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華
歷史關頭盡顯英雄本色——憶烏蘭夫同志的一樁往事
程子華
我第一次同烏蘭夫同志相見,是1946年3月下旬在承德。烏蘭夫同志是我黨早期的少數民族黨員,黨的“七大”就是候補中央委員。我早就知道,他曾赴蘇深造,在白色恐怖下、在抗日戰爭的艱苦歲月,堅持內蒙古西部地區的革命斗爭。因此,我們倆第一次見面,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戰友。
當時,我任冀熱遼中央分局書記和冀熱遼軍區政委,烏蘭夫同志任綏蒙政府主席和內蒙古自治運動聯合會主席兼軍事部長。
中央派烏蘭夫同志來主持內蒙古自治運動聯合會代表和東蒙自治政府代表的談判,解決內蒙古統一自治問題,這是他此行的主要任務。
烏蘭夫同志一到承德就去分局找我。他從張家口來承德,趕了好幾天路,我想他肯定很累,要他先休息一下。可是他不肯,說沒有什么,馬上就談起了工作,我們倆的第一次共事和交往就這樣開始了。
1946年初,國共和談還在進行,全國、東北和內蒙古的斗爭形勢都很復雜。當時中央的戰略方針是爭取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解決內蒙古問題,是我黨整個戰略思想的一部分。抗戰勝利后,八路軍和東北抗日聯軍控制了東北大部分地區,晉察冀的局面也打開了,在延安培養的和經過抗日戰爭鍛煉的一大批蒙古族和漢族老同志已進入內蒙古地區,我黨領導的內蒙古自治運動聯合會已于1945年11月在張家口成立。而東蒙自治政府還不肯輕易放棄他們的“獨立自治”、“高度自治”的主張,尚動搖于我們和國民黨之間。
但他們與我黨已有接觸,我西滿的同志已給他們做了大量工作,特別是在一些有民族民主革命思想的青年中已產生影響。同時他們對國民黨有疑慮,不滿國民黨的大漢族主義,思想上傾向我們。因此,從總的形勢看,解決內蒙古問題的條件對我們是有利的。
烏蘭夫同志經驗豐富,既善于做群眾工作,又善于做上層的工作。在這次談判中,他先有針對性地個別交談,待工作做得差不多時,再正式開會談判。東蒙自治政府代表中的一些人認為,他們已建立了一個“政府”,控制著一定的地區,有一定的實力,想憑借這些條件同我們爭一爭。雙方代表一接觸,不同主張就暴露出來了,焦點是內蒙古革命是由中國共產黨領導,還是由“內人黨”領導;在內蒙古是在我黨領導下統一開展民族自治運動,實行平等自治,還是搞什么“獨立自治”、“高度自治”。針對這種情況,在個別交談中,烏蘭夫同志既注意做易于接受我黨主張的青年的工作,又特別重視做有影響的上層人物的工作。為了啟發、提高、打動對方的思想,烏蘭夫同志和自治運動聯合會的代表們,耐
心地向對方反復講解我黨主張、內蒙古革命史上的經驗教訓和當前國際國內及內蒙古地區的斗爭形勢。

2015年是內蒙古人民熟悉的老領導、也是全國各族人民愛戴的黨和國家領導人烏蘭夫誕辰110周年,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暨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本文回憶與烏蘭夫同志交往中的往事,以增加讀者對這位久經考驗的蒙古族共產主義戰士的進一步了解,為研究烏蘭夫、學習烏蘭夫做點工作。
經過連續幾天的緊張工作,終于打動了東蒙自治政府代表中的多數,使他們心中慢慢豁亮起來,逐漸接受了我黨解決內蒙古問題的主張。當談判達到決定性轉折的時候,過去加入過聯共黨的東蒙自治政府代表特木爾巴根提出轉為中共黨員,在東蒙自治政府代表中影響最大的哈豐阿也提出加入我黨的要求。烏蘭夫同志高興地跟我說,多數人的工作已做通了,哈豐阿、特木爾巴根也基本上想通了,他們兩人都提出要加入我黨。我看為了團結上層和爭取更多的人,為了有利于內蒙古問題的解決,可以考慮他們的要求。我很贊成烏蘭夫同志的想法,我說,你的想法很好,這樣做有利于團結,有利于革命大局,可以考慮作為特殊情況吸收他們入黨。而后,經烏蘭夫同志報請中央批準,很快解決了他們的入黨問題。
這樣,其他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如撤銷東蒙自治政府、自治運動聯合會領導機關補充東部代表、建立自治運動聯合會東部總分會、東蒙自治軍改由自治運動聯合會和所在軍區領導、解散“內人黨”等,很快取得了一致意見。
1946年4月3日,舉行了由雙方代表參加的正式會議,通過了包括所有應解決的主要問題的《總決議》,勝利完成了談判任務。
烏蘭夫同志主持的這次談判,后人稱之為“4·3會議”,是內蒙古革命史上的一次重大轉折。它解決了內蒙古革命的領導權問題;實現了內蒙古自治運動的統一,結束了內蒙古長期分裂的局面;團結了蒙古民族各階層和內蒙古各族人民,擴大了革命隊伍,壯大了革命力量。
這次會議的成功,為1947年5月1日建立內蒙古自治政府,創建我國第一個少數民族自治區奠定了基礎。在解放戰爭全面爆發之前,圓滿解決了內蒙古問題,使其實現了統一領導下的平等自治,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它為東北、華北我軍提供了遼闊的后方,使我戰略展開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特別是在東北,為我迅速扭轉戰局起了重要作用。這是我黨民族政策的勝利,是烏蘭夫等同志認真貫徹中央方針和指示的結果。
在這一特定歷史條件下的事關大局的斗爭中,烏蘭夫同志有膽有識、深謀遠慮,表現了他的堅強黨性和政策水平,表現了一個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氣魄和高超的斗爭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