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靜 張家齊
西南政法大學,重慶401120
2010年“兩高三部”聯合出臺的“兩個證據規定”以及2012年《刑事訴訟法》分別以司法解釋和立法的形式正式確立了我國的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本文試圖就審判階段中的非法證據排除問題提出對策。
如果將庭前會議定性為“了解情況、聽取意見”、為正式庭審做好準備,這無疑會從根本上限制了庭前會議的整體效果,無法達到“加快庭審速度,簡化某些不必要的庭審環節,以提高訴訟效率,降低訴訟成本”①的初衷,而長此以往,甚至可能導致庭前會議的功能虛化。無論是德國的中間程序、日本的爭點整理程序還是美國的預先庭審程序,這些審前程序的主持法官均可以做出實體或者程序上的決定或裁定。只有在確保庭前會議能夠做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決定或者裁定的基礎上,才能夠將影響審判活動進行的相關因素及時地排除在程序之外,這不僅有利于集中審理原則的實現,還能夠避免在法庭審理過程中對同樣的問題進行重復判斷而導致的訴訟拖延。②基于公正價值與效率價值的雙重考量,法律應當賦予庭前會議對于證據的合法性問題做出一定判斷的功能。這樣的功能定位既可以避免非法證據先入為主影響法官的自由心證,也可以節約司法資源、提高效率。
如果由合議庭的審判人員在庭前會議階段對非法證據進行審理,那么一旦非法證據進入正式庭審,勢必會對審判人員的認知造成污染,影響自由心證。實踐中調查發現,非法證據雖然表面上被排除,但非法證據對審判人員的影響仍在,比如全案證據比較薄弱,但仍能定罪的,法官往往傾向于定罪,且審判人員往往在量刑時對被告人從重處罰。英美法系的許多國家不僅實行實體性裁判與程序性裁判嚴格分離的“二元式結構”,還規定由不同的裁判主體分別負責兩個不同的裁判程序,實行事實裁判者和程序裁判者相互分離。③這種模式可以將非法證據排除在正式庭審活動之外,排除其影響。為了確保司法公正,應當避免非法證據對于參與案件實體審理的審判人員的污染,實現庭前會議與正式庭審審判人員的分離。
由于辯方證明能力的薄弱以及法官過于自由的裁量權而導致的非法證據排除啟動難的問題,可以從兩方面入手解決:第一,明確人民法院啟動非法證據排除審理程序的條件。可以通過立法的方式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權,從而保證被告人請求權的實現。并且應當注重法官職權作用的發揮,如法官可以通過閱卷了解更多有利于被告方的材料和線索,彌補被告方因證據缺失履行證明責任的不足,從而做出啟動排除程序的決定。第二,進一步完善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操作程序,就人民法院是否啟動非法證據排除審判程序以及對控辯雙方的權利救濟方式作出明確規定。為了充分保障被告人權利的實現,甚至可以以決定啟動非法證據排除程序為原則,而以拒絕啟動非法證據排除程序為例外。
唯一的、合理的證明標準是排除非法證據的前提。考察非法證據排除規則較為發達的英美法系國家的證明標準可以發現,在控方證明標準上,較為普遍采用的是排除合理懷疑或優勢證據標準。而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規定的非法證據排除的證明標準顯然偏高。雖然控方處于相對優勢地位,但是在強調對于注重被告人權利的保護的同時也必須顧及檢察機關的困境。當前國情下,采用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更為適合。同時,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適當變通現行的證明標準,例如在武裝叛亂、暴亂罪以及生產、銷售假藥罪等案件中可以適當降低證明標準。
一審程序的主要功能是定紛止爭,而二審程序的主要功能是監督與糾錯。我國為“二審終審”制國家,因而二審程序在非法證據排除問題上的處理更要充分的體現出對當事人權利救濟的功能和對一審錯誤糾正的功能。為強化二審法院的監督與糾錯功能,應當設立規范的二審法院對一審法院裁判的監督機制。根據《刑事訴訟法》第227條的規定,一審法院拒絕審查非法證據的行為,是一種嚴重的程序性違法行為。為強化二審法院的監督功能、維護我國的“二審終審”制度,應當給予此種行為嚴肅的制裁,確保當事人的權益得到保障。
對于故意延遲提出排除申請的行為,可以借鑒美國的及時異議規則與明顯錯誤規則,將二審程序非法證據排除的對象僅限于已經在一審程序中提出過排除申請的事項。這有效維護了“二審終審”制,也實現了司法資源的合理利用,也與我國審判方式的變化相適應。此外,此種模式有利于被告人權利的保護、維護司法公正。
[注 釋]
①陳衛東.程序正義之路(第二卷)[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5:272.②楊宇冠等.非法證據排除與庭前會議實踐調研[J].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2014,03:54 -66.
③邊慧亮.中外非法證據排除程序比較研究[J].西部法學評論,2012,01:102-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