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永臣
一朵芍藥開了 (組詩)
■惠永臣

穿過這片懸鈴木,就可以看到
太陽的另一面
那里,一條河從今天流出
但現在必須穿越這片懸鈴木
我脫掉的衣衫,像一片苔蘚
有著陳舊的溫暖
那一雙鞋子,為至今還沒有找到一雙合適的腳
而哭出了眼淚
旅途有多漫長
穿過這片懸鈴木,我就開始收集毒藥
先從身體開始,慢慢到那顆太陽
然后,到那個我至今還想念的女子
那一頭體毛紛披的黑牦牛
像一座寺院。它的鼻息
像是誰在誦經
我想沿著這條路,爬上天葬臺
一只鷹的黑翅膀,像閃電
它把雨下在一個人的心里
做一塊石頭多好
做一塊可以刻上六字真言的石頭是幸福的
做央宗的小牦牛
被她用鞭子趕著,是幸福的
我坐在一堆亂石上,像時光的微粒
像小喇嘛的水桶里衍出的水滴
是幸福的
霧氣里,藏有旋轉的樓梯
花枝攀爬
受傷害的枝葉
慢慢回到我的四周,沒有人會懷疑
秋天的模糊和曖昧
把手伸出去,想摸到樓梯的裂紋
想看見漏下的灰塵和潮濕——
有更多的東西,將要離開
山下更加模糊,人間的一些傷害和疼痛
有著迷幻的天堂
我不知道,雜蕪的時光
“它們以何種方式
影響到我的憂傷”
但我試圖
還想再爬高一層,看見永恒的一切
一朵芍藥開得那么隨意,自由
一朵芍藥開得多像一個女子的名字
一朵芍藥抱住的一塊陰影
是臉上的一塊胎記
喧嘩的風,在一朵芍藥上坐定
眼睛里的云團,下起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