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趙孟頫之《浴馬圖》

苗佳

（四川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四川成都610101）

淺談趙孟頫之《浴馬圖》

苗佳

（四川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四川成都610101）

《浴馬圖》是趙孟頫所創作人物鞍馬畫中的精品。這幅作品不僅僅是一幅人物鞍馬的肖像畫，從它的構思、布局、用色、筆法、款識以及內涵，從師造化到繪畫作品的整個過程都是作者精心設計并創作而成的不朽之作。趙孟頫將詩、書、畫、印完美結合，將中國文人畫推向藝術頂峰。他的繪畫思想、筆墨傳承、風格特點都可以從《浴馬圖》中得以考究。同時，《浴馬圖》為文人學者對元代當時的歷史境況的考證提供了有力的佐證；并對趙孟頫以宋宗室入仕元朝而坎坷、尷尬的一生做出了最形象完整的詮釋；解讀了趙孟頫豐富復雜的內心世界；發掘他深具魅力的文人品格。

趙孟頫；元代；矛盾；浴馬圖

在中國元代眾多的書畫家中，作為宋朝皇室后裔的趙孟頫可謂是一個承前啟后、推陳出新的書畫兼優全才，是元代繪畫風格的一帶宗師和多能的大畫家，為元代繪畫的理論與風格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被稱為“元人冠冕”的他，山水、人物、鞍馬、車技無所不能。傳世作品甚多。本文主要分析趙孟頫入仕以后的人物鞍馬畫代表作之《浴馬圖》。本文從構思、布局、用色、筆法、款識、內涵等方面進行了粗拙分析，揭示了趙孟頫的創作思想和風格淵源，了解古代畫家創作的整個過程。并以文人畫家的角度肯定了趙孟頫在繪畫史上的歷史地位，對元代及以后繪畫風格有積極作用。

一、《浴馬圖》賞析

（一）構思和布局

《浴馬圖》是一幅絹本設色的手卷，縱28.5厘米,橫155.5厘米。展現的是一派栩栩如生的浴馬場景。如圖1、圖2：在碧波清流之上，垂柳梧桐岸邊，9個馬官正在溪水邊為14匹駿馬沐浴。畫中人與馬動作相互呼應，生動有致。畫分入池、洗浴、出池三個部分，畫中馬姿態各異，神態生動，有的立于水中，有的飲水吃草，有的昂首嘶鳴，有的臥立顧盼。馬官們牽馬臨溪，或沖浴馬身，或在岸邊小憩。綜觀整幅畫，靜中有動，馬體精確細膩柔美，神情姿態舒展自如，馬官各自分工不同，既不相擾，又互相照應，從中可以看出畫家構圖功力高深，布局講究、色彩雅致，水清、人樂、馬壯，畫中馬匹神態各異，或奔騰追逐，或徐步緩行，或低首就飲，或引頸長鳴，意態生動，是以馬為題材的繪畫上品。

（二）用色

《浴馬圖》中人物、鞍馬分別放以不同色彩，豐富濃郁而又清麗，做到了色不掩筆，用筆精細，色調濃潤，風格清新秀麗。是代表了趙孟頫人物鞍馬畫中的典型風貌，是幅形神兼備、妙逸并具、風格高雅的藝術精品，背景的筆法古樸遒勁，樹干坡石，皴法洗練而結實，無論是清澈透明的溪水，還是婆娑多姿的水草，雙鉤填綠的梧桐、柳樹及其他夾葉樹，畫法皆有特征，近處景物，以墨色為骨干，罩以淡淡的青綠，顏色透明而瑩潤，真正做到了“墨不礙色，色不礙墨，色墨結合，相得益彰”①的效果。遠處景物，基本以淡墨寫出，咫尺千里，意境深邃。馬官的膚色或朱或青、或為白色，襯以古色古香的絹地，愈顯得鮮明突出，同時也起到了突出人物的效果，在色彩上淡彩與重彩相結合，做到了艷而不俗，淡雅而清麗，精致而柔秀，細潤處筆筆見力，疏朗處慘淡經營。

圖1 《浴馬圖》局部

圖2 《浴馬圖》局部

（三）用筆和畫法

趙孟頫在繪畫領域中講求筆法，繪畫如作書法，是他追求的藝術妙境。以寫書法的方式作畫，帶來了審美習慣的轉變；書法中字的筆畫線條是具有獨立美感的，因此，以書入畫，以點、線為形態的筆墨就成了獨立的審美價值，形式感與符號化的傾向愈來愈強?！对●R圖》是強調書法用筆的，體現了趙孟頫“書畫本來同”的思想。如批麻皴及柳樹的線條以篆書；樹的介字點以楷書等，筆法變化很豐富。趙孟頫“多皴少染”的技法特點，并不擅長“煙雨”題材，這與他另一幅曠世杰作《鵲華秋色圖》的筆墨特點想吻合。趙孟頫對物象的刻畫雖然嚴謹，但比董源、李成、徐熙、李伯時等人的畫要減率、松動得多。使他的山水畫逐漸擺脫了過于為形象的肖似而趨向謹細的刻畫，轉而將筆墨解放出來“寫胸中逸氣”，趨向表達主觀情感。

（四）詩詞和款識

《浴馬圖》卷末有作者自識，如圖二“子昂為和之作”、鈐朱文“趙氏之昂”、“松雪齋”印，引首有清高宗弘歷“清溪龍躍”四字，乾隆皇帝題詩一首，后紙有明王樨登，宋獻題記，鈐清高士奇等印28方。

元朝末年，戰亂不斷，《浴馬圖》經歷了坎坷的命運，至公元十八世紀中葉，清乾隆年間，乾隆皇帝得到此卷，被其畫中的神韻深深吸引，并即刻命人筆墨伺候，毅然在畫上題了一首詩，也即，我們如今在《浴馬圖》中所見：“碧波澄澈朗見底，十四飛龍浴其里，奚官無事出上蘭，驪黃牝牡憑區觀，集賢畫馬身即馬，牖中窺之無真假?！鼻』实鄣念}字遒勁有力，與疏密相間的畫面相得益彰，也使《浴馬圖》這幅繪畫更加珍貴。

（五）內涵

出生于宋室皇族世家的趙孟頫深受元世祖忽必烈等四代帝王的恩寵，但元朝廷不可能讓一個前朝宗室后裔施展才華，為此趙孟頫也深知朝廷的用心，曾在詩中寫到：在山為遠志，出山為小草。昔為水上鷗，今如籠中鳥。趙孟頫只能移情于書畫之中，聊以解脫甚至麻痹他壯志難酬的理想，因此，趙孟頫的筆下，那些駿意非常的駿馬，常常被寄托著自己豐富的思想感情，落筆之處，馬匹雄姿英發，都有千里駿馬之相，在《浴馬圖》中我們似乎可以看出畫家趙孟頫郁郁不得志的悵然情懷。馬固然是好馬，皇家挑中的必然是千里良駒，但縱有千里之志，卻不得不馴服于馬官的管束，無法放蹄于四野，無法馳騁于疆場，趙孟頫借千里馬不得志，只能充作皇家禁苑點綴太平的寵物。借此圖來書寫自己羈棲元廷，不得重用的尷尬處境，這就是趙孟頫描繪《浴馬圖》的另一層含義。

時代要求趙孟頫這個時候的人物畫風偏向簡淡、雅致而秀潤；而題材在這個時候發生改變，鞍馬和高士，成為兩大基本母題。我們知道，馬歷來被作為士大夫人格精神的象征，因此，通過畫鞍馬人物，正隱喻了士大夫失意時的苦衷。

二、結語

趙孟頫在政治上的不幸，卻促成了藝術上的成功，他把筆墨作為發泄情緒的工具；以丹青來承載自身的隱逸情懷。趙孟頫自身珍視生命的存在，執著于生命價值的實現，努力超越種種窘迫和限制，獲取人生最大的精神自由，這些都成就了他藝術的發展，

《浴馬圖》中人與馬動作相互呼應，生動有致，古雅中兼有逸趣，代表著由宋向元、由畫工畫向文人畫過渡銜接和工筆重彩與淡彩相結合的特色。趙孟頫提倡書畫一體的思想，無論是勾勒人物鞍馬的線條還是渲染畫面的技法都透露出他高深的藝術手法，做到筆、墨、線、色的統一，將書法用筆融入繪畫，為元以后的書畫發展指引方向。直至今日，趙孟頫的筆墨境界、繪畫思想仍然具有學習借鑒和重要的研究價值。

指導教師：陶晶

注釋：

①引自李開亮《“古意”盎然殆去鉛華——趙孟頫的〈浴馬圖〉及其藝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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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5312（2015）20-017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