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編輯部
現代慈善事業是以現代慈善理念為先導,以科學慈善制度為保障,旨在增加社會福利、增強社會保障的民間事業。發展現代慈善需要遵循自身的基本邏輯。
自主性是現代慈善的基本前提。很多學者把現代慈善定義為陌生人之間的倫理。這是因為,現代社會以自由平等的個體為本位,以維護和保障個人權利為目的。權利的意義就在于人人可以依據道德和法律享有應得的自由和利益。慈善捐贈反映的是個人愿意以社會認同的方式來行使自己支配個人財產、時間的權利。捐贈背后雖有社會對財產使用方式的道德要求,但道德要求不能凌駕于個人法定權利之上。自主性表明慈善是所有社會成員的基本權利,而不是某些社會精英特權。與此同時,平等地獲得社會資源和公共物品成為每個公民應有的權利。這種基于個體價值基礎上的平等,極大地改變了傳統慈善理念,改變了捐贈者和受贈者的關系以及人們行善的方式,人格尊嚴平等取代了施舍、恩賜、憐憫,高度專業化的慈善組織取代了個人之間的直接贈予,從根本上幫助受助者自立,實現個體的價值,成為現代慈善事業的主要目標。
除了個人權利的伸張、利益的維護,個人永遠無法割裂與他人的聯系,都離不開公共生活。特別是隨著社會分工的發展和全球一體化進程的加快,社會成員之間的相互依賴不斷加深,個人的福利與公共利益的聯系更加緊密。因此,慈善雖然是私人捐贈,但更主要是一種公共行為和公共責任,這種個體對公共利益的關懷是現代慈善事業發展的內在動因,它實質上是公共責任的體現。將慈善更多的視為個人的生活方式,更多地強調在捐贈之前的個人理性思維,賦予慈善更多的獨立、公平、公開、透明等社會意涵,更加強調慈善作為社會公共平臺的作用,是現代慈善與傳統慈善的一個重要分野。從根本上說,慈善事業的可持續發展必須以公民的自愿捐贈為基礎。
非營利性是現代慈善的內在要求。在市場經濟高度發達背景下,資本的影響無處不在。資本的目的是獲得回報,而慈善公益以非營利組織方式存在,且以履行社會責任、增進公共利益為目的。這是一個重要的悖論。現實生活中,我們可以看到,一些資本進入慈善領域后,將慈善當成社會聲望提款機者有之,以慈善公益為掩護騙取財物者有之,部分慈善公益組織還按捐贈數額或股份來進行管理,這實際上是商業邏輯對慈善公益領域的滲透和侵蝕。為了慈善的可持續,慈善組織可以通過市場方式來實現保值增值、通過商業活動來籌募資金、通過企業化管理來提高內部效率,但是,這一切必須滿足追求公益的積極要求。即營利性活動應當圍繞非營利性慈善目標來展開。
為此,各國對慈善公益組織的此類活動進行了嚴格的規范和限制。例如,從事營利性活動所獲得的利潤不能用于內部分配;嚴格限制關系人交易,尤其嚴格禁止私人基金會與特定利害關系人的交易;慈善組織不得給予內部成員特別利益,也不得對營利性組織和互益性組織進行捐贈和給予特別利益。慈善組織不得從事阻礙慈善事業進行、有損于慈善組織社會信用的收益事業;營利事業只能作為輔助性事業,一旦超過一定的規模和范圍,或者將收益用于慈善目的以外的領域,應當強令停止或解散,將其轉化為營利性事業。因此,動員社會力量、籌集社會資源開展慈善活動而不謀求個人和組織的私益,是慈善公益的內在要求。一切慈善公益的合法性和正當性,都應當通過這一“試金石”來檢驗。
民間性是現代慈善事業的本質屬性。中外慈善發展的歷史表明:民間慈善傳統孕育和滋養了現代慈善事業。慈善是不同于市場和政府的“第三域”。政府責任和民間慈善之間的界分是國家與社會兩者關系的具體表現。毫無疑問,慈善與政府提供的公共產品具有一定的同質性,所關注的目標也有一定的重合,在社會功能上更是高度一致。但我們也必須明確,慈善組織和政府部門在資源獲取、資源分配、救助模式、發展理念等方面存在重大差異。政府責任的剛性要求和慈善事業的彈性保障具有明顯的不同。慈善事業本質上是民間社會基于人道主義精神、道德追求或者社會責任感開展的善行義舉,奉行自愿原則,不能采取強制措施和義務導向。雖然現代國家擁有巨大的權力和資源,但在運行中容易出現權力濫用、效率低下、對底層社會需求反應過慢等管理難題,為此人們普遍對公權力保持警惕。公權力對公益慈善的過度干預和全面滲透,不但有可能將政府運行中的痼疾帶入慈善領域,而且可能導致慈善公信力受損。從現代慈善事業發展的要求來看,政府的角色應著重體現在“扶助”,弱化對慈善事業的“行政”職能,消除對慈善事業的指令性管理,將功能轉化為政策推動、服務提供、信息披露、平臺搭建和社會聯絡等層面,對慈善機構的管理也應該側重于引導、監督、審計和評估等方面。如此方可形成優勢互補的合作伙伴關系。 (聯系:cgeditor@yeah.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