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 玲
遼寧大學法學院,遼寧 沈陽110036
辯訴交易也可稱之為“答辯交易”,《布萊克法律辭典》中的解釋為“辯訴交易是指刑事被告人就較輕的罪名或者數項指控中的一項或者幾項做出有罪答辯以換取檢察官的某種讓步,通常是獲得較輕的判決或者在撤銷其他指控的情況下,檢察官和被告人之間經過協商達成的協議。”
西方國家的司法實踐活動表明,辯訴交易制度的運用避免了一些冗長的正式審判程序的運用,通過檢察官和被告人的協商快速了結案件,節省出更多的資源集中力量處理更為復雜的案件,確實大大節省了司法資源且有利于提高司法效率。同時被告人或律師以平等的地位與檢察官進行協商,參與并影響著裁判結果的形成,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了被告人決定自己命運的機會,維護了程序正義。
而反對者則認為辯訴交易以假定所有人犯罪為前提,無罪者有可能迫于壓力而認罪,導致無罪者受到不該有的懲罰,而真正的罪犯卻逍遙法外,與“法無明文規定不為罪”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相沖突;并且協議的達成不再需要完全嚴格以案件的事實真相為前提進行審判,公眾也就無從獲知真正的案件事實,使司法的公正性大大折扣。
刑事和解在西方被稱之為“加害人與被害人的和解”。在我國一般認為,刑事和解是指在犯罪發生后,在征得被害人與加害人同意的基礎上,經由調停人組織被害人與加害人在聚集一起直接協商解決刑事糾紛,在雙方協商一致的條件下,達成調解協議,該協議由司法機關予以認可并作為審判過程中對加害人進行處理的重要依據。
刑事和解制度作為順應時代發展的一種產物,是對過往報復性司法的反思與糾正,可以看作是恢復性司法的一種實踐模式,本質上是一種刑事訴訟合意,具有緩和性和恢復性的特點,但作為一種有別于正式審判的制度,其存在難免會遭受爭議:一方面,支持者認為刑事和解作為刑事審判的有效補充完全可以確立為刑事訴訟的基本制度,不僅能減少不必要的訴訟環節,有效提高司法效率,而且有利于從根本上解決被告人與被害人之間的矛盾,恢復被損害的社會關系。另一方面,反對者則認為刑事和解容易造成罪與非罪之間的界限呈模糊態。由于和解的存在容易使犯罪人所犯罪行獲得的評價偏離正常的刑法評價標準,這就造成了罪刑不相適應,致使刑法的嚴肅性、確定性受到挑戰。
首先,二者都反映了以人為本的理念,以保護人權為出發點和落腳點。辯訴交易和刑事和解制度的運行都以刑事契約的形式出現,都注重了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在訴訟活動中權利的行使和訴訟地位的維護,有利于保障被告的人權。
其次,雖然二者都體現了刑事訴訟中的契約精神。辯訴交易是一種經典契約式的合同關系,它是一種檢察官與被告方之間達成的契約關系;刑事和解是被害人與被告人之間的私人間的契約關系。
最后,二者具有相同的價值追求和功效。兩種制度都意在節約司法資源、提高訴訟效率、縮短訴訟周期。簡言之,二者都內含著對刑事訴訟中的效率價值的追求。
1.適用條件不同。辯訴交易是在檢察官指證證據不足、罪責存在爭議的情況下采用的一種變通處理手段,目的是獲得被告人的有罪答辯,可以適用的案件范圍極其廣泛;而刑事和解是在定罪證據確鑿、加害人自愿認罪的前提下才可以適用,并且相關法律條文都對其適用作了詳細明確的規定。
2.參與主體與行為性質不同。辯訴交易是檢察機關與被告進行交易,其性質是公權力與私權利之間的交易。而刑事和解的主體是被害人與加害方,雖然一般情況下達成和解的過程中需要有調停方的參與,但其性質也依舊是私權利的交換。
3.被害人在訴訟中的地位不同。辯訴交易中檢察官一般只是根據勝訴的把握大小來決定是否進行交易,偶爾征求一下被害人的意見,導致被害人的地位邊緣化;在刑事和解中,被害人是參與的主體,能夠自由表達意見并對協商的結果擁有決定權。
綜上,可以看出刑事和解與辯訴交易兩種制度之間不僅有著十分密切不可分割的關系,而且也存在著明顯的區別。二者的目標都是在不破壞法律規定的前提下,恢復和諧的、穩定的社會秩序。從目前形勢來看,筆者認為我國的制度環境不適于引入辯訴交易制度,所以要改變傳統的報復性司法就只能也必須不斷完善、改造我國的刑事和解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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