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尚缺少優秀民間智庫

傅蔚岡

10月27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第六次會議審議了《關于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習近平強調要重點建設一批具有較大影響和國際影響力的高端智庫，重視專業化智庫建設。早在去年十八屆三中全會，中央就明確提出要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建立健全決策咨詢制度。此次《意見》的出臺，意味著智庫建設正在落地。

根據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智庫與公民項目發布的2013年《全球智庫報告》，2013年，非美國的全球頂級智庫中，中國社科院排名第10，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排名第28，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和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亦上榜。地區頂級智庫前10名中，中國有四家智庫入選。

如果按照各個排名，中國事實上已經出現了很多優秀的智庫。那為什么習近平主席還特意強調要發展中國特色的智庫，或者說，我們中國還有哪些智庫是現在的這些智庫所無法替代的？

為此，上海社科院發布的《2013年中國智庫報告》提供了一個更可借鑒的視角。按照上海社科院的分類，中國智庫分為黨政軍智庫，社會科學院智庫，高校智庫和民間智庫四類。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排名中，無論是中國社科院、還是其他機構，大都是黨政軍智庫或者社會科學院智庫，而民間的智庫卻鮮有在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排名中出現。從這個意義上而言，中國現在可能缺乏的是優秀的民間智庫，而這恰恰可以彌補目前智庫的短板。

還是以美國為例，作為全世界最大的智庫市場，絕大多數的智庫都是屬于民間，而很少有根植于政府。智庫不依附于政府主要體現在這兩個方面：首先是資金的獨立。資金的獨立是指智庫的研究不受到資金來源的影響，每家智庫在接受資金捐贈時都力圖保證自己的研究過程和結論不受資金來源的影響并努力使資金來源多元化。其次，是政策主張的獨立。因為資金獨立，使得智庫的研究能夠獨立于特定的機構，更有針對性。盡管某些智庫的研究帶有一定的政治傾向性，但大多數美國智庫都力求自己的研究成果不受任何黨派和意識形態的影響。在某種程度上，資金的獨立保證了研究結果的相對中立。

這種相對獨立的結構保證了智庫研究的高品質。如果智庫過分依賴地方政府，則很難對當地政府的各項政策主張提出不同意見，而很多政府官員也存在長官意志、聽不得不同意見，于是很多明顯有誤的決策也能在執行過程中暢通無阻，最后導致巨額社會成本損失。假設在決策過程中就有激烈的觀念市場競爭，那么這些損失就會得以避免。

到目前為止，全中國最有影響力的智庫鮮見有來自民間的聲音，而大都是有行政級別。這種智庫結構固然說明此前的智庫建設卓有成效，但由于這些智庫的研究很大程度上是取決于部門的意志，很難代表社會公共利益，因此導致了目前的很多決策越來越導致部門利益固化。

如果說智庫是觀念市場的主體，那么智庫的競爭是非常有必要的。對此我們不妨比較下中國市場經濟的建立和完善過程，發現市場經濟的活力是源于民營經濟的出現，打破了國有經濟的一統天下。事實上，這樣的現象完全可以被觀念市場所借鑒，讓更多的民間智庫來推動整個智庫行業發展，進而為科學決策和民主決策提供更好的微觀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