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芹
(河南省駐馬店財經學校 河南駐馬店 463000)
古典詩詞中的"酒"
王亞芹
(河南省駐馬店財經學校 河南駐馬店 463000)
酒,在古典詩詞中很常見。李白有“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愿醒”,“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之句;白居易有“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之句。那么古代的文人真的都很愛喝酒嗎?酒在古典詩詞中有沒有其它含義呢?
先來看看唐代詩歌的代表人物李白。李白既被稱為“詩仙”,也被稱為“酒仙”,關于“酒”這一意象在他的詩歌中占了16%,很顯然,把酒置于詩中使詩人的歡樂、愁苦、別離、豪邁之情得到了酣暢淋漓的體現。
在著名詩篇《將進酒》中,李白狂呼“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愿醒”,他真的喜歡喝酒嗎?他真的“不愿醒”嗎?李白少年時代所受的多方面教育,使他的思想兼具有儒釋道之精華,具體體現就是他既熱衷功名,又浮云富貴,糞土王侯,隱逸求仙,不屑于科舉。在寫《將進酒》之前,李白為實現他的政治抱負,曾四處漫游,欲憑借其出眾的才學,直取卿相。他曾在唐玄宗時供奉翰林三年,但事與愿違,最終懇請還山,離開長安。“鐘鼓饌玉”的富貴生活留不住詩人的腳步,一位天生有用之才,本當位至卿相,飛黃騰達,然而“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說富貴“不足貴”,乃出于憤慨。“但愿長醉不用醒”表達出的則是寂寞之情了。詩人曾喟嘆“自言管葛竟誰許”,所以說“自古圣賢皆寂寞”,那詩人也寂寞了,也不愿醒了。李白的一生,有喜也有悲,酒也同他起起伏伏的人生經歷一樣,有甜也有苦,酒是李白生命中的伴侶,是他生命中的慰藉,他借酒消愁,借酒佯狂,揮墨題詩,上天入地,不亦樂乎。酒成就了李白的詩名,也隨著他的詩文千古流芳。
再看唐代的另一位大詩人白居易。有人統計,在白居易留給我們的2800首詩歌里,其中飲酒詩就有900多首,抒寫詩人與朋友間的贈答與酬和的又有440多首。曾有人說“以酒的淳美,比喻感情的誠摯、忠貞,以酒的相互饋贈來聯系和加強彼此的感情,從古至今都是人們常用的方法。”而這個觀點,在白居易的詩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比如,期盼朋友時,詩人便“時撫臺上石,一舉風前杯,花枝蔭我頭,花蕊落我懷。”;朋友忽至時,詩人則“愿君且同宿,盡此手中杯。”;感謝朋友時,詩人是“愧君冒寒來別我,為君沽酒張燈火。”;與朋友同醉時,詩人就“百歲幾回同酩酊?一年今日最芳菲。”;送別朋友無限傷感時,詩人說“百年愁里過,萬感醉中來。惆悵城西別,愁眉兩不開。”由此我們可以看出,白居易的飲酒,不是孤獨的飲,而是與朋友同酌,與朋友同醉。酒是詩人對朋友的濃濃真情,是微熏里的溫暖,是詩人那一顆對朋友的赤誠之心。
酒,不僅溶于詩,還浸于詞。
無論從哪個角度上說,辛棄疾都可以稱為曠世英雄。這是個千年一現的蓋世奇才,無論文韜還是武略,無論政治還是經濟,無論才情還是功底,不說有宋以來,在中國歷史上也實屬罕見。他豪放的氣質與胸懷,他狂傲咨肆的個性,以及他對千百年來文學史的影響力,無一不令我們敬佩。面對生命中的挫折與困難,雖然我們不能說他已經具備了“寵辱偕忘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觀天上云卷云舒”的放達修養,但可以肯定地說,他絕對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漢子――但,那得有酒。
唐圭璋先生《全宋詞》中收錄的辛棄疾詞一共六百二十七首,連同有題無詞的,居然有三百一十二首與酒有關,整整占了辛棄疾詞全部的一半!一個詞人一生中一半的詞在記錄自己的暢飲與酣醉,在我了解的歷代文人中絕無僅有,恐怕單以壯志難酬后的借酒澆愁來解釋就不夠了。
看看下面這些詞句,便知道辛棄疾是如何看待酒的了。
“富貴浮云,我評軒冕,不如杯酒。待從公,痛飲八千余歲,伴莊椿壽”(沁園春)。
“問人間、誰管別離愁,杯中物”(滿江紅)。
“若解尊前痛飲,精神便是神仙”(清平樂)。
“但將痛飲酬風月,莫放離歌入管弦”(鷓鴣天)。
“總把平生入醉鄉,大都三萬六千場”(浣溪沙)。
“老我傷懷登臨際,問何方、可以平哀樂。唯酒是,萬金藥”(賀新郎)。
“千古光陰一霎時,且進杯中物”。“八十余年入涅盤,且進杯中物”。“萬札千書只恁休,且進杯中物”(卜算子)。
“憶對中秋丹桂中,花在杯中,月在杯中,今宵樓上一尊同”(采桑子)。
“醉鄉深處,不知天地空闊”(念奴嬌)。
………………
從這些詞作之中我們可以清晰地感到,在辛棄疾的文化人格之中,酒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成了成就辛棄疾一代文武雄豪的催化劑。
酒,不僅僅頻繁的出現在男性作家的筆下,在女性文人的詞作中也有聲有色。
李清照的生活和寫作均與酒有著密切的關系,她的詞作中寫酒,寫醉,寫樽(酒杯)的詞句多達22處,占她現存詞作的40%還多。不管是琥珀,綠蟻,還是玉尊,酒盞,還是殘酒,淡酒,都反映著李清照人生的起起伏伏。
《如夢令》中就記載了她一段難忘的出游經歷:“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群聚出游,飲酒至醉,蕩舟池塘,在理學氣息漸濃的宋代,這絕非尋常女子能為之事,但李清照則從不拘于禮數,甘做刻板乏味的封建女性,而是任由己興,時常為之,并且留下了藕花之中驚鷗鷺的不尋常回憶,其豪爽之情不亞于任何男子,最是讓讀者印象深刻。沉醉是全詞的點睛之筆,使得日暮溪亭、藕花鷗鷺、蕩舟爭渡興致高至化境,非但醉了作者,更使我們讀者沉醉。
李清照與趙明誠婚后,感情甚篤,他們斗酒論詩,戰棋聽琴,共探金石,生活幸福美滿,然而兩人朝夕相處的日子還是被丈夫“負笈出游”的現實所打斷,她不得不面臨夫婦分離、重門深院、一人獨居的生活。于是整日于“蕭條庭院”中,“悶損闌干”,“東籬把酒”,“終日凝眸”,“離懷別苦”只能靠酒來略微沖淡。正如《鳳凰臺上憶吹簫》中所述:“香冷金猊,被翻紅浪,起來慵自梳頭。任寶奩塵滿,日上簾鉤。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休休!這回去也,千萬遍陽關,也則難留。念武陵人遠,煙鎖秦樓。惟有樓前流水,應念我、終日凝眸。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丈夫已遠,千萬遍惜別也難留住,無心續香疊被,更無心梳洗打扮,只能終日憑欄思夫,凝眸悵惘,日日消瘦憔悴下去。一句“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讓讀者痛徹心扉,作者哪里是未干病酒,未曾悲秋,分明早已酒入愁腸悲秋至傷,但是醉酒悲秋皆是表象,實則是想念丈夫而丈夫遲遲不歸,惆悵難解所致啊。
從古到今詩酒不分家。有詩無酒終叵耐,有酒無詩不風流。酒,五谷之精華;詩,文化之瑰寶。詩與酒的完美結合猶如水與乳的相互浸潤,其香更遠,其味更濃。酒在古代詩詞中已經成為了一種不可或缺的意象,代表著詩人的悲歡離合、情愁愛恨,也牽動著歷代讀者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