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政策考量與司法決斷之平衡

路志清

河北大學政法學院，河北 保定071000

一、政策考量與司法決斷的最佳平衡狀態

政策考量是對法律進行補充作用的，是不能代替法律。基本法律原則是法律人最大的信仰，是人類社會基本倫理在法律中體現，是人類歷史進步的集中體現，在相當長的時期內是不會改變的。在政策考量時，應當遵循基本法律原則，這樣不會招致法律人的反對，才能使政策能夠在司法決斷中起到作用。假若在政策考量時，違背了基本法律原則，則是對法律人信仰的侮辱，導致法律人在執行政策中的反抗，繼而不會取得預期的社會效果，是人類文明的倒退。

法的基本價值集中體現在法對秩序的維護作用、法對自由的確認和保障作用、法對效率的促進作用以及法對正義的實現作用。在政策考量與司法決斷中，效率與公平正義是兩者的主要法律基本價值追求。政策考量更多是傾向于追求效率價值，而司法決斷更多傾向于追求公平正義價值。效率是政策的基因，是政策制定和執行的重要理念。西方有句法彥:“遲來的正義等于非正義”。政策考量的出現往往是為了更有效率地實現司法的公平正義。

在司法中，法律永遠是主導的，主體的，政策有自己的作用邊界，永遠無法取代法律。假若政策成為社會規范的主導，那么這個社會將會倒退到“人治社會”。政策與法律之間應當有一個轉換機制，把比較成熟的政策適時地轉換為法律，以保持法律的權威性、穩定性和主導性，使法律與政策處于主次地位的平衡之中。

政策考量與司法決斷應當處于一個良性的循環過程。政策考量出臺適時的政策，而司法機關或司法人員對政策進行利益衡量，由他們來決定政策的執行程度，對政策進行決斷。政策考量者再根據實行政策的社會考量效果對政策加以補正完善，進而再由司法人員對政策的實行程度進行決斷。反復循環進行，直到政策變得比較成熟，社會客觀條件也已經成熟則可以通過立法機關把政策上升為法律。這樣的循環過程是一個比較理性的立法方式，既體現了政策的靈活性，又體現了司法的能動性。政策考量與司法決斷的理想狀態就是像這樣的一個比較理性的循環動態過程，而不是一個單一靜止的狀態，是一個動態狀態范圍。

二、政策考量與司法決斷的動態平衡

成文法律規范本身就具有滯后性、凝固性等缺陷。在這種情況下，法官應當根據當時已有的適時的政策進行利益衡量，進而可以選擇不適用法律規范。當然，法官拒絕適用的法律規范只能是某個法律規范，且只能在相同或相似情況下的一類案件中拒絕適用，并且只能拒絕適用而不能否定廢除該法律規范的法律效力。如此這樣一來，政策可以通過自由裁量權對司法進行能動制約，避免了司法機械主義或司法克制主義。

規則具有明確性，維護規則的權威性對法的秩序價值至關重要。司法實踐中，當出現了成文法未能概括或者未能預見的新情況、嚴格適用成文法會嚴重背離當事人和社會的最大利益的時候，有必要通過對政策進行考量，法官在處理這類案件時候，需要進行價值權衡，必須明確這樣的事實，機械適用成文法比突破成文法規定而通過政策考量進行裁判帶來的實質公平要小得多。

在英美法系，法學家和法官們追求“活法”，提出“法律社會工程”和“法律的社會控制”，這些論點所著重描述的其實都是法律運行的社會效果。政策考量所要達到的社會效果就是指判決得到社會的認同，有利于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司法機關通過政策的執行將會產生社會效果，然而這種社會效果有正面效果也有負面效果。正面的社會效果將會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認可，進而肯定了政策的正確性，鞏固了其被司法執行的程度。負面的社會效果會得不到社會認可，進而促使政策考量者對政策進行修改補正，使其適應解決在司法執行中出現的問題。

三、政策考量與司法決斷的靜態平衡

從政策的表現形式來看，政策考量反映于司法解釋、裁判說理。政策具有宏觀性和綱領性特征，故而必須將其落腳到與具體案件事實能夠緊密結合的法律推理和法律論證的外化形式上來。法律推理是“邏輯推導與經驗論證相結合的過程，前者保證了法律推理的形式合理性，而后者則保證了法律推理的實質合理性。”法律推理中既包括選擇法律規則，也包括法官對法律規則的能動解釋。政策的外化形式限制了并要求政策必須符合司法的要求才能在司法實踐中得到實行。

法官對政策進行考量的過程實質上就是行使自由裁量權的過程。其一，法律規則具有明確性、普遍性、穩定性，遵守規則有利于維護法治秩序。法官在進行政策考量，行使自由裁量權的過程中，必須尊重其他法律規則和整體的法律秩序的權威。其二，法律規則不是萬能的，通過無限地擴張法律規則去徹底馴服自由裁量權也是不現實的，必須還得依靠法律程序的力量。用程序控權取代實體控權還有利于遏制規則的異化，減輕規則對人的壓迫。可見，法律原則也是約束自由裁量權異化重要力量源泉。

[1]張文顯．法理學[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

[2]關倩．政策考量機制的理論設想與制度構架[J]．金陵法律評論，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