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濤
(黑龍江大學,哈爾濱 150080)
1975年,Grice發表了《邏輯會話》,對人類交際過程中的自然意義與非自然意義進行區分,指出非自然意義包含所言(what is said)和所含(what is implicated)兩部分,并基于合作原則和會話準則解釋人類交際的會話含義(Grice 1975,1989)。格賴斯會話含義理論具有劃時代意義,它解釋了意義和交際的本質,使意義分析從傳統的交際語碼模式(code model)轉向交際推論模式(inferential model),更推動了新格賴斯(neo-Gricean)和后格賴斯(post-Gricean)語用學者對會話準則的修正和語義-語用界面兩方面的后續研究和廣泛爭論。
格賴斯會話含義理論自身具有概念和方法論局限性,即意義中語義-語用邊界的模糊化,后格賴斯語用學對語義-語用界面意義進行深入討論,興起并發展了語境論(contextualism)。本文在回顧語境論研究的基礎上,引入新興的激進語境論——平衡語義學(Equilibrium Semantics)(姜濤 2013:49-53),分析其與以往觀點的不同之處和對語義-語用界面研究的積極影響。
后格賴斯語用學研究分為兩個流派:語義最簡論(semantic minimalism)和語境論,前者認為語義內容中沒有語境信息,后者主張句子只有結合言語行為的語境才能表達完整、確定的內容。
語義最簡論源自Frege傳統語義學觀點,認為句子具有真值條件或完整命題內容,幾乎不受語境因素影響,否認語境在確定索引成分時的語用飽和作用。語義最簡論支持語義組合性(semantic compositionality)觀點,即除顯性索引成分外,句子表達內容由句子結構和詞匯字面意義構成。語義最簡論在語義學和語用學之間劃出清晰的界限,語義學以研究句子真值條件內容為核心,語用學關注交際過程中說話人的語言使用。Borg(2004)的最簡語義學(Minimal Semantics)、Cappelen和Lepore(2005)的非敏感性語義學(Insensitive Semantics)和Bach(2006)的激進語義最簡論(Radical Semantic Minimalism)均為語義最簡論的代表性觀點①。
語境論源自50年代日常語言哲學學派Wittgenstein,Austin和Searle的觀點,并逐步發展成為意義研究的主流。語境論認為命題內容由話語承載,而非句子,句子的語義信息不能決定真值條件內容,需要語境的參與,隨之出現語義-語用界面研究。
關聯理論者認為話語意義由顯性含義和隱性含義(implicatures)構成,顯性含義是以句子邏輯式為基礎表達的命題,顯性含義在功能上獨立于隱性含義,“隱性含義有不同的命題形式和自己的真值條件,隱性含義作為論點的前提和結論在功能上均獨立于顯性含義,因此任何由話語傳遞的假設都可稱之為隱性含義……在話語完整意義的推論過程中,命題形式具有獨立功能、可取消性和可推導性”(Carston 1988:157-158)。關聯理論者持激進語境論觀點,認為隱性含義和顯性含義均涉及語用推論,只不過顯性含義的語用推論屬于真值條件語義學范疇,不涉及邏輯形式所反映的說話人心理。
Recanati沿用所言這一術語,認為所言的語用充實(pragmatic enrichment)是自動的、潛意識的,包含語用加強(strengthening)和語用飽和(satu-ration)兩種過程。Recanati認為所言和所含的加工過程均涉及語用因素,但二者有本質的區別,如果某語用意義影響命題的完整性,那么該語用意義屬于所言,反之屬于所含。“話語真值條件受到多種語境因素影響,除了對句子邏輯式中的索引成分和變量的語境確定之外,還有自由充實和其他非語言觸發的語用因素,我稱該觀點為‘真值條件語用學’(Truth-conditional Pragmatics, TCP)。”(Recanati 2002:299-345) 與關聯理論者相比,Recanati的語境論觀點相對溫和,其所言生成過程中的語用加工是在邏輯式基礎上的充實與豐富,并非語用推論。
Jaszczolt提出默認語義學(Default Semantics),認為除非必要,意義不作多層面解釋,即意義層面經濟性原則(Parsimony of Levels Principle, POL)(Jaszczolt 2005:14)。默認語義學摒棄真值條件語用學和關聯理論的句法限制觀點,即顯性意義(顯性含義或所言)須由句子邏輯式發展得出,認為話語意義包括首要意義(primary meaning)和次要意義(secondary meaning)(Jaszczdt 2009:259),首要意義是說話人表達的和聽話人解釋的凸顯意義,有時可以優先于句子邏輯式。首要意義是組合性的并和表征,由4個因素構成:詞匯意義和句子結構(WS)、有意識的語用推論(CPI)、認知默認(CD)和社會-文化-世界知識默認(SCWD)。首要意義中的語義因素與語用因素地位平等,在意義加工過程中相互交織、相互作用,互為輸入內容與輸出內容。
以上3種觀點均承認“所言”的生成取決于語義因素與語用因素的結合與相互作用,關聯理論者認為顯性含義由語用推論得出;Recanati提倡“所言”由語用充實得來;Jaszczolt認為并和表征的首要意義由語義因素和語用因素共同作用得出。針對以上問題,Parikh在《語言與平衡》一書中提出平衡語義學(Equilibrium Semantics)(Parikh 2010),對語言意義的本質以及語義學和語用學的關系進行重新思考。
Parikh認為多個相互作用力之間的平衡是語言和意義的關鍵屬性,人們以博弈原則為首要原則得出話語意義。平衡語義學是一個解釋自然語言意義的理論體系,該體系可以分為3個層次:第一,宏觀層面上,平衡語義學是一個語言范式(paradigm)——平衡范式,強調多個相互作用力之間的平衡,從寬廣的視角提出思考意義與語言的方式;第二,普通層面上,平衡語義學是一個通過博弈論和情境理論搭建的意義解釋框架,解決諸多意義問題和疑惑;第三,微觀層面上,平衡語義學是一個理論,使用從博弈論和情境理論中歸納的句法、規約、信息和流動4個約束條件(constrains),即SCIF約束(Parikh 2010:31),推導話語意義,提供了一個生成和計算所有可能話語意義的工具。
平衡語義學的核心是對博弈論(Game Theory)與情境理論(Situation Theory)的融合,因為“博弈論和情境理論是目前能夠在語言和意義中實現平衡思想的最佳途徑”(Parikh 2010:1)。博弈論最早出現在西方,學術界公認的創始人為Von Neumann和Oskar Morgenstern. 博弈是指在交互情境中,兩個及兩個以上的參與者在其中做出戰略決策。博弈論是應用數學的一個分支,關注在不同情境中,用策略和理性決策獲得最佳行為或達成目標。“博弈論就是某個人或者某個團體組織,在特定的環境場景和相關的約束條件下,根據自己本身所掌握的自己和競爭一方的相關信息,在同一時間或者是根據先后順序,進行一次或者是多次從各自可能的行為或者策略集合中選擇并且把選擇付諸實踐,最后競爭雙方再各自從中取得相對應的博弈結果和博弈收益的過程。”(范如國2011:3) 現代博奕論涉及理性、可能性(或然性)、優先性,以及參與者對其他參與者行為、信仰、知識和意圖的推測。博弈論方法論基本可以應用到所有交互情境中,并試圖從中探究一套連貫規則來控制交互過程。根據其他參與者的行為,這套規則可以為參與者指出可采取的行為。該觀點的核心是決策觀點,在一系列可能的行為中,以理性原則和相關認識假定為前提,幫助參與者選擇在博弈過程中實際采取的行為。“最早將博弈論思想和語言學結合起來的人是維特根斯坦”(涂繼亮 2007:18),而部分學者則認為是Hintkka將博弈論和語言充分結合,并形成真正意義上的“語言博弈論”(Language Game Theory)。
把人力資源管理提升到戰略的地位,就是將人員配置與企業目標聯系起來,建立統一性和適應性相結合的科學的人力資源管理系統。制定完整的人力資源發展規劃,從而構建良好的動態人力資源配置系統。人力資源管理一旦融入好的企業文化,必會為企業帶來更高的效率。
Barwise和Perry用情境語義學(Situation Semantics)代替傳統的命題語義學(Propositional Semantics)。情境理論框架解釋范圍廣,涉及從本體論和形而上學,到信息理論、態度理論以及其他認知狀態理論,尤其是意義理論。情境理論者堅持情境首要性,從認識論和形而上學的觀點來看,現實情況首先包含情境,而個體、特征、位置等范疇均與情境保持一致性。情境理論強調信息的部分性(partiality)和流動性特征。由于個體知識的有限性,話語參與者只能部分地接觸到話語所蘊含的全部信息,并且話語參與者的百科知識體系不完全相同,因此各自接受的部分信息也不同。意義的生成是信息的流動,話語是信息傳遞過程,在話語起始階段參與者結合初始情境,在語義和語用因素共同作用下生成話語初始信息,在話語結束階段,以相同的方式生成話語結束信息,而話語意義便是從初始信息向結束信息的流動。
基于以上觀點,平衡語義學對意義的解釋模式可以歸納為“部分信息的情境化博弈”過程,即話語意義存在于情境之中,由于話語參與者存在個體差異,因此只能部分地接觸到對方傳遞的意義,彼此在部分信息的傳遞過程中進行博弈,試圖正確理解對方,傳遞出讓對方正確理解的信息。
語言學中的界面具有狹義和廣義兩個層面。狹義的界面指語言中各模塊間的信息連接與交際;廣義的界面則側重在語言能力與認知或語言學與其他學科之間建立聯系。語義-語用界面研究屬于狹義界面研究范疇。
語義學和語用學不同的哲學淵源使其對意義的解釋方式不同,語義因素主要關注指稱意義,很大程度上是形式化的、規約性的,涉及句子的真值條件;語用因素主要關注與使用相關或交際方面的意義,強調語境,涉及語境推論、會話含義和言外之力(illocutionary force)等。在話語意義構成中,語義因素和語用因素以何種狀態存在,其關系又如何?
經典格賴斯理論認為所言通過語義因素得來,所含通過語用因素推導得來。Grice尋求保留真值條件的分析方法,試圖將意義中的語義因素和語用因素明確劃分開來,但由于指稱、時態等語境因素對所言的貢獻,經典格賴斯理論面臨兩難的選擇:承認意義比真值條件內容豐富,允許語義理論中存在語用疊加,或者接受語用因素對真值條件內容的貢獻,將真值條件分析從句子轉向話語,承認真值條件分析的重點在話語層面,而不是句子層面。因此,經典格賴斯理論試圖在真值條件內容構成中保留語用輸入,同時否定該輸入的語用屬性存在矛盾。
針對經典格賴斯意義理論中存在的矛盾,新格賴斯和后格賴斯學派試圖提出解決辦法。Bach和Levinson認為意義中的語義因素與語用因素部分交織,在所言和所含以外,存在獨立的意義層面。Bach提出隱型含義(impliciture),其與含義(implicature)明顯不同,在含義生成過程中,人們傳遞兩個概念完全獨立的命題,第一個命題被明說,而第二個命題隱含于第一個命題之中,含義與原始命題的內容無關;在隱型含義的生成過程中,人們只傳遞一個命題,由于語義不確定性,所言需要被補全或擴充成完整命題,該命題意義為隱型含義(Bach 1994:124)。Levinson意義的3個層面分別是:句子類型意義(sentence-type mea-ning)、話語類型意義(utterance-type meaning)和話語例型意義(utterance-token meaning),話語類型意義層面居于句子類型意義層面和話語例型意義層面中間,并與兩者都不同,它比解碼語言意義內容更豐富,但少于話語的完整意義。Levinson認為話語類型意義是優先性的、默認的解釋,“由話語結構承載,而不依靠特殊的話語語境”(Levinson 2000:1),默認解釋通過語用原則或語用觸發語產生,“不是基于說話者的意圖直接生成,而是語言正常使用時所傳達的意義”(Levinson 2000:22),是按照語言結構和表達的默認使用規則自動生成的意義。關聯理論者認為意義分為顯性含義(explicature)和隱性含義兩個層面,語用意義以語義輸入為前提,在顯性含義和隱性含義的生成過程中貫穿始終。Jaszczolt認為話語參與者有意識的語用推論確實參與首要意義和次要意義生成的整個過程,但其與語義因素,即詞匯意義和句子結構,在意義生成過程中始終交織在一起,地位平等,沒有輸入與輸出的關系。
平衡語義學認為,只有一個意義層面,語義因素和語用因素既不是輸入與輸出的關系,也不是時時刻刻相互交織,共同發揮作用,話語參與者需根據各自的語言知識,以及對可能世界的部分理解對話語意義進行博弈。“當話語的語碼意義(字面用意、直接意向)與說話人的交際意義(真正意向、間接意向)同一時,受話人可以通過解碼實現對話語的理解。然而,一旦兩者不同,話語體現出說話人的間接意向時,受話人主要通過演繹推理獲得;同時,語氣詞、聯系用語等被傳統語言學忽略的要素也是其間接意向的明示要素或標記。”(李洪儒 2009:6-7) 平衡語義學認為意義中不存在語義-語用界面,當語義因素難以確定意義時,聽話人將尋求情境的幫助進行語用推理,同時“語用選擇既要受到體現規約性的集體意向的限制, 也要受到體現主體認知個人意向的限制”(張紹杰 2010:78)。在話語起始階段,語義因素和語用因素結合,即時情境在意義中達到平衡狀態;在話語結束階段,語義因素和語用因素再次達到平衡,而話語的完整意義便是從起始階段的信息內容平衡點向結束階段的信息內容平衡點的流動(flow of information)。
語境最初是指需要理解的內容周圍所附屬的文本,以及前后的措辭。19世紀,語境開始涉及語言以外的具體的或抽象的因素。發展到現代語言學時期,語境主要指語言使用中的非言語環境。為了與之區分,還將顯性的語言層面的語境命名為狹義語境(co-text)。
傳統語境論觀點認為,語用學的主要功能是理解語境如何影響話語意義。在真實交際中,話語參與者必須將相關文本與豐富的語境因素相聯系,形成語用解釋。具體來講,在思想、社會和交互語境因素體系中,話語參與者需要識別或者檢索出所需的語境。
后期的維特根斯坦語言哲學思想激勵了日常語言分析的發展,是語境化的語言使用的哲學探究方法,不針對抽象的意義。在言語行為理論和格賴斯會話含義理論中,語境即為知識的觀點趨于主導地位,因為語言使用者關于世界的知識指導語言的使用和解釋。Lyons強調語言使用中知識的作用,包括權力與地位、正式程度、口語或筆語特征、主題和語域確定等知識,還指出與語境相互作用的語言特征的重要作用(Lyons 1977:574)。Leech認為語境是“任何由說話人和聽話人共享的背景信息,可以幫助聽話人解釋說話人特定的話語意義”(Leech 1983:13)。Levinson將語境限定為一些基本的話語參數,包括參與者的身份、位置、知識,等等。
綜上所述,語用學界對語境認識有所不同,同時體現出兩方面主要問題:第一,對語境的認識大都集中在語言語境和社會語境兩方面,忽略交際時刻說話人和聽話人周圍的物理環境、交際活動的時間和地點以及周圍的情況;第二,語境包含說話人和聽話人對世界的認識,但這種認識既不完整,也不能共享,而是具有個體差異的。
平衡語義學認為意義生成的環境是情境,而非語境。在當代情境理論研究中,情境具有內部結構是一個普遍的假設,但Barwise和Perry認為外部環境制約情境,并對情境間的相似性和統一性進行調和。“要洞見語言的本質,須要在充分考慮語言內部因素的同時,考慮語言同其他實在,例如外在物理世界、人的內在世界以及主觀創造世界之間的聯系。”(李洪儒 2011:3) 人們按照個體、屬性、關系和時空位置將情境匯聚并做出分類,言語交際的物理環境在意義的形成中發揮重要的作用。平衡語義學認為語境是立體的、全面的系統,將促進語言意義產生的所有情況都涵蓋在內,包括語言層面的狹義語境、周圍具體的情景和各種抽象的語境,如會話者對于普遍世界或某些專門領域知識的認知、對于其他話語參與者及其相互之間的關系的了解、對于各種交際活動類型和語篇體裁的駕馭等等。對于包羅萬象的語境信息,人的認識與理解能力是有限的,這與人自身的人生閱歷、學識背景有關系,因此語境很難被交際者完全掌握。而情境更強調有限的一部分世界,情境的部分性屬性說明,通常情況下情境不能解決所有問題,話語參與者對具體言語交際的背景會持不同看法,因為參與者具有個性的知識結構和認知習慣,他們對現實進行主觀地認識、分類和解釋,情感和目標影響社會認識,選擇一個而不是另一個情境解釋由主觀偏好決定,并不取決于確定的、普遍的機制,而且在話語交互過程中,會話者一方面依靠情境資源來理解話語,另一方面也創造新的情境供下面的交互使用。
平衡語義學的情境在傳統語言語境因素和社會語境因素以外,涵蓋了物理因素,同時強調情境具有部分性特征,體現出話語參與者對話語理解的不同背景知識,更好地解釋了交際中話語參與者的博弈行為和交際互動性。
平衡語義學是關于自然語言意義研究,尤其是后格賴斯語境論的可持續發展,是意義理論、信息理論和行為理論相互融合交織的產物,通過觀察話語在交際情境中如何發揮作用來研究意義,使用博弈論這一形式化工具發展出話語意義模式,在部分信息相互依賴、相互聯動的復雜博弈中達到平衡。該理論不僅對形式語義學有具體貢獻,而且對語言與交際最初的理解給予形式化的發展。
注釋
①本文探討的平衡語義學承認語境因素在句子命題內容中的作用,屬于語境論范疇。因此,本文只對語義最簡論進行簡要介紹,并在其他文章中詳細闡述。
范如國. 博弈論[M]. 武漢大學出版社, 2011.
姜 濤. 平衡語義學——引進與詮釋[J]. 外語學刊, 2013 (4).
李洪儒. 疑問話語間接意向的推斷[J]. 外語學刊, 2009 (5).
李洪儒. 中國語言哲學的發展之路[J]. 外語學刊, 2011 (6).
涂紀亮. 英美語言哲學概論[M]. 武漢大學出版社, 2007.
張紹杰. 語法和語用:基于語言使用的互動視角[J]. 外語學刊, 2010 (5).
Bach, K. Conversational Impliciture[J].MindandLanguage, 1994 (9).
Carston, R. Implicature, Explicature, and Truth-theoretic Semantics[A]. In R. M. Kempson (ed.).MentalRepresentations:TheInterfacebetweenLanguageandReality[C].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8.
Jaszczolt, K. M.DefaultSemantics:FoundationsofaCompositionalTheoryofActsofCommunication[M].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Leech, G.PrinciplesofPragmatics[M]. New York: Longman, 1983.
Levinson, S. C.PresumptiveMeanings:TheTheoryofGenera-lizedConversationalImplicature[M]. Cambridge: The MIT Press, 2000.
Lyons, J.Semantics[M].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77.
Parikh, P.LanguageandEquilibrium[M]. Cambridge: The MIT Press, 2010.
Recanati, R. Unarticulated Constituents[J].LinguisticsandPhilosophy, 2002 (25).
Grice, H. P. Logic and Conversation[A]. In P. Cole & J. L. Morgan (eds.).SpeechActs[C].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75.
Grice, H. P.StudiesintheWayofWords[M].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89.
Cappelen, H. & Lepore, E.InsensitiveSemantics:ADefenseofSemanticMinimalismandSpeechActPluralism[M]. Oxford: Blackwell, 2005.
Bach, K. The Top Ten Misconceptions about Implicature[A]. In B. J. Birner & G. Ward (eds.).DrawingtheBoundariesofMeaning:Neo-GriceanStudiesinPragmaticsandSemanticsinHonorofLaurenceR.Horn[C].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2006.
Jaszczolt, K. M. Cancellability and the Primary/Secondary Meaning Distinction[J].InterculturalPragmatics, 2009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