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本刊記者 陳楠枰
風雨盧溝
文 / 本刊記者 陳楠枰

自古以來,橫跨于永定河上的盧溝橋就是一個重要的渡口,也是軍事要地。
興建鐵路前的和平年月里,作為京師西南之門戶,盧溝橋上車馬輻輳,人們行旅兼程,坦野出熹,石橋、獅雕、行柳、扁舟、湍流、犬吠、雞鳴,伴以疏星晨月、離愁別緒,串聯起城里與世界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抗日戰爭年間,“如果盧溝橋可以受人壓迫強占,那么我們五百年故都、北方政治文化的中心與軍事重鎮的北平,就要變成沈陽第二。”
中外聞名的盧溝橋,距北京城十余公里。
讓它走向世界的,先是因為一個人,后是因為一個事件。
元朝時,馬可·波羅曾來到盧溝橋,盛贊其是“世界上最好的、獨一無二的橋”,從此,西方人知道了這座橋,甚至直呼其為馬可·波羅橋。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盧溝橋邊槍林彈雨,中國人民由此開始了長達八年的抗日戰爭!
有人猜測,盧溝橋上幾百只神態各異的石獅子,有喜有怒,有莊有戲,透露出的可是它風雨百年中說不盡、道不清的復雜情感?
遠在戰國時期,盧溝橋一帶就是燕薊地區沿著太行山東麓,通在華北平原的要津。《日下舊聞》載,隋大業年間,“煬帝遣諸將于薊城南桑乾河上筑社稷二壇”,屯兵駐守。后《金史·河渠志》有載:金大定二十五年,盧溝河發大水,決堤漫流,金世宗認為,盧溝河是“使、旅往來之要津”,于是決定修建石橋。
歷史記載,盧溝橋最初建于金代,到現在已有800余年。盧溝橋全長212. 2米,加上兩端引橋,總長266.5米,寬9.3米,為11孔不等跨圓弧拱的聯拱大石橋,是北京現存最古老、最長的聯拱大石橋。
金建橋后,至后來的元、明、清和民國,盧溝橋一直居于拱衛北京城,溝通南北東西的戰略地位。清康熙皇帝為其親自題寫“盧溝曉月”之御碑。
橋墩的形式,平面呈船形,迎水面砌作分水尖。在每個分水尖上安置了一根約26匣米邊長的三角鐵柱,以其銳角迎擊流水冰塊,保護橋墩。當地人為三角鐵柱創造了一個美好的神話,稱“惡龍至橋,見了‘斬龍劍’不敢興風作浪,就很馴服地從橋下過去了。”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橋上望柱頭上姿態各異的石獅子,坐臥起伏,有的昂首挺胸,仰望云天;有的雙目凝神,注視橋面;有的側身轉首,兩兩相對,仿佛彼此傳語中。
1931年,北京市文物工作者在盧溝橋進行勘查工作,對石獅子采取編號清點辦法,共數出485只石獅子,其中望柱頭上的大獅子281只,大獅子身上的小獅子198只,頂欄桿的大獅子2個,還帶著華表上坐著4只獅子。
北京地區三面環山,一面敞向華北平原,南北旅客無論從華北平原北上,還是從山區南下進入華北平原,都要橫渡盧溝。特定的地理環境促使北京城市和盧溝渡口的發展相輔相成,數百年的封建社會變遷中,歷朝歷代的統治者都忘不了疏浚盧溝河道以及修繕盧溝橋,足見這一地勢在政治、經濟、文化、交通等方面的重要性。
王冷齋早年畢業于保定軍官學校,參加過孫中山領導的國民革命軍。日本帝國主義侵占東北時,“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形勢下,王冷齋棄武從文,出任河北省第三區行政督查專員兼盧溝橋地區宛平縣縣長。
1937年7月7日,震驚中外的盧溝橋事變爆發,王冷齋親眼見證了這一歷史,并以盧溝橋地區的一縣之長身份同日方多次交涉。
元朝時,馬可·波羅曾來到盧溝橋,盛贊其是“世界上最好的、獨一無二的橋”,從此,西方人知道了這座橋,甚至直呼其為馬可·波羅橋。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盧溝橋邊槍林彈雨,中國人民由此開始了長達八年的抗日戰爭!
“日本帝國主義為了掩蓋其有預謀有計劃有步驟地發動侵略中國的罪行,運用了障眼法。當年駐豐臺的日軍以一名日本士兵失蹤為借口,首先向我方開了第一槍。”王冷齋在講述起日本侵略者如何在盧溝橋挑起事端、悍然發動侵華戰爭的經過時義憤填膺。
那是午夜12時后,北平市長秦德純致電王冷齋,轉述日本特務機關長松井向中方提出的最新交涉內容,日方聲稱:“有日本陸軍一中隊在盧溝橋演習時,仿佛聽見由駐宛平城內的軍隊發出的槍聲,使演習部隊一時紛亂,結果失落日兵一名,日本軍隊今夜要入城搜索。”
秦德純嚴正拒絕了日軍的無理要求,指派王冷齋迅速查明真想以便處理。
王冷齋隨即通知城內營長金振中查詢各守兵,“經查,我軍每人所帶子彈并不缺少一枚,且城中未發現所謂失蹤日兵的蹤跡。”當王冷齋向松井傳達所查事實并試圖談判時,遭到了松井強詞奪理地蠻橫態度。
“是否效仿當年南京日領事藏本自行隱匿的故技,企圖作要挾借口?”王冷齋提出質疑。松井對此否認,并最終達成談判結果,決定第一步先由兩方面各派員3名前往宛平城調查,情況明了后再議。
這時,王冷齋卻接到報告:“駐豐臺日軍一大隊約500余人和大炮6門,由大隊長一木清直率領向盧溝橋出發,事態甚為嚴重。”
6人共乘兩輛車前往宛平城,離城約2里地,“公路右側及鐵路涵洞一帶均已被日軍占據,槍炮擺列,作戰斗準備。”
進城后,城外日軍忽然無緣由向城內開火,雙方射擊約一小時始停。兩個多小時,日軍又繼續向城內射擊,并以迫擊炮攻城,命中專員公署和群眾房屋,造成人員傷亡。

在王冷齋的記憶中,為收復盧溝橋,駐守宛平城西的我軍一個排在當地居民的支持下,手持大刀、手榴彈乘黑夜突襲敵人。一名19歲的戰士,連砍日軍13刀,自己也壯烈犧牲。
“戰斗持續到8日下午6時左右,金振中及保安大隊副都負了傷。”王冷齋直到9日上午接電說日軍失蹤士兵已找到,終于確定了自己早前的質疑。“當時日方提出進宛平城尋找那個日兵,完全是為發動侵略戰爭而制造的借口而已。而其后幾日的無端挑釁,也是日軍的緩兵之計,以便爭取時間調集更多的軍隊,發動更大規模的戰爭。”
盧溝橋事變就這樣爆發了。
處于平漢鐵路上的盧溝橋是北平唯一可以進出的門戶。大家清楚地知道,若盧溝橋被日軍占領,北平將變成一座孤立的死城。



針對裝備精良、氣焰囂張的日寇,秦德純命令我守軍:“確保盧溝橋和宛平縣城,不準日軍一兵一卒進入,不能放棄一寸國土。盧溝橋和宛平縣城就是我軍官兵最光榮最重要的陣地,要與城池共存亡。”
誓死保衛盧溝橋,7月7日起,在盧溝橋地區駐守的我軍第29軍37師110旅219團的官兵與民眾一起頑強抗敵24天。
最先向日本侵略者反擊的前線指揮者是金振中。“寧為戰死鬼,不做亡國奴。” 以盧溝橋北面的平漢鐵路和回龍廟為戰略要地,金振中親臨一線與戰士沖鋒陷陣,喊出保衛盧溝橋的響亮口號。
守衛在盧溝橋附近的中國軍隊雖然人數不多,工事又很簡單,官兵們卻沒有一點兒畏懼,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用簡陋的武器和血肉之軀,頑強地阻止敵人的一次次進攻。
“釁將不免,吾輩首當其沖。戰死者光榮,偷生者恥辱。榮辱系一人者輕,而系國家民族者重。國家多難,軍人應當馬革裹尸,以死報國。”南苑激戰前的作戰會議上,29軍副軍長佟麟閣以軍部名義向全軍官兵發布命令:凡有日軍進犯,堅決抵抗,誓與盧溝橋共存亡,不得后退一步。
史料記載,有一隊日軍繞過宛平縣城,企圖搶奪鐵路橋時,我219團的官兵抽出背上的大刀,與敵人短兵相接,血戰了一個多小時。有一個連的戰士最后只剩下4人,其余全部壯烈犧牲,日軍也傷亡約二三百人,可見戰斗之慘烈。
其后,平漢鐵路落入敵手。
在王冷齋的記憶中,為收復盧溝橋,駐守宛平城西的我軍一個排在當地居民的支持下,手持大刀、手榴彈乘黑夜突襲敵人。一名19歲的戰士,連砍日軍13刀,自己也壯烈犧牲。“滿懷義憤的士兵們,在劣質裝備的條件下,英勇地與強敵拼殺,其情其景,可歌可泣。”王冷齋感嘆。
從7月7日至21日的五六天里,以金振中營為主力的我軍官兵,三次從日寇手中奪回陣地。尸體橫七豎八,鮮血染紅了高粱地。
7月29日,北平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