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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劉京希
(山東大學 《文史哲》編輯部,山東 濟南 250100)
2008年爆發于美國并蔓延至歐亞大陸的金融危機,再一次暴露了資本主義金融體系的脆弱性,以及資本的貪婪本性。但此后世界不同國家對于危機的不同處理方式和由此造成的不同結果,尤其是美國和中國相異的應對方式及其直接經濟社會效果,卻也產生出令人“意外”的政治后果〔1〕:對于美國政治模式和中國政治模式優劣利弊的全球性熱議。而且這種比較和評判一直持續至今,絲毫沒有消歇的跡象。拋開這種比較的意識形態成分和外殼,從學理層面來看,這種比較的實質,即是政治多樣性與政治統一性之間的衡量。毋庸諱言,在比較者看來,美國政治模式代表著政治多樣性,中國政治模式代表著政治統一性。但顯而易見的是,這種基于“二分法”的非此即彼的比較、分析和定評,武斷地排除了事實上存在的其他選項,邏輯上并不嚴謹和科學。不過國際政治學界對于中美兩種模式的比較和評判,卻也提出了一個有待人們思索和研究的理論課題,即應如何看待政治多樣性與政治統一性之間的關系?換句話說,在今天這樣一個以政治多樣性為標志的民主化時代,政治多樣性有無一個度量界限?本文的目的,即在于從政治生態學的角度,回答此一詰問,檢討政治學研究中的“二分法”的不足,并試圖以“三分法”即一分為三的方式,探尋政治多樣性的合理限度及其統一性問題。
一
政治多樣性包含諸多層面。諸如政治文化、政治思想、政治體制的多樣性探索,都屬政治多樣性的范疇。政治多樣性是以民主化為主題的現代政治發展進程的一個重要特征。它的對立面,無疑就是以集權化為特征的政治一統性。這是基于“二分法”的方法論進行政治分析和政治模式比較時,學界慣習的看法。而且,鑒于在當今世界中美兩國當下所擁有的巨大的國際影響力,尤其是二者意識形態的明顯分殊,和基于意識形態分殊所形成的不同的政治制度,人們更愿意將美國政治制度和中國政治制度分別看作是政治多樣性和政治一統性的典型代表。至少在目前看來,中國政府在應對世界性金融危機中的表現,贏得了全球性贊譽。尤其是它以高度集中的權力和與之相應的國家意志,通過一系列果斷、迅捷而高效的舉措,弱化了世界性金融危機對于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環境的沖擊,從而避免了社會經濟的大動蕩。顯然,這引起了西方政治家和政治學界對于中國政治模式的極大關注。加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社會的全面進步,中國模式更為世人所矚目。吊詭的是,中國模式尤其是中國政治模式,卻是墻內開花墻外香。可能是緣于國人對于自身政治體制所暴露出來的弊端有著更為切身的體會,人們對于進行政治體制改革的渴望越來越迫切。無疑,人們希望,多樣性應當成為以民主化為主題的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方向。
確實,在西方民主體制下,政治多樣性對于推進政治發展,限制權力集中和壟斷,進而對于保障公民自由,維護公民合法權益,確保社會公平正義,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但是,人們只是在盲目稱頌政治多樣性,而無視或回避了政治多樣性的限度問題。其實,從西方不同政治發展模式的比較中,也應冷靜地看到,多樣性是一個相對性的概念,有其自身的合理限度。以這個合理限度為標尺來衡量,政治多樣性不足,固然對政治發展無益;政治多樣性過剩,對政治發展同樣有害。
在西方民主體制下,政治多樣性的最典型制度表征,是以兩黨制或多黨制為表現形式的政黨制度。
兩黨制指在資本主義國家兩個主要的政黨通過議會或總統競選輪流執政的一種政黨制度。〔2〕兩黨制發軔于英國,此后,逐漸為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家所采用。兩黨制又有以英國為代表的內閣制的兩黨制和以美國為代表的總統制的兩黨制之別。
多黨制是資本主義國家多黨并存且競相執政的政黨制度。多黨制起源于法國,后見之于德國、意大利、比利時、荷蘭等歐陸國家和北歐諸國。
自政黨產生以來,在社會結構相對簡單的前現代社會,兩黨制的政黨結構形式,能夠基本滿足主要社會階級或階層的利益訴求,因而,兩黨制能夠得以順利延續和鞏固下來。但是,隨著現代消費時代的到來,人們的消費需求日趨多元和個性化,反映到生產方式上,就是社會分工日益細密;反映到物質利益上,就是利益欲求更顯多樣;反映到社會結構上,就是階層劃分更加繁復。在此狀態下,兩黨制的政黨結構形式,顯然不能夠很充分地反映和代表多元社會階層的經濟、社會、文化與政治訴求。也因此,兩黨制的政黨制度形式,面臨著亟待突破的政治困境。
在這一點上,美國的民主體制所遭遇到的現實困境,或許可以提供一個絕佳的例證。2008年以來由金融海嘯所引發的經濟危機,沉重地打擊了美國的經濟與社會發展。經濟拯救理念和政策的嚴重分歧,觸發了共和與民主兩黨之間的一場接一場的政治紛爭和對抗。一定意義上說,此種紛爭和對抗,由于是一種多重博弈和反復較量,這實質上是一種充分討論和論爭的過程,因而有利于尋找到一種最佳的拯救經濟的方案。由此看它在一定意義上無疑是有益的。但是,它也內含著現行兩黨式民主體制自身無力解決的矛盾,即囿于意識形態的差異,和所代表的利益集團的不同,兩黨之間的政策主張難以彌合,更遑論求得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案。不惟經濟拯救理念,對于醫療保險制度改革的紛爭等等,也在嚴重掣肘著美國政治的決策進程。這成為美式兩黨制的制度困境所在。在這里,問題的實質在于,美國的兩黨民主體制缺乏在多樣性和差異性基礎上的有機統一。因為就兩黨的代表性而言,目前看實在是微不足道。大多數不屬于共和黨或者民主黨的選民,在政治上缺乏代言人。2009年茶葉黨的復興,可以視作一些階層在兩黨之外謀求新的政治代言人的一個跡象。〔3〕
那么,現行的多黨制的政黨結構形式,是否能夠彌補兩黨制的缺陷,滿足多元社會和諧發展的要求呢?就多黨制的制度形式來看,它確實能夠更加全面地代表社會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因為比起兩黨制,多黨制滿足了社會各階層無論強弱均有其政治代言人的形式要求。以采行多黨制最為典型的意大利為例。自1946年舉行公民投票,廢除君主立憲、實行議會共和制以后,多黨制政治格局逐漸形成。迄今,意大利主要有天主教民主黨、社會黨、共產黨、共和黨、民主黨、自由黨等大小十數個政黨,這足以使得社會各階層的利益都得以通過多黨制渠道得以表達。但是,意大利多黨制所反映出的癥結也同樣明顯。首先是政府組閣難度大。由于單個政黨難以在議會中取得多數席位,不得不尋求與其他黨派聯合執政,這無疑造成所聯合黨派待價而沽的局面,組閣極其困難。2013年2月,意大利舉行議會選舉,中左翼聯盟雖然在眾議院取得微弱優勢,但不足以獨自組閣。而中右翼政黨為組閣所開出的條件也不合中左翼心意,這令意大利新政府組閣一籌莫展。其次是政府更迭頻繁,影響政策的連續性。多黨聯合執政,在執政之初就已經埋下了政策分歧的伏筆,因此,極易出現聯合執政一方退出政府的狀況,造成政府頻繁更迭,影響政策的連續性。政府頻繁更迭構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意大利政局的一個突出特點。自1946年實行議會共和制以來,政府更迭已達五十余次,由此可見更迭頻次之繁密。再次是執政難度大,執政效率低下。由于黨派眾多,且多為聯合執政,各黨政見的博弈與平衡過程無比繁瑣,無疑加大了執政難度,降低了執政效率。類似狀況,在奉行多黨制的日本政壇也有鮮明的體現。
比較兩黨制與多黨制,可以說,二者各有所長,又各有明顯的不足。兩黨制與多黨制所代表的這種不同程度的政治多樣性結構所存在的制度性不足,折射出政治多樣性與政治統一性的關系問題,以及政治多樣性的限度。以下試圖運用政治生態學的方法,分別探尋政治多樣性與政治統一性的生態關系即整體性問題,以及政治多樣性的合理限度所在。
二
上文所分析的以兩黨制與多黨制為代表的政治多樣性存在的結構性缺陷,可以說是政治多樣性陷阱。也就是說,在當今世界,政治發展的趨勢,是以政治多樣性為表征的政治民主化,這也是身處前民主時代的人們的普遍政治向往。但是,不加分析地一味追求政治多樣性,或無視政治多樣性的限度問題,所獲得的社會政治效果往往與民主政治相反。這是一些后發現代化國家所常常遭遇的尷尬。鑒此,運用政治生態學的方法,探尋政治多樣性的合理限度,以及政治多樣性與政治統一性的生態關系即整體性問題,對于政治發展的選擇,大有裨益。
“我們時代需要一個全面與富有遠見的知識體系……既是科學的又是社會的……來應對所遇到的難題。……我們不能繼續受制于傳統科學的思維方法,去肢解現實現象和研究其個別性碎片。我們必須把它們結合起來,看到它們之間的相互聯系,并同時從整體性與特殊性的視角觀察它們。”“生態學”詞匯“在如此完全不同領域中的擴展應用,對于我們這個急切獲得某種智力內在一致性和概念統一性的時代來說,似乎是正合時宜的。”〔4〕
“有必要強調的是,‘整體性’不是一個不加區別的‘普遍性’,從而使一個現象簡約為與其他現象間存在的共同之處。它也不是一種可以代替構成自然與社會的巨大物質差異性的、無所不在的‘能源’。相反,整體性有著豐富多彩的結構、連接和協調,從而是整體具有多樣化的形式和眾多的獨特性,而這些往往被那些嚴格的分析性思維簡化為‘無數的’和‘隨機的’細節。”“生態整體性不是一種不可改變的均質性,恰恰相反,它是一種充滿活力的多樣性中的統一。在自然世界中,平衡與和諧是通過不斷變化的差異性、不斷擴大的多樣性來實現的。因而,生態穩定性不是簡單性和均質化,而是復雜性和多樣化的一種功能。生態系統保持其整體性的能力,并不依賴于環境的統一性,而是它的多樣性。”〔5〕整體性與多樣性相統一的原則,或者說,多樣性中的統一性,構成了生態學的一條重要法則和主要信條。
質言之,多樣性中的統一性,就是多樣性與統一性如何實現動態平衡的問題。在這對關系中,多樣性是前提,統一性是結果。尊重多樣性,才會形成良好的、合乎生態法則的統一性;抹殺多樣性,形成的不是統一性,而是千篇一律的“一統性”。簡言之,多樣性中的統一性,就是“多元一致”〔6〕。
我們先來分析多樣性與統一性這對關系中的多樣性問題。顯然,在這對關系中,多樣性居于首要地位,它決定著統一性的性質。“大自然中多樣性的重要性已由這一行星上千千萬萬物種生機勃勃的共同進化得到展現。成熟的生態系統,如珊瑚礁和頂級森林,都是以豐富的生物多樣性為主要特征的。所以,尊重多樣性隱含了向自然界學習,以確立相應的環境價值觀和社會價值觀。”〔7〕進而言之,向自然界學習,還要確立尊重多樣性的政治價值觀。
政治體系中的多樣性,在制度角度是指制度設計的多元分殊和相互制衡,在此基礎上所達成的統一性,才會是生態有機與動態平衡的。也只有在此背景和條件下,諸如立法機構、行政機構和司法機構的分立并存才符合其設立與存在的本意,它們的設立與存在才有其功能上的價值……維持政治體系的有機統一:“一種體系的各個部分都要對整個體系履行一種功能。任何體系都是功能的統一體,體系的每個部分都具有一種功能,所有功能對體系都是有用的。”〔8〕否則,它們的分立與存在就失去實質意義了。浙江省體育局原局長、中國足壇“反黑先鋒”陳培德針對足球界的反黑掃賭,曾深有感觸地說:“過去總說我們存在著體制性的腐敗,這個說輕了,應該是腐敗的體制。我們足球的這種辦、管、監三位一體,黨、政、事、企、群五合一的體制,是滋生腐敗的溫床。在現行足球環境和體制下,足球界任何人出問題都不要感到奇怪。”〔9〕這段話雖是針對足壇領域的反腐掃賭的有感而發,但深思之,它放之當下中國諸領域而皆準。在制度設計上,我們存在著深重的排斥多樣性基礎上的統一性的弊端,統一性已經異化為嚴重的“一統性”。而一統性的政治體系在現時代的典型性特征,就是以排斥多樣性為前提的高度集權,其典型表現是黨政不分、政社不分、政法不分、管理與監督不分……其惡果是主體一元,監督失位,腐敗叢生。制度反腐專家李永忠教授有句話說得好:在中國有句俗話,“錢聚人散,錢散人聚”。一個老財主,如果他把錢僅僅攥在自己手里,他不分給給他做文書的、打工的、記賬的,那么對不起,錢是歸他了,人心散了。他把錢散了,人心就能夠聚了。換一個字,權力也這樣。如果權力不分解,過分集中,人就會散。如果權力分解了,人就會聚。所以權力分解,既有利于制衡,同時也有利于民主的發展。〔10〕
再來看一下多樣性與統一性這對關系中的統一性問題。
身處開放社會的政治體系,它的構成與運作,它所面對的社會環境,都是復雜多樣的,它無時無處不身處由內部次體系與外部諸環境所構成的網絡紐結之中,因此,它的運作狀態是以互動和動態平衡為最突出特征的。“生態的整體性不是通過科學、倫理或政治等外力強加的。”〔11〕也就是說,它的權力運作模式是扁平的、多面向輸出與回饋的往復狀態。這就與身處封閉狀態的政治體系的權力運作的等級化的、自上而下的單向性殊為不同,它無疑是高度復雜、高度關聯的政治系統。在這種多元節點的扭結與勾連中,任何一個環節的變化,都可能引起或激發其他一系列環節發生相應的變化。這種起因于多樣性的高度復雜性、差異性和關聯性,無疑要求多樣性中的統一性,以使得政治體系形成為一個有機的生態整體,整合為一個整體大于部分之和的有機力量。否則,如果缺乏多樣性中的統一性,復雜程度越高,關聯性越強,政治體系的無序和離心程度就越嚴重,由之所產生的政治社會后果也就越發地嚴重。原因很簡單,開放的網絡狀的社會,任何一個節點的意外狀況的發生,都會通過四通八達的網絡結構發散開去,形成“蝴蝶效應”,社會某個角落的一個細微變化就可能引發整個社會的大變動。
關于如何求得多樣性、差異性基礎上的有機統一,阿爾溫·托夫勒有精辟的見解:“要重建民主,我們必須拋棄一個唬人但錯誤的觀念:不斷增長的差異性會自動地帶來社會緊張與沖突。事實恰恰相反。社會沖突不僅是不可避免的,在一定范圍內,它是有益的。如果一百人都拼命地想要獲得同一個發財機會,他們也許不得不為此爭得不可開交。但是,如果這一百人中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同的目標,那么他們之間就會進行交易與合作,進而形成共生關系,這對大家都更有益。只要有適當的社會安排,差異性會有助于形成一個安全和穩定的文明。”這個適當的社會安排,就是“建立能調節差異性,并使之合法化的富有想象力的新體制。這種新體制對不斷變化和多樣化的少數派迅速轉變的要求,反應敏感”〔12〕。質言之,這個新體制,就是能夠容納政治多樣性、同時又能夠迅速整合政治多樣性的政治統一性體制。
在這里,一元與多樣之間的關系,猶如枝繁葉茂的大樹的主干與枝椏的關系。多樣態的發展,必須以樹干的一元發展為主干和主體,這是多元繁榮的根本性前提。失去一元主體的前提,盲目追求多元擴張,就有可能失去平衡,消解一元主體的支撐力,進而也使得枝椏的多元發展無所依歸,甚至最終導致整棵大樹的傾倒。
三
在我們看來,社會政治生活的多樣性,是政治生態學的理論追求。但是,我們相信,“多樣性”也存在一個生態限度問題。任何真理超越其限度就成為謬誤。與歐洲的意大利一樣,印度投入大量精力來應對自身存在的多樣性。法國總統戴高樂曾經說過:“誰有辦法治理一個有246種奶酪的國家?”那么一個信仰3.3億個神的國家呢?一個19世紀的英國旅行家曾經說:“孟加拉邦與旁遮普邦的相似度還不如蘇格蘭與西班牙。”雖然這是一種夸張的說法,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個國家是一個幾乎占據了整個次大陸的帝國。而且,像歐洲一樣,印度希望自由地處理這種多樣性。要想自由地處理多樣性,就必須擁有統一性。在美國總統奧巴馬的就職典禮中可以看出美國是一個具有統一性的國家。歐洲在1945年后曾有機會擁有統一性,但現在卻永遠失去了這個機會。印度在獨立后的頭幾十年內也曾擁有統一性,但現在也偏離了路線,處于一個政治混亂、媒體無良的局面。不幸的是,現階段印度盛行的是宗派主義、地方主義、沙文主義和分裂主義。〔13〕
既然政治多樣性有其合理限度,那么,這個“限度”隱藏在哪里呢?其實在哲學界,已經間接地為政治多樣性的限度問題作出了解答。龐樸先生最先明確地把中國哲學史上關于事物“三分”的思想概括成“一分為三”的哲學命題。作為對于深具階級斗爭哲學工具色彩的“一分為二”命題的反動,龐樸先生“一分為三”的哲學命題,認為事物在“一分為二”之后,還要“合二而一”,這個合成的“一”,已是新一,而不是原來那個“一”了,這就是“三”。因此世界本來就是三分的,“一分為三”的事實,是客觀的無處不在的。〔14〕龐樸認為:“其實三就是多,多必歸于三”,“萬物皆是三”〔15〕。進一步,事物的“一分為三”,又可細化為“一維三分”、“二維三分”和“三維三分”等多種狀態。“在現實生活中,凡成功的事情,那背后一定是三在起作用。”〔16〕物理常識也告訴我們,根據“三點穩定原理”,三點方可形成一個穩定的平面。比較而言,兩點也可形成平面,但可以形成多個平面,顯然,這就沒有穩定性可言了。哲學上的“一分為三”命題和物理學上的“三點穩定原理”,移植于社會政治生活,實質上就是“第三方”原理。
是否可以這樣說,“第三方”就是政治多樣性的那個“度”。在政治體系內部,一家獨大,那是單一性、一統性,有違政治生態準則,為政治生態學所不齒;“二虎”相爭,雖可產生一定的互為制約之效,但常因雙方勢均力敵而僵持不下,尚且談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多樣性”;四方及其以上的政治參與,多則多矣,但易陷于雜多紛亂,內耗叢生,決策過程遲滯,恐置政治體系于不能自拔境地;只有以“第三方”為限的多樣性,各方既有互為制衡之效,又相對簡約,不失為多樣性的最佳界點。其實,“三方”相協,互動而生,也是現實社會政治生態的最優寫照。
從政治體系內部運作看,良好的政治發展,往往是在立法、行政與司法三方各自相對獨立與相互制衡的架構下取得的。這可能是人類迄今為止所找尋到的最優社會政治發展制度架構。這似乎已經成為一個定律。
從宏觀政治發展看,“現代政治制度由三大部分組成:強大的國家、法治、負責制政府(民主)。首先,一個良好運作的社會必須要有強大的國家政權。國家一定要像一個國家,它需要利用其權力有效地維護自身的安全、維持和平與正常的社會秩序,并向國民提供服務。其次,這種權力需要在一定限度之內使用,國家要通過法律來治理,法律要高于統治者、高于權力,用法律限制國家權力的濫用。這就是法治,即‘法律的統治’。最后,政府是一個負責的政府,要承擔對社會和其治下的責任。”〔17〕強大的國家、法治、負責制政府(民主)這樣三個組成部分,只有當它們形成為一個有機的整體的時候,才是各自的效力得以最大程度發揮的時候。怎樣才能形成一個有機整體,以發揮各自的最佳效力?在保持三者之間的動態平衡的基礎上,實現和保持三者之間的制度化的開放與互動,是唯一的選擇。即是說,在現代政治制度下,國家的權力由公民通過選舉,這一權力在代理人的賦權過程所產生,因此,這就決定了國家權力的工具性質——它的本質是為社會和公民服務。政府只不過是對于國家權力予以執行和落實的一種組織形式。為了規范權力的運行,防止權力因為被濫用而超越其固有的服務的本質,需要在憲政的前提下,通過獨立的立法和執法部門的法治活動,限制權力的邊界,防止權力的性質被人為改變。而這樣一個相互制約與監督的制衡機制,沒有國家、法治、負責制政府(民主)之間的內部開放性,是不可能實現的。
從宏觀社會發展看,自有市場制度以來,良好的社會發展,往往也是在政治國家、市場經濟與公民社會三方互動與平衡的架構下取得的。正如英國社會學家拉爾夫·達仁道夫所分析的:“自由建立在三大支柱之上,亦即立憲國家(民主政治)、市場經濟和公民社會。”〔18〕現代民族國家的宏觀社會發展,早已進入以促進和保障人的自由的領域分殊的階段,市場經濟、政治國家與公民社會三足而立,各有擅長。〔19〕
即使是一個社會要在社會結構上保持穩態,也必須在精英階層與弱勢階層這二者之間,嵌入中產階層這一“第三方”,并且必須大力發展與壯大中產階層,如此,方可有效避免社會的兩極分化,和由此帶來的對于社會穩定的威脅,因為先發國家的歷史經驗已經證明,中產階層是一個社會的穩定器——當然,中產階層這一社會穩定器,必須通過政府為之提供足夠的政治參與渠道才能發揮作用,否則,它會成為社會失穩的爆發點。因為,中產階層在實現了自己的物質追求之后,會產生強烈的政治參與欲求。這要求必須建立公眾參與度更高的政治體系,來滿足這種欲求。
在急劇變革的當下中國,中產階級也正在政治、社會和經濟領域悄悄確立自己的重要地位。即以社會思潮的分流來看,也往往是左、中、右三分,其他潮緒,不過是此三端的進一步分化。社會演進的方向,往往決定于三大社會思潮競爭與合作的分野之中。古今中外社會政治思潮的演變,概莫能外(例如,張純厚《論西方左翼思想的三次高潮》)。進一步看,超越左右的“第三條道路”之所以更具可欲性,就在于它有著比左和右兩條道路更加扎實和寬厚的社會結構及思想基礎。這就是為什么世界各國普遍看重發展中產階級這個第三社會群體的原因所在。恰如鄭永年所說:“中產階級龐大意味著什么?一、可持續的經濟發展,中產階級就是消費社會。二、中產階級意味著社會穩定。三、中產階級意味著創新。”〔20〕從統計學和最一般的意義看,在現時代,就任一較為發達的社會而言,社會結構都呈現橄欖型形態,即是說,中產階級或階層居社會的最大多數。基于此,反映社會現實的思想潮流,也往往以超越左右的“第三方思潮”最具代表性和影響力。所以,從政治層面看,駕馭和治理一個成熟的復雜社會,關鍵既不在于是否反映左傾民意,也不在于是否反映右傾民意,而是在于是否反映具有主流性質的中產階層民意。具象到當下中國,經歷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和沉淀,社會結構已初現橄欖形態,中間階層已具整體性模樣。隨著公民社會這一現代型社會組織形式的不斷發展,中產階層會醞釀和形成自身的整體性訴求,需要政治層面的回應。一個正在發生的最為顯著的變化,就是當中間階層的生存和溫飽等物質訴求得到滿足之后,會自然地提出政治方面的更高訴求,比如更多的政治參與,以及與此相關的更加透明的政治運作。這就給政治體系提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戰,即必須改革現有政治體系,使之適應這種欲求,讓它變得更加開放,更加透明,更加民主,也即更加具有公眾參與性。否則,政治體系的存在就失去了合法性。
擴而言之,作為全球治理新模式的“第三條道路”,與“第三方”原理有異曲同工之妙。在西方社會政治治理上流行的“第三條道路”,就是在汲取左和右各自的可取之處的基礎上,衍生而出的中間道路,這條道路就是平衡左右的一條新路。〔21〕
總之,現代政治要保持其可持續發展,離不開政治多樣性。政治多樣性是以民主為主旨的現代政治的靈魂。但是,政治多樣性又不是無限多樣性,它也有其必要的限度,這個限度以合乎政治發展的生態性為標準。進而言之,“第三方”就是政治多樣性的那個“度”。只有以“第三方”為限的多樣性,各方既有互為制衡之效,又相對簡約,不失為多樣性的最佳界點。其實,“三方”相協,互動共生,也是現實社會政治生態的最優寫照。
注釋:
〔1〕表面看來似是意外,其實并非意外。任何經濟行為從來都不是純粹的經濟行為,其背后總會閃現出政治的身影,露出政治的尾巴和印記。
〔2〕張友漁主編:《中國大百科全書·政治學》,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2年,第212頁。
〔3〕歷史上的美國茶葉黨發端于1773年。當時仍屬英國殖民地的美國東北部的波士頓民眾,為反抗英國殖民當局的高稅收政策,發起了傾倒茶葉的事件,憤怒的人們把英國東印度公司三條船上的342箱茶葉傾倒在波士頓海灣,這是北美人民反對英國暴政的開始,參加者遂被稱為茶葉黨(Tea Party)。從此之后,茶葉黨也就成了革命的代名詞。2009年2月,美國國家廣播公司電視主持人桑特利,在節目中表示反對奧巴馬政府的房屋救濟貸款政策,并呼吁茶葉黨再現。于是,很快就有人開始謀劃并成立了茶葉黨。這是新茶葉黨。600余名重生茶葉黨的代表,從美國各地集聚到田納西州,召開了茶葉黨重生的首次全國大會。截至2010年1月底,全美茶葉黨分支有1134個,每個分支成員的人數不等,多的數百人,少的是光桿司令。其中,最多分支機構的是加利福尼亞州(113個),其次是得克薩斯州(97個),排在第三的是佛羅里達州(73個)。參見《美國新政治勢力茶葉黨異軍突起》,《桂林日報》2010年2月16日。
〔4〕〔5〕〔美〕默里·布克金:《自由生態學:等級制的出現與消解》,郇慶治譯,山東大學出版社,2008年,第6、10 頁。
〔6〕陳家剛編:《協商民主》,上海三聯書店,2004年,第299頁。
〔7〕〔美〕丹尼爾·A·科爾曼:《生態政治:建設一個綠色社會》,梅俊杰譯,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6年,第100頁。
〔8〕〔法〕莫里斯·迪韋爾熱:《政治社會學——政治學要素》,楊祖功等譯,華夏出版社,1987年,第186頁。
〔9〕《滬媒稱南勇或有染末代甲A懸案》,中國網 china.com.cn,2010年12月14日。
〔10〕《議行監合一的權力結構致蘇聯最后潰敗》,《南方都市報》2011年12月25日。
〔11〕吳承篤:《棲居與生態——“詩意地棲居”的生態意蘊解讀》,《山東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6期。
〔12〕〔美〕阿爾溫·托夫勒:《創造一個新的文明:第三次浪潮的政治》,陳峰譯,上海三聯書店,1996年,第93-94頁。
〔13〕〔英〕蒂莫西·加頓·阿什:《印度為何全面落后于中國》,和訊網,2013年3月6日。
〔14〕夏錦乾:《試論“一分為三”與巫術政治文化的關系——兼評龐樸先生的“一分為三”研究》,《文史哲》2013年第3期。
〔15〕龐樸:《中庸與三分》,見《文化一隅》,鄭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5年,第215、216頁。
〔16〕龐樸:《郭店楚簡揭秘·一分為三》,見《文化一隅》,第155頁。
〔17〕福山:《國家、法制與負責制政府》,《財經》2012年12月3日。
〔18〕〔英〕拉爾夫·達仁道夫:《現代社會沖突》,林榮遠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年,第36頁。
〔19〕在這看似具有相同支撐力的三大支柱中,公民社會更具有根本意義。“在民族的總體框架中,如果沒有公民社會,政治民主和市場經濟仍將是無本之木。”參見〔英〕拉爾夫·達仁道夫:《現代社會沖突》,林榮遠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年,第250頁。
〔20〕鄭永年:《中國處于社會改革機遇期》,新華新聞,2012年12月10日。
〔21〕〔西〕安德烈婭·里西:《中間道路或為全球治理新模式》,《參考消息》2013年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