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抽搐電休克治療對精神分裂癥患者記憶的遠期影響

楊 楹

無抽搐電休克治療對精神分裂癥患者記憶的遠期影響

楊 楹

【摘要】目的 探討無抽搐電休克治療（MECT）對精神分裂癥患者記憶的遠期影響。方法 選取至少6個月前接受過MECT的精神分裂癥患者40例為MECT組，從未接受過MECT的精神分裂癥患者40例為非MECT組，健康人群40例為對照組，采用自編的主觀記憶評估問卷、認知功能成套測驗（MCCB）及詞匯記憶測驗視覺版（WMT）進行評估。結果

MECT組和非MECT組PANSS評分高于對照組（P＜0．05），GAF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MECT組和非MECT組數字序列、空間廣度、言語記憶、視覺記憶、即時再認、延遲再認、一致性、主觀記憶評估評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除視覺記憶得分外，MECT組上述各項評分低于非MECT組（P＜0．05）。結論 MECT可能對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記憶功能有遠期影響。

【關鍵詞】無抽搐電休克治療 精神分裂癥 記憶 遠期影響

無抽搐電休克治療（MECT）是否引起記憶的遠期損害，目前一直存在爭議。言語學習和記憶損害在精神分裂癥患者中是很常見的，但在他們接受MECT治療后這種損害是否會加重，目前尚無系統的研究過。MECT治療對于難治性精神分裂癥患者特別是伴有嚴重沖動躁鬧行為的患者有著其他治療方法不可比擬的效果，它對認知功能特別是記憶的影響也一直在討論和爭論中。焦點主要集中在MECT治療是否會導致遠期的順行性及逆行性記憶的損害，這也是臨床上比較關心的一個問題。研究發現經過MECT治療的患者對于記憶力下降的主觀抱怨還是非常明顯的，大約有29%～55%的患者認為他們在MECT結束半年后，記憶力仍然是下降的［1］。

關于MECT治療對認知影響的研究多局限于抑郁癥患者中，但抑郁癥和精神分裂癥患者在認知功能改變方面有很大的不同。有研究指出，精神分裂癥的執行功能損害比抑郁癥損害更嚴重，陰性癥狀可能與執行功能損害有關［2，3］。另外，記憶并不是一個單一的概念，MECT治療對記憶系統的各個方面的影響可能并不一樣，它對抑郁癥患者的記憶影響也不能外推到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群體中。本研究的目的就是探討MECT治療對精神分裂癥患者的離散記憶系統是否有遠期的影響（6個月以上）。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隨機納入門診隨訪的精神分裂癥患者，納入標準：（1）年齡18～65歲；（2）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十版（ICD-10）中精神分裂癥的診斷標準；（3）陽性和陰性綜合征量表（PANSS）總分小于70分。排除標準：（1）物質濫用或物質依賴患者；（2）曾經接受過經顱磁刺激者；（3）有過顱腦外傷并導致昏迷者；（4）合并嚴重軀體疾病者；（5）精神發育遲滯患者。對照組中排除有任何精神障礙史者。將入組患者分為MECT組和非MECT組，MECT組患者6個月前至少接受過一個療程的MECT治療，接受MECT治療的平均次數為12次，最少6次，最多36次，電極放置均為雙側額部，MECT組最后一次接受MECT治療的時間間隔為（36

±14）個月，非MECT組則從未接受過MECT治療；對照組從醫院職工及社區健康人群中收集，包括一般人口學資料、臨床診斷及神經心理學變量。對照組、MECT組、非MECT組各納入40名受試者，每組女性均為24名，男性16名，平均年齡分別為（42．1±1．6）歲、（41．4±1．9）歲、（42．9±2．1）歲，平均受教育年限分別為（12．1±1．3）年、（11．5±1．8）年、（11．2±2．0）年，三組性別構成比、平均年齡、平均受教育年限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MECT組和非MECT組的病程分別為（9．2±1．6）年、（8．7±1．9）年，起病年齡分別為（24．5±1．9）歲、（25．2±2．1）歲，用藥時間分別為（9．3±2．1）年、（8．7±1．5）年，兩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獲得了山東省精神衛生中心倫理委員會的批準，所有研究對象均簽署了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評估方法 受試者接受臨床定式訪談以進一步明確診斷及排除共病，另外從受試者及知情人中收集一般資料，如：起病年齡、病程、緩解期的長度、服藥時間等；在進行記憶評估的當天，同時進行PANSS及整體評估功能量表（GAF）的評定。評定由兩名精神科主治醫師進行雙盲測評，評定者之間一致性Kappa值為0．92。

1．2．2 評估量表 （1）主觀評估：采用自編的主觀記憶評估問卷，包括25個條目，用于評估受試者出現記憶錯誤的頻率，為0（從不）～4（一直）分4級評分，分數越高則表示主觀上認為記憶力下降越明顯。（2）客觀評估：①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成套測驗（MCCB）［4］的數字序列和空間廣度、言語記憶、視覺記憶分測驗，分別評估工作記憶、言語學習和記憶、視覺學習和記憶，每個分測驗都可利用常模換算成標準分。由鄒義壯等修訂，具有良好的信效度（信度＝0．88，效度＝0．44）；②詞匯記憶測驗（WMT）視覺版［5］：包括學習過程、即時再認測驗、延遲再認測驗、一致性測定、多重選擇性再認測定5個部分，記錄被試者在各個過程中的正確個數，并計算出百分比。

1．3 統計學方法 臨床疾病特征及人口學變量采用方差分析及t檢驗，PANSS評分及記憶評估各量表評分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如差異有顯著性者進行兩兩比較，將PANSS評分與GAF評分作為協方差變量，進行多因素協方差分析，考察組間差異；再用Pearson相關系數探索疾病特征、MECT治療次數、治療結束至評估的間隔時間與記憶測驗評分的相關性。以P＜0．05作為有統計學意義的標準。

2　結果

2．1 三組PANSS、GAF評分比較 三組PANSS、GAF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F1＝257．7，F2＝255．7，P均＜0．05），進一步兩兩比較顯示，MECT組和非MECT組PANSS評分高于對照組（P＜0．05），GAF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MECT組與非MECT組評分比較差異無顯著性（P＞0．05）。見表1。因三組間PANSS評分及GAF評分比較有顯著性差異，故將PANSS及GAF評分分別作為協變量，使用多因素協方差分析，考察組別對認知功能、詞匯記憶測驗及主觀記憶評估各項指標的影響，結果表明，在控制PANSS評分的情況下，組別的主效應仍顯著（F＝27．2，P＜0．05）；在控制GAF評分的情況下，組別的主效應仍顯著（F＝25．5，P＜0．05）。

表1　三組PANSS、GAF評分比較（±s）

表1　三組PANSS、GAF評分比較（±s）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

量表　MECT組（n＝40）非MECT組（n＝40）對照組（n＝40）PANSS評分　52．7±4．2　51．6±4．2*35．2±3．1 GAF評分　68．5±4．6　69．6±3．2*85．8±2．3

2．2 三組認知功能測驗、詞匯記憶測驗及主觀記憶評估評分比較 三組各項指標評分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進一步兩兩比較顯示，MECT組和非MECT組數字序列、空間廣度、言語記憶、即時再認、延遲再認、一致性、主觀記憶評估評分低于對照組（P ＜0．05），除視覺記憶得分外，MECT組上述各項評分低于非MECT組（P＜0．05）。見表2。

表2　三組認知功能測驗、詞匯記憶測驗及主觀記憶評估評分比較（±s）

表2　三組認知功能測驗、詞匯記憶測驗及主觀記憶評估評分比較（±s）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非MECT組比較，△P＜0．05

MCCB　MECT組（n＝40）非MECT組（n＝40）對照組（n＝40）　F值　P值數字序列　38．9±1．5△　41．9±2．1*50．8±1．7　 471．4　 0．00空間廣度　39．0±1．7△　41．7±1．6　46．2±2．7　 125．8　 0．00言語記憶　38．0±4．4△　40．6±3．6　52．6±4．9　 128．7　 0．00視覺記憶　39．7±4．3　40．5±3．4　50．7±3．7　 104．8　 0．00即時再認　87．4±3．7△　90．2±3．3　93．7±2．5　 37．4　 0．00延遲再認　86．2±4．4△　89．1±2．8　93．2±2．7　 42．9　 0．00一致性　85．9±4．0△　88．9±3．4　94．3±1．8　 70．5　 0．00主觀記憶評估　59．1±6．7△　49．0±3．9*28．9±5．6　 310．8　 0．00

2．3 MECT組和非MECT組疾病特征、用藥時間與記憶各指標的相關分析 將MECT組和非MECT組的起病年齡、病程、用藥時間與記憶各項指標評分進行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無相關性（P＞0．05）；再將MECT治療的次數、末次治療結束至評估的間隔時間與記憶各項指標得分進行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仍無相關性（P＞0．05）。見表3。

表3　患者組疾病特征、用藥時間與記憶各指標的相關性分析（r）

3　討論

認知功能損害在Bleuler和Kraepelin時代就被證實是精神分裂癥的主要功能缺陷［6，7］。本研究結果顯示，與性別、年齡匹配的對照組比較，MECT組和非MECT組言語學習、記憶方面存在顯著的能力下降，即使將PANSS和GAF評分作為協變量進行組間對照，差異仍然存在，意味著記憶功能的下降不能用患者的精神癥狀來解釋，與國內外的相關報道一致［8～11］。

MECT治療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治療方式，特別是對難治性精神分裂癥患者［12］，但它對記憶可能產生遠期的負性影響，國外在雙相情感障礙患者和抑郁癥患者當中已經有過相關報道［13，14］，但目前國內此類報道較少，有作者認為，MECT治療對青少年精神分裂癥的執行功能無明顯損害［15］。本研究結果顯示，MECT組和非MECT組比較，在數字序列、言語記憶、即時再認、延遲再認、一致性等方面評分下降明顯，表明MECT治療對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言語學習和記憶可能有進一步的損害，特別是在信息的獲得、編碼和提取方面，存在不能被患者的精神癥狀和社會功能所解釋的缺陷，為MECT治療對遠期認知功能特別是記憶的影響提供了初步的有限的資料。

主觀記憶評估顯示，MECT組、非MECT組與對照組比較，主觀體驗到的記憶下降明顯，而MECT組患者自我評估的記憶問題更為嚴重，這不僅和國外相關報道一致［16，17］，而且在臨床上，接受過MECT治療的患者中，我們也經常聽到他們記憶力下降的主訴，這和上文中對記憶的客觀評估也是一致的。

相關性研究顯示，患者的起病年齡、病程、用藥時間以及MECT治療的次數、間隔時間與記憶各項指標之間無相關性，與有關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影響因素的某些研究不一致［18］，這可能與我們納入的患者在上述各方面同質性較高，跨度窄有關系，尚需進一步的研究。

綜上所述，三組比較顯示，MECT治療對患者記憶的遠期影響可能存在，必須引起重視，從臨床的角度來看，本研究結果并不能改變MECT這種高效治療手段的獲益-風險比，MECT治療仍然是臨床上精神障礙治療的非常有效的手段，但我們應對其可能產生的認知影響進一步長期細致的觀察，并采取積極的干預措施，降低MECT治療的風險，提高精神障礙患者的生活質量。

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在于，樣本量相對較小，不是前瞻性隨機對照研究，不能排除一些混雜因素的影響，比如用藥種類、用藥量，應進一步擴大樣本，采取更科學的研究方法追蹤隨訪，以期得到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參考文獻

［1］ Rose D，Fleischmann P，Wykes T，et al．Patients’perspectives on 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systematic review［J］．BMJ，2003，326（7403）：1363

［2］ 杭榮華，劉新民，程萬良，等．精神分裂癥患者和抑郁患者認知功能的對照研究［J］．中華行為醫學和腦科學研究，2009，18（2）：108－110

［3］ Rangel A，Muoz C，Ocampo MV，et al．Neurocognitive Subtypes of schizophrenia［J］．Actas Esp Psiquiatr，2015，43（3）：80－90

［4］ 鄒義壯，崔界峰，王建，等．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成套測驗中文版臨床信度及效度的研究［J］．中華精神科雜志，2009，42（1）：29－33

［5］ Green P．Manual for the oral word memory test［M］．Edmonton，Canada：Neurobehavioural Associates，1995：140－144

［6］ Bleuler E．Dementia praecox or the group of schizophrenias ［J］．Vertex，2010，21（6）：394－400

［7］ Kraepelin E，Diedenford AR．Clinical psychiatry：a textbook for students and physicians［M］．New Y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07：210－213

［8］ Fagerlund B，Pagsberg AK，Hemmingsen RP．Cognitive deficits and levels of IQ in adolescent onset schizophrenia and other psychotic disorders［J］．Schizophr Res，2006，85（1）：30－39

［9］ Fioravanti M，Carlone O，Vitale B，et al．A meta-analysis of cognitive deficits in adults with a diagnosis of schizophrenia ［J］．Neuropsychol Rev，2005，15（2）：73－95

［10］ 宋振華，盛建華，施慎遜．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功能及影響因素［J］．精神醫學雜志，2008，21（5）：321－323

［11］ 馬云，李君，湯宜朗．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損害與多巴胺β羥化酶關系研究進展［J］．精神醫學雜志，2014，27 （5）：384－387

［12］ 張月英，孫永菊，林正華，等．氯氮平合并無抽搐電休克治療難治性精神分裂癥的對照研究［J］．精神醫學雜志，2011，24（2）：124－126

［13］ MacQueen G，Parkin C，Marriott M，et al．The long-term impact of treatment therapy on discrete memory systems in patients with bipolar disorder［J］．J Psychiatry Neurosci，2007，32（4）：243－249

［14］ Johanson A．Long-term follow-up in depressed patients treated with 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J］．J ECT，2005，21 （4）：214－220

［15］ 張菁周，德祥．MECT對青少年精神分裂癥患者執行功能的影響［J］．精神醫學雜志，2014，27（1）：30－32

［16］ MacQueen GM，Galway TM，Hay J，et al．Recollection memory deficits in patients with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predicted by past depressions but not current mood state or treatment status［J］．Psychol Med，2002，32（2）：251－258

［17］ Sienaert P，De BT，Vansteelandt K，et al．Patient satisfaction after 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J］．J ECT，2005，21（4）：227－231

［18］ 高華，劉慧敏．影響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功能的多因素分析［J］，精神醫學雜志，2001，14（3）：163－164

（修回日期：2015－04－01）

作者單位：250014山東濟南，山東省精神衛生中心

The long-term effect of MECT on memory in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

YANG Ying．Shangdong Mental Health Center，Jinan 250014，China

【Abstract】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long-term impact of Modified Electric Convulsive Therapy（MECT）on memory in patient with schizophrenia．Methods 40 schizophrenic patients who had been treated with MECT at least 6 months ago（MECT group），40 schizoprenic patients never treated with MECT（non-MECT group）and 40 healthy controls（control group）were assessed with self-designed subjective memory questionnaire，Matrics Consensus Cognitive Battery（MCCB）and Word Memory Test（WMT）．Results Compared with control group，MECT group and non-MECT group showed significantly higher score of PANSS（P＜0．05）and significantly lower score of GAF（P＜0．05）．Scores of digit sequence，spatial span，verbal memory，visual memory，instant recognition，delayed recognition，consistency，subjective memory assessment in MECT group and non-MECT group were significantly lower than those in control group（P＜0．05）．Scores of all above-mentioned tests except visual memory in MECT group were significantly lower than those in non-MECT group（P＜0．05）．Conclusion MECT may has long-term negative effect on the mnemonic function in patients with schizophrenia．

【Key words】MECT Schizophrenia Memory Long-term effect

收稿日期：（2015－01－11）

doi：10．3969／j．issn．2095－9346．2015．04．011

【中圖分類號】R749．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9346（2015）－04－027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