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統醫學中的樸素哲學理念

蔡原野（中央民族大學哲學與宗教學學院，北京 100081）

中國傳統醫學中的樸素哲學理念

蔡原野
（中央民族大學哲學與宗教學學院，北京 100081）

在早期傳統醫學中，由于生產力低下，早期的人們在思考醫學的問題中或多或少地觸及到了有關哲學思維的系列問題，如人體的五行觀念，生命、血氣與自然的風的關系等。這些思想既包含了古人在天人和諧關系中的探索，又包含了古人在傳統醫學研究中所體現出來的樸素的唯物主義觀。因此，對傳統醫學的深入研究有助于建立我國的醫學人文主義精神的新體系。

傳統醫學；中醫；五行；精氣；陰陽

傳統醫學是指在現代醫學之前，已經獨立發展起來的多種醫療知識體系。它和現代醫學的主流體系不同。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定義，它是利用基于植物、動物、礦物的藥物、精神療法、肢體療法和實踐中的一種或者多種方法來進行治療、診斷和防止疾病或者維持健康的醫學。中醫是中國醫學乃至世界上影響最大的醫學之一。在其傳統醫學中蘊含著很多古老的哲學思想，這些思想體現了古人的樸素唯物主義醫學觀。

一、中國傳統醫學的五色五行論

與西方醫學的解剖不同，中國傳統醫學重在從人體表面的體征現象得出是否身體有疾患。中醫認為人體的每個器官都有與其被感知的對象，比如手指可以感覺到皮膚的溫度、脈搏的跳動等，耳朵可以通過聽病人的呻吟程度判斷病人的痛苦程度。這些感知器官中，眼睛是最重要的器官。通過眼睛的觀察醫生可以直觀地看到一個人的體格、姿勢、皮膚狀態等。但是，傳統中醫學里，醫生們往往運用更多的是“望色”。“望色”即是通過對病人臉部的顏色的觀察判斷病人的病因或病情。《黃帝內經·素問》中有相關顏色與病情的記載，如臉色呈黃色或者紅色代表熱，白色代表寒冷，青色或黑色則為痛。患肝熱病時，左臉頰會先呈紅色；患肺熱病時，右臉頰會先呈紅色，等等。這是傳統中醫通過長期的觀察以及經驗累積得到的關于醫學的知識，雖然在西醫看來，這樣的總結不具有任何的邏輯推理以及事實根據，但是往往在就醫中，這些“冷知識”會起到關鍵性的作用。這樣，中醫理論中所說的五臟（心、肝、脾、肺、腎）便和五色（紅、青、黃、黑、白）對應起來，形成獨特的醫學理論。然而，在這個獨特的傳統醫學理念中，有一個更加根本的理論支撐著這一理念，這便是傳統醫學中的五行論。五行說原本就屬于哲學范疇，五行說最早是當作本體論被提出的。《尚書·洪范》中說水、火、木、金、土這五種元素是構成世界的本源。可以說，五行論是中國古人對世界萬物生成本源的高度概括。同時，《尚書·洪范》還說明了五行的特點以及其味道：“水月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曰稼穡。潤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墻作甘。”［1］中國傳統醫學根據這個原理指出身體的微觀性和宇宙的宏觀性是一致的，五行理論貫穿了天與人。根據五行五色論，醫生可以從患者的臉色得出五行對其所患的疾病的影響，如臉色發紅意味著火氣上升，臉色發黑意味著水汽過盛等。因此，五色五行論便作為傳統醫學的理念被運用在醫療方面，直到現在“望色”的判斷依據仍被作為最基礎的理論使用。

二、中國傳統醫學中的精氣學說

除了上述文中提到的傳統中醫會使用“望色”來觀察病人的疾病狀況，他們還會使用“望氣”來觀察病人的患病情況。在“望氣”運用在醫學之前，它是作為一門占卜學興盛于秦代和西漢。當時的先哲們認為氣是宇宙的本源。后來“精氣說”發展了早期關于“氣”的學說，強調了天的物質性。以無法直接感受的精微原始物質“元氣”解釋世界。元氣可以小到看不見、摸不著，但存在于任何地方，聚集起來即可成萬物。精氣學說認為宇宙萬物的發生、發展、變化和死亡都是由精氣來推動和控制的。當精氣學說具體到醫學中，便形成了以精氣建立生命本源，推動和控制生命活動的理論。這個理論將人體最基本的氣分成真氣、臟腑之氣、經絡之氣等，而且認為人所變現出來的日常活動只是精氣在體內運行的結果。《身體的語言》中，栗山茂久則用“虛和實”來形容精氣的情況。他引用了黃帝和岐伯之間的對話來證明他的觀點：“黃帝問曰：何為虛實？岐伯對曰：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2］”其后，栗山茂久解釋道：“實是身體遭到外來入侵者占據的充溢，虛則是內在元氣的喪失，以至于無力抵御外來侵略。前者是邪氣盈聚，后者則是缺乏內在活力。”［3］

三、中國傳統醫學中的陰陽學說

從最初的一陰一陽謂之道，到太極生陰陽兩儀，陰陽學說始終作為樸素的唯物主義本體論存在于古老的文化中。可以說，陰陽是我國哲學史上建立的第一對哲學范疇。陰陽開始的定義只有原本的含義：陰是指背日的地方，而陽是指向日的地方。之后被引申為氣候、方位、運動等各方面。中國的古代先哲們發現了自然間一種普遍的二元對立現象，即在自然界中一切事物都存在相互對立的狀態卻又相互促進。他們同時認為陰陽是事物本身固有的兩種屬性，這兩種屬性的作用力也是構成宇宙的基本規律。《黃帝內經·陰陽應象大論》中說道：“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4］因此說，世界本身就是陰陽相互作用的結果。

陰陽學說對中國傳統醫學的發展具有極為重要的促進作用。一方面傳統醫學作為陰陽學說的巨大載體從古代被運用到今天；另一方面，陰陽學說作為一種指導理論式的中國傳統醫學成為至今西方現代醫學無法取代的古代醫學。《黃帝內經·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記載到：“陰靜陽躁，陽生陰長，陽殺陰藏。陽化氣，陰成形。寒極生熱，熱極生寒。寒氣生濁，熱氣成清。”從陰陽本身具有的特點來看，陽主掌萬物的生發、熱和清；陰主掌萬物的成長、寒和濁。陰陽之間相互對立相互循環構成了生命所活動的基礎。首先，陰陽在人體內表現為陰陽對等的動態平衡，只有體內的陰陽平衡，機體才能正常地運作。如果體內陰陽激化導致失調，那么人的身體就會產生疾病。其次，陰陽在體內時相互依存，不能脫離對方而單獨存在。人體的各部位、器官、組織等都可以劃分為陰陽兩方面且不是絕對的。這些器官會隨著一定的條件改變而改變。這些器官、組織的功能，在一方面是為機體抵御邪氣入侵，另一方面是控制器官、組織等的生理活動。因此，陽一般在外，負責身體的免疫系統，抵御邪氣等入侵；陰一般在內，負責調節機體的生理活動。

在《黃帝內經·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中提到：“善診者，查色按脈，先別陰陽。”中醫在診斷之前，都會先辨別陰陽后才進行下一步診斷。

任何一門學科都擁有使之產生的源頭，而哲學便是產生這些學科的本體論。傳統醫學利用五行、陰陽、四象等學說為載體，在貫穿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外，還強調了自我調節，身體的動態平衡的和諧。然而，中國傳統醫學的體現還有更多的方面，并不是僅僅只有少量的哲學思維。如理氣論、血氣心知等同樣也可以指導傳統醫學前進。中國傳統醫學和中國的哲學史緊密不可分割的，它們都是人類文化的瑰寶，而在日后也必將為人類的醫學事業做出更加突出的貢獻。

［1］慕平譯注.尚書·洪范［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2009：128.

［2］佚名.黃帝內經·素問·通評虛實論［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63：173.

［3］栗山茂久著，陳信宏，張軒辭譯.身體的語言——古希臘醫學和中醫之比較［M］.上海書店出版社，2009：204.

［4］姚春鵬譯注.黃帝內經·素問·陰陽應象大論［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2010：3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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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原野（1990-），男，山西朔州人，中央民族大學中國哲學碩士先秦哲學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