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腸子怕醇厚正直

段奇清

說起李敖，人們都會說他是一個很狂的人。在這一點上，李敖本人也并不隱諱。就是這么一個狂人，卻挺怕老婆。

那一年夏天，有一位女孩在臺北市仁愛路一個公交車站牌前等車，就在公交車快來臨的那一刻，卻有一個人在背后拍了她一下。女孩一轉頭，是一名中年男子。她是認識的，男子的名字叫李敖。

原來，她那時是一所護士學校的學生，等車時穿著短袖衫和短褲。也許是那雙美腿讓李敖有些情不自禁了，他奔上前去拍了她一下，而且還向她要了電話號碼。在她看來，李敖這人并不怎么樣，把電話號碼給了你，還能怎么樣！

她也許太小看他了，李敖在愛情方面，素來是一位猛將，在她之前，就有六位女子在他的愛情攻勢下繳了械。當她嘗到李敖手段的厲害時，卻已經晚了，按她的話說：只經過三兩下，她就被“騙”了。

時隔8年后，當她宣布要與李敖結婚時，她的父母驚得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盡管他們經過8年的地下戀情，兩人經常膩在一起，可見了他們的沒有人懷疑他們是在談戀愛，她的父母也就一無所知。因為那年夏天在公交車站李敖對她那舉手一拍時，她尚是19歲妙齡，李敖卻是49歲的“大齡中年”人了。這且不說，李敖還是那樣的一副花花腸子，一個不安分的人。然而，半個花甲的年齡之隔，還有種種“劣跡”，也沒能沖淡她對李敖的喜歡。她在家中坦誠公布的那一刻，面對的是父母滿臉的愁云慘霧。父母不同意，她卻撂下狠話：“如果不讓嫁給李敖，我就一輩子不嫁！”是哥哥在中間說情，父母這才妥協。

這個女子就是王小屯。

按說，這么一個死心塌地愛他的老婆，李敖有了驕傲的資本，可以在老婆面前為所欲為了。可是，他卻多是知趣得很。

在李敖眼中，王小屯是一個滿分媽媽，卻未必是一個能得分的妻子。自從她生了兒子李勘和女兒李諶后，她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兒女身上，小部分家務由菲傭來做，大部分的家務都由李敖來承擔。其實，李敖的時間總不夠用，即便他從不看電視，每天，吃飯、讀書、寫作、做學問，就讓他夠嗆。可他對做家務的解釋是：我一個人生活慣了，掃地、拖地之類的事，我權且把它們當運動吧！這樣一想，我也就樂在其中。

誰都知道，李敖還有一大特點，就是“流”。在他的作品中，他總會毫不避諱地使用很多文人雅士見了就會臉紅的粗話。2007年，在他72歲時，他還要寫一本其中含有大量性愛描寫的名字叫作《虛擬的十七歲》的書。王小屯不喜歡他寫這樣的東西，她發動兒子、女兒對他進行抵制。她對女兒說：“你的爸爸在寫‘黃色小說，說出來我們全家都很丟臉的。”女兒覺得父親這個老頭子是一個“色情狂”。這時，李敖雖然“為了文學”必須寫下去，可他“不得不逃到陽明山的書房去寫”。他本來是怕老婆王小屯，卻要給自己“爭一分面子”：“我怕繼續在家里會‘被兒子給毒死！”

一直以來，李敖出書王小屯都要幫助校對，所以，李敖至今出版的書，她都是第一讀者，可唯獨《李敖快意恩仇錄》《上山·上山·愛》，因為里面也有“黃色”的東西，她是拒絕為他校對的。李敖也很識相，自己校對。

李敖是一個挺具真性情的人，他的怕老婆其實是緣于他的一分率性和本真。王小屯出身軍人世家，從小在軍人家屬院長大，父親和兩個叔叔都是軍校畢業，這些對她的性格無不有影響，而且她的父母都是河北人，因此李敖說，她的生活環境，她是“純種河北人”，有傳統、保守、敦厚、耿直的個性。

傳統、保守，見不得他寫那些太多色情的東西，耿直、敦厚，讓她有了想法就說出來，但她也能夠容忍他在一定限度內的“藝術追求”。

李敖的怕老婆，是怕王小屯的醇厚、正直，而李敖也正是因為自己對真理的一分執著，讓他得以成為當代一位著名的作家和學者。

（編輯 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