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兒童類紀錄片的敘事與聲畫表達——以《小人國》和《請為我投票》為例

王含悅

（作者單位：黑龍江大學）

中國兒童類紀錄片的敘事與聲畫表達——以《小人國》和《請為我投票》為例

王含悅

（作者單位：黑龍江大學）

摘 要：在紀錄片的選題中，兒童一直是各大導演所關注的題材。張以慶導演的作品《幼兒園》讓我國的導演逐漸將關注焦點從人文類紀錄片轉向兒童類紀錄片。隨后的《小人國》和《請為我投票》兩部紀錄片也無一例外的取得成功。本文將從敘事方法、聲畫運用等方面對《小人國》和《請為我投票》進行比較分析。

關鍵詞：紀錄片；請為我投票；小人國；敘事；拍攝

兒童類紀錄片，一般是以兒童為圓心，輻射其與周遭人、周圍世界的關系，以及在此基礎上發生的種種故事。20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大陸兒童類紀錄片的創作主要集中在弱勢群體及具有較大影響力和重要性的青少年問題上。但隨著中國紀錄片的發展以及紀錄片導演的觀念轉變，以記錄兒童常態生活為主的兒童類紀錄片逐漸走進觀眾視野。張同道導演的《小人國》和陳為軍導演的《請為我投票》憑借其真實的記錄和獨特的故事從眾多片子中脫穎而出。紀錄片的真實性在這兩部影片中得到充分體現，兩部片子都通過長期的素材準備工作最大限度地接近和還原現實生活。

1 主題分析

真實地記錄并不排斥人的創作，在拍攝素材中選擇并組成作品，這本身就是一種加工。因此，一部紀錄片是具有敘事和內涵的作品，一定有其敘事主題。

《小人國》通過對巴學園里的孩子的日常生活進行拍攝，從不同孩子的日常行為表現，反映兒童的世界，強調正確進行啟蒙教育的重要性。《請為我投票》通過記錄武漢市常青第一小學三年一班的一次班長選舉中三位主人公的不同競選行為，以此來反映兒童的心理和兒童的世界。

2 敘事分析

2.1 敘事線索

《小人國》的敘事分為兩條線索，一條是時間線索，另一條是以辰辰、池亦洋、錫坤這三位小主人公為主的故事發展線索。在剪輯中，導演刻意安排了四個具有明顯季節特點的空鏡，以此表現季節的變化。在以三位主人公為主的事件發展線索中，影片把辰辰、池亦洋和錫坤的故事交叉敘述、分步呈現，使影片的節奏有序，內容又不單調重復。

相比于《小人國》，《請為我投票》更像是一部充滿戲劇化的劇情片。它的敘事線索與《小人國》異曲同工，也是一條“時間流”，一條“事件流”。在時間流中，影片記錄了從競選開始到競選結束的整個過程；在事件流中，影片又分別講述了羅雷、成成和許曉菲為競選所做的各種準備。整部片子在兩條線索的貫穿下可謂跌宕起伏。

2.2 敘事結構

《小人國》和《請為我投票》都是按照時間順序進行敘事的，但不同的是，《小人國》采用的是碎片化的敘事手法。在“時間”這條主線下，《小人國》將每個人物的故事打亂，進行穿插剪輯，但又保持了整個故事脈絡的清晰性和完整性。從辰辰的等待開始，到辰辰的離開結束，中間穿插孩子王池亦洋的故事，具有探索精神的錫坤的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有開始，有發展，也有結局的交代，每個故事相互獨立，又相互關聯，這種交叉敘事而又能保持每個故事之間的獨立性和關聯性的結構方式，完全得益于導演精心剪輯編排生活細節的技巧，才使《小人國》的故事線索清晰，結構層次分明。這樣，即使是生活的碎片，也能按照一定的邏輯關系有機地形成故事脈絡。

《請為我投票》則采用了完整的故事化敘事結構，它更符合“講故事”的敘事邏輯，在整部片子的架構中，有開端，有發展，有高潮，有結果。從老師宣布候選人名單，到三名小主人公各自為了選上班長而使盡渾身解數，再到最終班長人選的出爐，整個故事有條不紊地進行。在故事的發展過程中，導演又有意地穿插了主人公的家長對于競選的成人化介入，使整個故事又充滿看點。最終的結局雖然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這種無法預料的結局也是片子的亮點之一。

2.3 敘事視角

《小人國》改變了以往展示兒童生活的紀錄片俯視視角，而是采用了平視視角，將每個拍攝者都看作和成人一樣平等的“生命個體”，因此，當這部片子關照兒童世界時就有了一種人文關懷的意義。平視視角作為紀錄片的一種創作理念和方法，已被紀錄片制片人廣為接受，也成了許多紀錄片創造者努力遵循的準則。從心態接受上說，它跟受眾一定要是平等地對話，而“紀錄片中的平民形象則是真正平民意識的影射”[1]。

《請為我投票》的視角則更具成人化，影片展現的是由孩子們自己主演的一出成人世界的鬧劇，主人公家長的介入和干預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兒童的真實性。從《南方周末》對導演陳為軍的采訪中可以了解到，陳為軍是主人公成成媽媽的同事，2006年春節年夜飯上成成對他說自己長大想當領導。后來導演就問了很多的小朋友都回答想當干部，這才促使陳為軍想到拍這樣一個片子，實

際上，這部片子無形中成了一次“試驗”。影片中兒童老成的樣子使人物形象喪失了作為兒童應有的活潑與張揚生命力的表達。兒童紀錄片應當是以兒童的視角看世界，而不是以成人的視角操縱兒童。

2.4 敘事策略

《小人國》與《請為我投票》兩部紀錄片在敘事策略上有一定的相似之處，與某些紀錄片零度寫作的敘事策略相反，這兩部片子都采用了介入式的敘事策略。影片的創作者并沒有隱匿自己的身份，而是介入到影片的拍攝中。在《小人國》中，當“孩子王”池亦洋被安排在辦公室進行反省時，導演與池亦洋進行了對話。導演問池亦洋：“你覺得你帥嗎？”池亦洋說：“這個時候提這個問題真是可笑啊。”隨后導演又追問池亦洋可笑的原因，池亦洋說：“現在是犯錯誤的時間啊。”短短兩個問題讓池亦洋這個“孩子王”的形象逐漸豐滿起來，展現了他智慧處事與武力行事的意志世界。《請為我投票》的導演陳為軍從一開始就是介入到整個故事的記錄當中的。在片子中，當成成為了競選在班級拉票時，導演幫成成問班級的一個女同學“要選誰”的問題，并將結果告訴了成成。

此外，兩部影片還都采用了細節化的敘事策略。《小人國》中辰辰不分春夏秋冬的等待，池亦洋被孤立時落寞的背影，錫坤將玩具灑滿地又一個個收拾好、擺放整齊等細節刻畫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請為我投票》中每個孩子在看到其他競選者受到追捧時的表情特寫，羅雷和成成的小助手在知道自己在許曉菲表演時帶領同學喝倒彩是錯誤行為后的哭泣，以及最紅羅雷競選成功后成成和許曉菲的傷心欲絕也都是細節的刻畫。

兩部影片敘事的故事化特征也較為明顯。通過戲劇化的情節引導敘事進程，使影片更具有可視性。《小人國》中辰辰與南德純潔的感情以及池亦洋與小伙伴們的打鬧都是一個個精彩的故事。而《請為我投票》整個片子講述的都是一個兒童世界的競爭故事，十分具有可看性。

3 鏡頭運用

《小人國》中運用了許多空鏡頭表現一天中時間的變化和一年中季節的變化。在這些空鏡頭中又十分重視光影的運用，給人以唯美的感覺。這部紀錄片可以分為四幕，每一幕都是以一個空鏡頭加上辰辰等待南德的長鏡頭或特寫仰拍開頭。在表現巴學園的老師們帶領孩子一起玩耍的畫面時，又運用了許多慢鏡頭。當拍攝辰辰每天早上等待南德的畫面時，導演又用了許多長鏡頭和特寫鏡頭來表現辰辰孤單的身影和期盼的神情。

《請為我投票》這部片子大量運用了全景、遠景、中景、近景和大特寫，導演運用雙機位和蒙太奇的剪輯手法記錄了競選發展的全過程。比如在影片中，許曉菲為第一次才藝表演準備時，通過后期的蒙太奇剪輯，使鏡頭轉向在窗口處的成成，從這個鏡頭的轉換可以引申出小胖子成成的探試和了解對方的迫切心里。此外，在這部片子中，運用比較多的是特寫鏡頭。導演企圖通過特寫鏡頭的運用表現出每個孩子關于“民主”的想法和隨著競選過程的推進而不斷變換的神情。

4 視聽語言

4.1 解說詞

在解說詞方面，《小人國》和《請為我投票》有很大差異。《小人國》在很多必要的地方運用了許多別有深意的解說詞。比如，在影片開端，當辰辰等待南德時，解說詞就寫道：“四歲的辰辰每天早晨都在這里等待一位小朋友，等待已經進行了兩個星期。”當池亦洋被孤立，自己躺在“隧道”里時，解說詞寫道：“現在池亦洋的群體只剩下一個人，好朋友一個個離他而去。”當錫坤朝垃圾桶里扔足球時，解說詞又寫道：“錫坤剛過完兩歲生日，今天他想弄明白垃圾桶的肚子到底有多大。”《小人國》通過解說詞和同期聲的運用詳細地交代了每個主人公的背景和故事。

與《小人國》不同的是，《請為我投票》沒有任何解說詞，整個片子都是由大量的同期聲串聯而成的。雖然沒有任何解說詞，但整個故事卻敘述得十分完整清晰。

4.2 音樂

《小人國》除了運用許多同期聲意外，還運用了大量的音樂。優美抒情的輕音樂，多為辰辰等待南德時出現，清新高雅的風格與辰辰始終沉靜的表情動作交相呼應。這時的音樂能給人一種奇妙的感覺，并使人陷入對人生的思索。值得注意的是，每個辰辰等待南德的鏡頭運用的音樂都是一致的。而當鏡頭移至“搗蛋鬼”錫坤時，導演又為其配了許多滑稽可愛的音樂，觀眾一邊看著錫坤可愛笨拙的“探索”動作，一邊聽著搞怪搞笑的旋律，忍俊不禁。而《請為我投票》則沒有應用任何音樂。

5 結語

《小人國》和《請為我投票》兩部紀錄片都通過故事化的敘事記錄了兒童的日常生活。兩部片子都是以兒童為拍攝主體，以記錄真實為基礎，通過不同的聲畫表達方式來傳達片子的主題。

這兩部片子的脫穎而出體現了中國的兒童類紀錄片導演逐漸將拍攝視角從弱勢群體、青少年問題等方面轉向更為普通和平常的兒童日常和兒童世界，在拍攝過程中也能夠與兒童進行平等對話。以《小人國》和《請為我投票》為例，中國的兒童類紀錄片擺脫了以往的刻板說教，不用或少用解說詞，拒絕了無所不能的“上帝之聲”，更加注重人文關懷。在影片的敘事和表達上，中國的兒童類紀錄片開始追求既能夠真實的反映兒童的世界，也能夠透過兒童世界折射成人社會生活的效果。

參考文獻：

[1]張同道.多元共生的紀錄時空——90年代中國紀錄片的文化形態與美學特質[J].電影藝術,2000,(3).

[2]顧紅璇.中國兒童紀錄片中的兒童形象研究[D].上海:上海師范大學,2009.

[3]楊曉麗.成人與兒童的平等對話——關于我國兒童紀錄片創作的幾點思考[J].電視研究,2011.

[4]吳丹珊.析紀錄片《請為我投票》的藝術價值及特色[J].青年文學家,2009.

[5]廖冬妮.打撈你遺忘的童年現實的童話——紀錄片《小人國》美學特征解析[J].華中人文論叢,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