過選取歐洲59 000 名兒童和青年人群作為樣本,通過研究證實了食用早餐可以降低兒童和青年人的BMI 指數,同時對預防超重和肥胖有保護效應。Barton,BA 具體探討了早餐谷物的攝入量與其BMI 間的關系,研究數據顯示,早餐的谷物消費在保持9~19 歲青春期少女健康的BMI 指數和足夠的營養攝入上發揮著重要的作用。Kosti,Rena I.等選取希臘12~17 歲在校學生作為樣本,研究早餐谷物消費與男女生的BMI 值的關系,結論同樣支持Barton.BA 的觀點,同時提出早餐谷物消費也可預防超重和肥胖的發生。Merten,Michael J.考察被觀察者是否吃早餐、早餐父母是否出席、種族、性別、家庭收入、年齡這些變量與肥胖皆有關系,研究結論指出不吃早餐和體重增加呈正向關系。不同學者分享了相似結論:吃早餐的習慣可以減少歐洲兒童和青年患肥胖癥的危險以及可以相應降低他們的BMI 指數;早餐消費可以降低美國黑人和白人少女的BMI 指數;增加在家吃早餐次數可以減少不健康的零食攝入,同時有助于降低BMI 指數。
有關飲料消費與BMI 關系的研究中,Newby,PK在美國北達科達州的研究發現,低收入家庭的學齡前兒童的飲料消費與其BMI 指數沒有關系,但不同的研究結論顯示飲料消費與BMI 密切相關。Collison,Kate S 選取了阿拉伯地區5 033 名男孩與4 400名女孩,年齡區間在10~19 歲,發現含糖碳酸飲料的消費與貧乏的飲食消費選擇相聯系,而且男性含糖碳酸飲料的攝入與其BMI 密切相關,同時指出,控制含糖碳酸飲料的攝入將大大有益于公眾健康的改善[16]。Sturm,Roland 研究同樣顯示,蘇打水以及軟飲料的消費會導致兒童的BMI 指數提升,政府應適當采用加糖飲料稅政策對抗肥胖。
隨著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生活節奏的加快和消費觀念的更新,居民在外就餐的次數明顯增加。國外很多學者研究發現,西式快餐等高熱量食品的普及是導致肥胖率上升的一個重要因素。Currie 研究了美國300 萬名在校學生和300 萬名孕婦的個人肥胖指數(BMI)與其所在學校或住所距離快餐店遠近的關系。結果表明,:學生所在學校或孕婦住所離快餐店越近,他們就越容易發生肥胖;對于在校生而言,學校到快餐店的距離每減少0.1 英里,該學校學生發生肥胖的概率就會增加5.2%;對孕婦來說,住所到快餐店的距離每減少0.1英里,她們發生肥胖的概率就會增加5.5%。Schroeder的研究指出,快餐消費直接導致食物能量攝入量的增加,從而提升了消費者的BMI 指數。Pieroni,L.and L.Salmasi 在英國利用分位數回歸方法研究了快餐消費對消費者BMI 的影響,結論顯示,快餐消費尤其對女性的BMI 指數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同時餐館食品的外賣價格與消費者的BMI 存在負向關系。此外,兒童在外就餐的頻次和快餐食品、含糖飲料的消費會導致兒童和青少年的體重上升或肥胖產生。倪國華[17]利用CHNS 數據驗證了西式快餐迅速擴張和個人肥胖成因的理論模型,研究結果表明個人對西式快餐等高熱量食品的偏好每增加一個等級,其肥胖指數就會增加0.07,這意味著麥當勞、肯德基等西式快餐的普及對中國居民肥胖率的上升有很大的推動作用。Duffey 等在控制人口學變量的基礎上,利用多元線性回歸模型比較了餐館食品和快餐食品消費與BMI 之間的關系,研究結果發現,增加快餐食品消費對BMI 變化有正向影響,而在外食品消費與BMI變化沒有聯系。進而指出,不同的結果可能來自于消費者的個人特征和食物本身的差異。
Brown,K.A.研究鎖定英格蘭南部的18 所小學,考察了父母采用不同類型的控制孩子的零食行為和兒童的BMI 之間的關系,結論顯示,父母采用控制兒童零食的行為與父母的人口學特征(地區、受教育程度、年齡等)相關,而這些變量與兒童的BMI 沒有任何關系,但少吃零食,多吃水果蔬菜有助于降低兒童的BMI。張晴[18]利用“中國居民健康和營養調查”2002年數據,研究了中國兒童青少年零食消費與BMI 之間的關系,發現吃零食兒童的肥胖率大于不吃零食兒童的肥胖率,城市男生吃零食的超重率要比農村男生要高。李艷紅[19]擴展了時間維度,運用同樣數據來源考察了1991—2004年中國兒童青少年零食消費與BMI 變化趨勢,得出相反結論,即吃零食的兒童青少年BMI 值略低于不吃零食者。作者認為這種現象的發生可能與零食攝入量過多,影響正餐進食,導致總能量攝入減少有關。另外,有研究顯示,酒精的攝入和體重的增加有正向關系.
總體來看,有關BMI 指數與消費行為關系的文獻多集中于國外,國內文獻雖有涉及,但數量較少。研究視角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國外多數文獻將消費者界定為成年人、兒童、青少年以及老年人等特定人群進行研究,在此基礎上常常將人群進一步細分為男性和女性,分別考察他們的BMI 指數與其飲食消費行為和相關社會經濟變量的聯系。國內某些研究直接將消費者依據某項標準進行分層,劃分為不同群體進行研究。其中LAREFI 拓寬思路,研究了中國社會階層與其體重的關系。作者利用2009年的CHNS(China Health and Nutrition Survey)數據,通過收入將城市成年人分為老年人和不活躍的中產階級、舊中產階級、下層中產階級和新的中產階級四個階層,運用多元回歸方法研究了不同社會階層的BMI 指數的分布狀況,指出新中產階級是唯一一個遠離肥胖的階層,該階層保持的健康飲食習慣在控制體重上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消費者消費谷物、肉類、蔬菜和水果、水產品、豆類、飲料數量的多少直接與其BMI 相關,低脂肪、高蛋白食物的攝取一般有利于消費者控制BMI 指數的上升。另外,相關文獻還具體研究了雞肉、豬肉、牛肉、魚肉等不同種類的肉食消費對消費者BMI 指數的影響不同。
就餐行為主要表現在早餐吃不吃、早餐吃什么;外出就餐的頻率;外出就餐選擇吃快餐還是正常點餐;兒童的零食消費行為以及成年人的抽煙、喝酒行為等都與被研究者的BMI 有相應的聯系。
國內外考察對消費者BMI 影響的社會經濟變量集中在消費者的年齡、性別、收入、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體育鍛煉頻率、地區、工作時長、快餐店的食品價格以及餐館密度等方面。另外,少量文獻研究了父母BMI 指數對其子女BMI 指數具有正向作用,這與遺傳學角度的理論非常切合。
目前國內針對消費者的飲食消費行為與BMI 指數相關關系的研究還不是很多,研究范圍的深度和廣度有待加強。首先,中國目前處于高速城鎮化的進程之中,在此過程中涌現出的比如農民工群體、留守兒童群體等都是國外所未曾有的獨特消費群體,2013年,全國農民工人數達到2.6 億人(2013年全國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據全國婦聯2013年的統計,目前中國18 歲以下的農村留守兒童人數有6 102.55 萬,占農村兒童的37.7%,占全國兒童的21.9% (全國婦聯)。而且這些群體的數量呈逐年上升的態勢。因此研究這些人群的飲食消費行為與其BMI 間的關系,不僅可以了解群體的食物需求偏好,而且可以判斷該群體的健康狀況,為政府的公共健康政策提供理論依據。其次,國外許多研究驗證了不同類食物消費量對BMI 指數影響的程度和方向皆有不同,目前國內研究沒有細化到食物的分析,比如重點分項研究谷物類(包括雜糧)、蔬菜與水果、牛奶、肉類等消費量與BMI 的關系,今后可以嘗試在國內做實證研究,從而引導消費者培養健康的飲食消費方式。另外,伴隨著城市化率的提高以及居民收入的增長,中國目前有超過85%的消費者每周至少在外就餐一次,因此加強在外飲食與BMI 關系的研究同樣具有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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