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真如主任醫師治療陰虛胃痛

杜進軍，劉惠武

（武漢市中醫醫院脾胃病科，武漢430014）

章真如主任醫師治療陰虛胃痛

杜進軍，劉惠武

（武漢市中醫醫院脾胃病科，武漢430014）

章真如主任醫師注重研究“陰虛”，并提出“陰精為人生之本”“陰虛為百病之因與果”和“滋陰為臨床治療大法”等學術觀點。強調陰虛胃痛是多種原因導致胃陰不足，不能濡養胃腑融化水谷，而致受納、熟腐水谷的功能失常，胃氣通降不利而發。臨床活用張仲景的“麥門冬湯”，葉天士的“葉氏養胃湯”，吳鞠通的“益胃湯”滋陰養胃。并在總結前人的基礎上，自擬香砂益胃湯治療陰虛胃痛。

滋養胃陰法；胃脘痛；香砂益胃湯；章真如

章真如主任醫師是全國第一、二批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從醫六十余載，擅長治療內科常見病、多發病和疑難雜癥，尤其對胃炎、胃潰瘍及肝病等消化系統疾病的診療獨具特色，經驗豐富。章師重點研究“陰虛”，提出“陰精為人生之本”“陰虛為百病之因與果”“滋陰為臨床治療大法”等學術觀點。并著有《滋陰論》，總結出了一整套滋陰法則與方藥［1］。茲將章師運用滋陰養胃法治療陰虛胃痛之經驗，介紹如下。

1 發病機制

章真如主任醫師指出胃脘痛又稱胃痛 ，是指以胃脘近心窩處疼痛為主的病證。多由憂思郁怒、飲食不節、勞倦過度、感受外邪等導致胃之氣機阻滯，不通則痛；亦有因脾胃虛弱，絡脈失養，不榮則痛。病位在胃，但與肝脾關系最為密切，一般來說邪氣犯胃所致胃脘痛多屬實證；臟腑失調，胃痛反復發作，時輕時重者，以虛證或虛實夾雜為主。常見于西醫的急慢性胃炎、胃痙攣、消化性潰瘍等多種疾病。

章真如主任醫師認為，臨床陰虛多于陽虛，符合“陽常有余，陰常不足”之說，并指出陰虛有其規律性。從地區看：南方氣候炎熱，汗多，故人多陰虛；北方因寒冷易傷陽氣，故人多陽虛；從年齡看：中老年人因生活和工作勞累，易耗陰精；青少年陰陽俱旺，少年為純陽之體，更少陰虛；從性別看：因女性經期、生育易于耗血傷陰而多陰虛；從職業看：腦力勞動者耗髓傷精，不易修復，更容易陰虛［2］。綜上所述，筆者認為陰虛胃痛在武漢（屬于南方）應當是多發病及常見病，臨床多見于中老年人，女性和腦力勞動者多發。

張耀庭［3］認為導致胃陰虛的原因很多 ，如外感溫邪內傳入里，化熱化燥而致胃陰匱乏；在內傷疾病中，可因久患胃病，長期不能食而致傷及胃陰；亦有因素體肝火偏旺或情志惱怒，肝郁化火，橫逆犯胃，以致灼傷胃陰；其他如長期食辛辣香燥之品，嗜酒無度，或因病誤治，過用辛熱苦燥劫陰之品，均可傷及胃陰。胃陰不足不能濡養胃腑融化水谷，而致受納、熟腐水谷的功能失常，胃氣通降不利而發生胃痛。

2 臨證用藥

2.1 麥門冬湯 麥門冬湯出自《金匱要略》（麥門冬七升、半夏一升、人參三兩、甘草二兩、粳米三合、大棗十二枚），其記載：“大（火）逆上氣，咽喉不利，止逆下氣者，麥門冬湯主之。”主治：肺痿證；胃陰不足證。其治療重在肺胃陰虛，肺胃失降，麥門冬湯原方治療的是“胃中津液枯竭、虛火上炎犯肺”。方中重用麥門冬滋養肺胃，清降虛火為君；人參益氣生津為臣；半夏降逆化痰為佐；甘草、大棗、粳米益胃氣，生津液為使。諸藥合用，使肺胃氣陰得復，則虛火平，逆氣降，痰涎清，咽喉利，咳喘自愈。孫曉光等［4］認為葉天士發展了麥門冬湯的應用，從《臨證指南醫案》中可以看出，葉天士對于麥門冬湯的認識是傾向于“火逆”，把使用麥門冬湯的重要指征放在養胃陰上。其次就是以北沙參替換人參，將原來治療胃陰虛虛火上逆證的麥門冬湯演變為清養肺胃陰的方劑。

2.2 葉氏養胃方 章老認為李東垣的《脾胃論》在辨證治療時詳于脾而略于胃，葉天士發展了脾胃學說，創立了養胃陰法，糾正了歷代脾胃不分的錯誤，填補了李東垣脾胃論的不足。同時強調人體先天之陰，藏之于腎；后天之陰，本之于胃。由此不難看出，對于脾胃病的治療重視其滋陰養胃的學術觀點。

葉天士首創“甘寒養胃”，即宜于胃陰虛證。其治療經驗散見于《臨證指南醫案》《葉案存真》等書中。近代《內科講義》中選取麥冬三錢，扁豆三錢，玉竹三錢，甘草一錢，桑葉三錢，沙參三錢定名為“葉氏養胃方”。麥冬、玉竹、沙參養陰生津，甘草、扁豆健脾益胃。由于脾胃虛弱，飲食衰少，不能化生精微，陰液來源漸竭，或虛火擾動，灼傷脾胃之陰，故見口干唇燥、不思飲食、大便燥結、脈細數等證。虛勞后期且能出現舌干少津、干嘔呃逆，乃是陰液枯涸、胃氣垂絕的危候。因胃為陽土，宜涼宜潤，胃陰不足，虛熱內生，正宜甘寒養陰之法［5］。

2.3 益胃湯 吳鞠通立“益胃湯”，其組成為沙參三錢，麥冬一錢，冰糖一錢，細生地五錢，玉竹（炒香）一錢五分。其主治為陽明溫病，胃陰損傷證。溫病易從熱化傷津，熱結腑實，應用瀉下劑后，熱結雖解，但胃陰損傷較重，所以不能食，口干咽燥。胃為五臟六腑之海，十二經都稟氣于胃，胃陰復則氣降能食。治療宜于“甘涼生津，養陰益胃”。方中重用生地黃、麥冬味甘性寒，功能是養陰清熱，生津潤燥，屬于甘涼益胃的上品，共為君藥。配伍北沙參、玉竹為臣藥，養陰生津，以加強生地黃、麥冬益胃養陰的作用。冰糖養肺胃，調和諸藥，為使藥，全方藥簡力專，共奏養陰益胃功效。張正偉［6］應用益胃湯合芍藥甘草湯治療胃陰虧虛型慢性胃炎60例，總有效率為96.67%。其以益胃湯育陰生津，合芍藥甘草湯調和肝脾，緩急止痛，諸藥同用，使胃陰得滋，虛火得降，疼痛得止。

2.4 自擬香砂益胃湯 有報道［7］應用“地丁散”治療陰虛胃痛。地丁散為上海已故名醫朱南山先生經驗方，載于《近代中醫流派選集》，用于治療肝郁化火傷津之陰虛胃痛，久年未愈之胃痛療效好。國醫大師“路志正”在治療“術后陰虛胃痛”案中指出：如能使胃陰得復，脾胃強健，氣血充盛，則上能滋養心神，下能濡潤腸道，既可御肝氣之侮，又能使濕濁得化，由虛所致之痰血阻絡得暢，諸證會迎刃而解［8］。周仲英教授亦曾自擬滋胃飲治療陰虛胃痛，臨床療效顯著。章師根據張仲景麥門冬湯、葉天士養胃方以及吳鞠通益胃湯之義。自訂方香砂益胃湯（木香、砂仁、生地黃、玄參、麥冬、沙參、石斛、天花粉、山藥、扁豆、玉竹），便秘加熟大黃，胃陰得養，胃腑通暢，病即轉愈。其治療慢性胃炎，萎縮性胃炎，胃黏膜脫垂等療效顯著。該方補而不膩，行而不滯，潤而不涼，通而不秘，臨床運用每獲良效。

3 病案舉例

李某，女，59歲，3月17日初診。近半年來，反復胃脘部疼痛，曾在我市某醫院作胃鏡提示：慢性淺表萎縮性胃炎。經治療癥狀無明顯改善，現仍感胃脘疼痛隱隱而作，腹脹，口干口苦，不欲飲食，神疲，大便偏干，診其脈沉細，舌質暗紅，苔薄黃。辨證：食滯中焦，郁而化熱，耗傷胃津，胃陰不足，胃絡失養，故胃痛隱隱而作。治擬以養陰養胃為法，方用香砂益胃湯加味。處方：木香10 g，砂仁6 g，沙參15 g，麥冬10 g，玉竹15 g，天花粉10 g，白芍10 g，生地黃10 g，石斛10 g，玄參10 g，佛手10 g，香櫞皮10 g，7劑。2診：服藥后，胃脘痛明顯減輕，納食增加，大便正常，脈沉細，舌暗紅，苔薄黃，藥已中病，效不更方，故以前方再進7劑。3診：胃痛未作，納可，仍口干，時腹脹，脈沉細，舌暗紅，苔薄白，仍守前方加減。處方：木香10 g，砂仁6 g，沙參15 g，麥冬10 g，玉竹15 g，天花粉10 g，山藥15 g，生地黃10 g，石斛10 g，玄參15 g，香櫞皮10 g，雞內金10 g，7劑。4診：胃痛未作，納食尚可，微腹脹，二便調，脈沉細，舌暗紅，苔薄白，繼服前方7劑。5診：經1月治療，現胃脘不痛，一般感覺尚可，仍宗原方之義，改作丸藥堅持服用，以鞏固療效。

按：本案患者反復胃脘部疼痛，胃鏡提示：慢性淺表萎縮性胃炎。慢性萎縮性胃炎是消化系統的常見病和難治病［9］，患者久病導致胃陰虧虛 ，滯脾礙胃，損傷脾氣，致脾胃氣機升降失司。本方給予養胃陰為主，兼以行氣和胃消食為法治療陰虛胃脘痛療效顯著。同時由于胃癌前狀態：包括癌前疾病和癌前病變兩個概念。前者指與胃癌相關的胃良性疾病，有發生胃癌的危險性，為臨床概念，如慢性萎縮性胃炎、胃潰瘍、胃息肉、手術后胃、Menetrier病（肥厚性胃炎）、惡性貧血等；后者指已證實與胃癌發生密切相關的病理變化，即異型增生（上皮內瘤變），為病理學概念［10］。因此稱“慢性萎縮性胃炎”為癌前疾病，需要給予積極的防治。

4 結語

章真如主任醫師對朱丹溪的學術思想頗有研究。他的主要學術思想重點研究“陰”，其基本點在“陰虛”。“陰”的生理，實質是指“陰精”或“陰液”的生理，代表人體五臟所藏的精華。根據《素問?生氣通天論》：“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說明生理的陰陽，必須平衡，不能偏盛偏衰，否則可能造成疾病或危境。陰虛導致的疾病，臨床屢見不鮮，比如高血壓、冠心病、慢性肝病、慢性胃炎、糖尿病等。辨證為陰虛者章老擬定有“養陰二十法”借以通常達變［1］。

［1］代琳，劉惠武．章真如脾胃陰虛論治經驗［J］．上海中醫藥雜志，2012（4）：5-6，12．

［2］鄭翔，章漢明，韓樂兵，等 ．中國百年百名中醫臨床家叢書：章真如［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1：78．

［3］張耀庭．淺述葉天士的養胃陰法則［J］．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志，2000（10）：53-54．

［4］孫曉光，彭越．從《臨證指南醫案》看葉天士運用麥門冬湯的經驗［J］．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中醫臨床版），2011，18（1）：37-38．

［5］馬春．葉氏養胃湯加減治療慢性胃炎31例［J］．中國中醫藥現代遠程教育，2011，9（15）：31-32．

［6］張正偉．益胃湯合芍藥甘草湯治療胃陰虧虛型慢性胃炎60例［J］．中醫研究，2014（9）：37-38．

［7］黃世明．地丁散治陰虛胃痛［J］．四川中醫，1987（1）：30．

［8］路志正，李連成．治復雜病證當抓主要矛盾：術后陰虛胃痛治驗［J］．實用中醫內科雜志，1988，2（3）：133．

［9］王捷虹，沈舒文，趙燕，等．益氣養陰理氣化瘀法治療慢性萎縮性胃炎［J］．長春中醫藥大學學報，2013，29（4）：628-629．

［10］中華醫學會消化內鏡學分會，中國抗癌協會腫瘤內鏡專業委員會．早期胃癌篩查及內鏡診治共識意見［J］．中國腫瘤臨床與康復，2014，34（10）：1261．

Chief physician ZHANG Zhenru's experience in treating stomach of yin deficiency

DU Jinjun，LIU Huiwu
（Department of Spleen and Stomach，Wuhan Hospital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Wuhan 430014，China）

Chief physician ZHANG Zhenru focus on study of“yin deficiency”，and put forward the“Yin essence is the life”“Yin deficiency is diseases cause and effect”and“Nourishing yin is the main clinical treatment”．Yin deficiency and stomach is a variety of reasons lead to the deficiency of stomach yin，can't moisten stomach bowel meltwater Valley caused by Na，ripe rot water valley dysfunction，stomach through lowering adverse and is emphasised．Clinical often use ZHANG Zhongjing's“Maimendong Decoction”，YE Tianshi's“Yeshi Yangwei Decoction”，WU Jutong's“Yiwei soup nourish stomach yin”．And on the basis of summarizing forefathers，Chief physician ZHANG Zhenru has invent“Xiangsha Yiwei Decoction”in treating stomach yin deficiency．

nourishing the stomach yin method；stomach ache；Xiangsha Yiwei Decoction；ZHANG Zhenru

R256.33

A

2095-6258（2015）05-0949-03

10．13463／j．cnki．cczyy．2015．05．024

2015-02-26）

全國名老中醫藥專家傳承工作室建設項目（國中醫藥人教發〔2011〕3號）。

杜進軍（1978-），男，博士，主治醫師，主要從事消化內科疾病方向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