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予心

明天就是大年夜了,今天下午我跟奶奶到菜場里去殺鴨。
殺雞鴨的地方在菜場的東南角。一拐進大門,奶奶就到一位大媽的桌子前付錢:“殺兩只鴨,要開膛的。”“十四元。”那位大媽眼皮也不抬一下,就蹦出三個字。“年關了,湖水都漲三分價嘍!”奶奶嘟囔著付了錢。殺雞鴨的店門前一層一層全是人,站得滿滿當當的,仿佛就是一堵厚厚的人墻。奶奶提著兩只鴨子,側著身子,用肩膀開路,好不容易才擠了進去。殺鴨的阿姨拎起鴨子,“剪嘴巴的。”話音剛落,兩只鴨子已經沒了嘴巴,接著用刀在鴨脖子上輕輕一抹,便將它們扔進一個大桶里,奶奶開始往外擠,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沖出了“圍城”。
我在旁邊候著,一撥一撥的人不斷地進來,都是跟我們一樣的目的,有的拖著臟兮兮的蛇皮袋,有的干脆用手抓著雞的翅膀,最有風度的要算那些雙手拎著紙盒的,紙盒上還畫著一只漂亮的公雞呢!反正“墻”外的人使著勁兒要擠進來,“墻”里的人想著法兒要擠出去,真是好辛苦!突然,“墻”內傳出一陣喧嘩聲:“怎么沒開膛呀?”“那么大的灰鵝,我們開不動,我們從早上三點做到現在。”“我付了錢的。”“你找老板好了。”哦,看來工人們已經干得手腳發軟、筋疲力盡了!“哎呀,我的尾巴呢?怎么‘請公公’啊?我關照你們要留尾巴的!”一位老奶奶接過雞,著急得臉色都變了。“還好我的有尾巴。”旁邊的一位中年人欣慰地說。此話一出,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到底是誰有尾巴呀?”不知誰喊了一句。我一聽,“撲哧”一聲忍不住笑出聲來。
“剪嘴巴的。”隨著里邊的一聲吆喝,“來了!”奶奶應聲伸長脖子,又往里擠去,終于拿到了自己的鴨子,“都快被擠壓成一塊餅干了。”奶奶對我感慨道。我幫奶奶一起拎著鴨子,往回走,身后不時傳來一聲“剪中趾的”“剪兩趾的”……呵呵,早上就聽人說,菜場里殺雞鴨堪比春運了,真是一點也不過分,這別樣的年味還真夠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