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強(司法部司法鑒定科學技術研究所 上海市法醫學重點實驗室,上海200063)
道路交通事故致傷方式推斷2例
秦志強
(司法部司法鑒定科學技術研究所 上海市法醫學重點實驗室,上海200063)
致傷方式;道路交通事故;法醫損傷學
1.1 案例1
1.1.1 簡要案情
某年7月24日凌晨2時23分,某交警大隊接報:在某道路上發現一男子死亡。經現場勘查,死者頭部下方有一血泊并向身體左側路面流淌,未發現車輛散落物及制動痕跡。經調查:死者董某23日晚飲酒后曾與他人發生糾紛,家屬懷疑被他人毆打,拋尸到道路上。為此,交警大隊委托對死者的死因及致傷方式進行鑒定。
1.1.2 尸體檢驗
死者上身赤裸,下身著灰色長褲,右褲腿前側膝部對應處見一直角形撕裂口,撕裂方向由右下至左上,左腳穿黑色布鞋,右腳赤足,現場勘查時右腳鞋位于死者頭頂側路面上(見圖1)。

圖1 現場尸體照
1.1.3 損傷檢驗
(1)頭面部:右眉弓處見5.0cm×2.5cm皮膚擦傷,右顴部見9.0cm×4.5cm皮膚擦傷,右顴部外側至右口角處見長9.0cm挫裂創,創緣欠整齊、創壁不平整,伴向上翻皮瓣形成,其下可見上頜骨粉碎性骨折,右上切牙、側切牙脫落;沿下頜緣處見長21.0cm挫裂創,創緣欠整齊、創壁不平整,伴向上翻皮瓣形成,兩側創角伴撕裂改變,創腔內可見軟組織挫碎,下頜骨粉碎性骨折(見圖2)。解剖見:左、右顳枕部輕度頭皮下出血;左側顱中窩線形骨折,骨折線沿顳骨巖部向左后方延伸(見圖3);小腦、腦干腹側淺表腦挫傷、出血,伴蛛網膜下腔出血。

圖2 右顴部、下頜部挫裂創

圖3 左側顱中窩線形骨折
(2)頸項部:皮膚未見明顯損傷。解剖見:寰樞椎之間軟組織出血,相應硬脊膜下及頸髓軟脊膜表面少量出血。
(3)軀干部:胸腹部右側見22.0 cm×11.5 cm皮膚擦傷,伴縱向梳狀擦痕(見圖4),左、右肩部背側見多處由上至下條帶狀皮膚擦傷。解剖見:右側胸壁皮下軟組織未見明顯損傷;右側第3、4、5、6肋骨骨折,斷
(4)四肢:左肘關節內側見7.0 cm×5.0 cm皮下出血;右小腿上段脛前見14.0cm×4.5cm皮膚擦挫傷。

圖4 胸腹部右側皮膚擦傷
1.2 案例2
1.2.1 簡要案情
某日21時20分許,曹某被路人發現倒于某路非機動車道上死亡,其前方路面上有一輛向左側傾倒的燃氣助動車。
1.2.2 現場勘查
曹某仰臥于某路東向西行駛的非機動車道上,頭部左側近機非綠化隔離帶的地面上見一血泊,向路邊流淌(見圖5);尸體東側隔離帶路沿石側壁,見2處規則排列的條帶狀黑色擦拭痕,大小、間距與助動車輪胎花紋相吻合,2處擦拭痕之間的綠化帶地面上見一包掉落的香煙(見圖6),由東向西第二擦拭痕西側150 cm、據隔離帶路沿石30 cm處始地面上見一條長670cm的挫擦痕,終止于助動車尾部(見圖5,)。

圖5 現場尸體照

圖6 路沿石側壁擦拭痕
1.2.3 尸體檢驗
上身穿黑色工作服;下身著黑色長褲,腳穿灰色襪子、黑色皮鞋。上衣前側見大量血跡附著,左袖外側近袖口處見一擦破口,下身長褲前側見大量塵土附著,左褲腿膝部見一擦破口。尸斑呈淡紅色,口鼻周圍及頸部見血跡附著,額部右側見2 cm×1.5 cm皮膚擦傷。頸部右側下頜角下至頸前偏左側見一10cm×4cm外上至內下走行的裂創,深達肌層,創緣欠整齊,創腔內見組織間橋,右側胸鎖乳突肌斷裂,周圍組織間見凝血塊,右側創角見一皮瓣(見圖7)。軀干部未見皮膚損傷。左前臂中下段尺側見7cm×0.3cm縱向條狀皮膚擦傷,左手中指、環指掌指關節背側散在點片狀皮膚擦傷(見圖8);左膝部前內側見3cm×2cm皮膚擦傷。

圖7 頸部裂創

圖8 左前臂及左手皮膚擦傷
2.1 致傷方式推斷在交通事故技術鑒定中的作用
致傷方式推斷是法醫損傷學的重要內容,是法醫現場重建分析的重要手段,既包括命案現場,也包括事故現場,對揭示案件事實有重要的證據價值。因此,致傷方式推斷也是法醫鑒定中需要說明的重要內容。
交通警察在依法處理道路交通事故過程中需要查明事故發生時一系列的事實問題,如:涉案者的交通行為方式、死者的死亡原因、傷者的傷殘程度、駕駛人是否飲酒或服用違禁藥物等,以判定涉案者的責任。有時,在道路上發現死者,因無目擊證人也缺乏監控錄像反映事發情況,還需要明確案件的性質,以防止刑事犯罪后偽裝交通事故現場。如案例1,交警在辦案過程中,因缺乏足夠的交通事故現場證據,死者家屬又懷疑被他人毆打后造成死亡,故需要通過法醫鑒定在查明死因的基礎上,進一步分析損傷是如何造成的?是否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通過損傷檢驗、致傷方式推斷,揭示死者所受損傷符合交通事故中機動車致傷特征,且損傷在交通事故過程中一次作用可以形成,該致傷方式推斷對綜合判定案件性質起到關鍵作用。
2.2 致傷方式推斷的基本方法和鑒定依據
致傷方式是指損傷的形成過程。致傷方式推斷的主要方法和依據有:(1)損傷的特征:形態、大小、方向、作用點、作用的次數和順序,尤其要重視特征性損傷;(2)損傷形成的物理學知識;(3)損傷機制及損傷的生物力學知識,隨著近年來計算機生物力學研究的進展,該手段已逐步引入到成傷機制的判定中(另案報道);(4)現場勘查和現場分析。以下就上述案例分析論證如下:
案例1 死者損傷主要分布于身體右前側,其中,頭面部兩處挫裂創的形態均不符合銳器創的特征,下頜緣處創口兩側創角伴撕裂改變,顱底左側顱中窩沿顳骨巖部線形骨折,小腦及腦干腹側淺表腦挫傷、出血均提示外力作用方向為由前下至后上,符合具有一定質量、一定速度的鈍性物體一次作用所致;胸腹部右側大片狀皮膚擦傷伴縱向梳狀擦痕,局部皮下軟組織未見明顯出血,亦符合有一定接觸面的鈍性物體刮擦形成,其受力方向與頭部損傷一次作用過程相吻合。此外,未發現明顯的抵抗傷。結合現場情況,死者頭部下方血泊相對靜止,除有血液流淌痕跡外,周圍未見噴濺狀或滴落狀血跡,說明死者遭受損傷后無移動跡象。另據血液乙醇含量檢測,質量濃度為174.31 mg/100 ml,已達醉酒狀態。綜合分析,本例具有交通工具損傷特征,在交通事故過程中(人體處于半臥位可能)遭受機動車保險杠、底盤部件撞擊、刮擦可以形成。
案例2 尸體檢驗提示曹某頸部右側裂創為致命傷,引起大出血死亡。其頸部損傷形態不符合銳器傷的特征,符合具有棱邊或棱角的鈍性物體挫擦、割劃形成,方向為右上至左下。結合現場勘查情況分析,助動車行駛過程中向左側偏離方向,車輪與隔離帶路沿石接觸后造成車輛擺動,人體左上肢與隔離帶接觸造成左前臂擦傷,繼之人體在接觸阻力和運動慣性力作用下發生向左轉動,右側頸部與隔離帶突出物接觸造成致命性損傷。事故過程中,在人體受到阻力和車輛慣性力的作用下發生車輛向左側傾倒并人車分離。上述人體損傷和現場痕跡可以相互印證,且現場及車輛勘查未發現與其他車輛接觸的痕跡,助動車系曹某所有,故本例符合單車交通事故。
致傷物推斷對于查明案件事實,進一步解決案件所涉及的法律責任問題和明確案件性質具有重要的法醫學意義和證據價值。需要注意的是,按照法醫病理學鑒定文書制作慣例,致傷方式及致傷物推斷不作為一種獨立的文書格式,往往與委托鑒定事項(如死亡原因鑒定)一并分析論證。即使如此,在有些特定案件中致傷方式及致傷物推斷對查明案件事實起到關鍵證據作用。
DF795.4
B
10.3969/j.issn.1671-2072.2015.06.022
1671-2072-(2015)06-0114-03
2015-10-12
上海市法醫學重點實驗室資助項目(14DZ2270800)作者簡介:秦志強(1963-),男,主任法醫師,主要從事法醫病理學研究鑒定工作。E-mail:qinzq@ssfjd.cn。端軟組織未見明顯出血。胸腹腔器官未見挫傷、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