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兩難中掙扎的辻口啟造

鐘華?周悅

摘 要：《冰點》作者三浦綾子系虔誠的基督教徒，作品以原罪為主題，極為生活化且不著痕跡地闡述了“愛”的真諦。本文試圖結合基督教義剖析男主人公辻口啟造這一人物形象，透過其掙扎到解脫的心路歷程，揭示《冰點》這一作品帶給人的愛的啟示。

關鍵詞：愛；恨；掙扎；解脫

1964年日本朝日新聞以千萬元獎金募集長篇小說，三浦綾子創作的《冰點》一舉奪魁。三浦綾子是虔誠的基督教信徒，全書以基督教基本教義“原罪”為主題，喚醒人們內心對“罪性”和愛的認識。它描述的是辻口醫院院長辻口啟造的妻子夏枝因醉心于和丈夫同事村井醫生的曖昧關系，忽略了獨自外出的幼女琉璃子，導致其被人誘拐扼殺。啟造發現后，認為是妻子的背叛害死了女兒，于是他隱瞞實情讓妻子領養兇手之女陽子，以此作為對妻子的報復。本文試圖結合基督教義辯證剖析男主人公辻口啟造這一人物形象，誠然他一手促成了整個悲劇，但他自己也在整個復仇計劃中備受煎熬，一步步愈來愈深的掙扎于愛與恨的兩難境地，可憐亦可悲。本文將通過對啟造由掙扎到解脫的心路歷程的分析，揭示《冰點》這一作品帶給人的愛的啟示。

辻口啟造，旭川市辻口醫院院長，他深愛妻子夏枝，與她育有一兒一女，美滿幸福。啟造對愛情忠貞，但卻敏感多疑，正因如此他對妻子的要求也是與他對等的專一，所以當他敏感的察覺到夏枝與村井曖昧的關系時，其對妻子的失望和內心所受的打擊是巨大的。加之因妻子的不忠而致愛女的被害，啟造內心的傷痛與因愛而生的恨是不可估量的。

圣經馬太福音在論到仇敵中說“要愛你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5章44節）。路加福音也說“你們的仇敵要愛他，恨你的要待他好”（6章27節）。啟造早年師從夏枝的父親----津川教授，從他那兒接觸到基督教教義“愛你的敵人”，并以此奉為自己的座右銘。“愛你的敵人”，這是何等困難的事啊。要愛陌生人都不是容易的事了，更何況愛仇敵？痛失愛女后的啟造、內心陷入了對琉璃子的思念、對兇手的憎恨、對妻子的不滿，對村井的嫉妒等紛繁復雜的情感中，但他表面卻保持著常人的平靜。這平靜下壓抑著的又是何等痛苦的煎熬與掙扎啊。此時他還能遵循自己的信條“要愛你的敵人”嗎？啟造掙扎的結果是以實踐“愛你的敵人”為名，領養回了兇手3個月大的女兒，其實質卻是向出軌的妻子復仇。這一計劃是殘酷的，不僅在于它以圣經教義之名掩飾真實的目的，而且在于它將妻子夏枝推向痛苦深淵的同時，啟造自己也萬劫不復。而且客觀來看，夏枝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勢必滿心歡喜的撫育養女，而啟造卻是每時每刻都要經受殘酷的試煉，去“愛”他的“敵人”。他為自己的報復所付出的代價是極其慘重的。我們認為他咎由自取的同時，更深深感到他作為一個父親、丈夫，在失去與背叛雙重打擊下無可宣泄的可憐與可悲。

此后，啟造無數次的反省自己卑劣的行為，每一次的反省都伴隨著對“罪性”的自我認識，但每一次也都伴隨著對妻子不忠的聯想。對于啟造而言，每一次的反省都是一次痛苦的歷練掙扎，是對心靈殘酷的折磨，越是掙扎越無法自我解脫。

洞爺丸事件可以說是啟造內心痛苦的黑暗掙扎中亮起的一盞引航燈。北海道函館與日本本島仙臺之間的渡輪洞爺丸，在津輕海峽遭遇臺風而沉沒海中。在危急慌亂中，二位美籍傳教士甘心情愿地將自己完好的救生衣讓給別人，奉獻了自己的生命。圣經哥林多前書論到愛說“信望愛三樣，其中最大的是愛”（13章13節），基督教教導人“愛人如己”。作者將這一事件引入作品引領掙扎無望的啟造。此次事件后，啟造更加頻繁深刻的反省自己的行為，對自身“罪行”的認識進一步深化的同時，開始對夏枝精神上的痛苦感同身受，“這對于夏枝是多么嚴重的事情。她該多么痛苦啊。”啟造開始在心里懺悔自己“我做了何等殘酷的事啊”。但引航燈點亮道路的同時，也讓啟造更加清晰的認識了自己的卑劣和懦弱，也讓他對暴露自己的“罪性”充滿恐懼和掙扎。九死一生的啟造對妻子夏枝、養女陽子深感歉疚，決心好好的愛護她們，但終究無法告白養女身世的秘密。可見心靈的掙扎與蛻變是何等的痛苦與艱難。

圣經哥林多前書記載“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夸，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13章4-8節）。唯有懷著懺悔的精神，謙卑而誠實的直面自己心中的幽暗與罪性，才有可能擺脫束縛掙扎，獲得靈魂的自由。故事的最終啟造終于走進教會，結束了自己近乎半生的痛苦掙扎，寬恕別人的同時也寬恕了自己，獲得心靈的解脫。

啟造愛恨掙扎最終得以解脫的心路歷程也啟示我們審視自我，省察自我，關鍵是敢于面對，無畏無懼，學會愛人亦是愛己。人們生活上無法自我克制的種種無奈，宛如看不見的內心黑洞，恰似結凍的冰點。一念之差即會造成人間慘劇。三浦綾子的《冰點》層層鋪開情節引人入勝的同時，極為生活化且不著痕跡地闡述了“愛”的真諦，以及如何結束掙扎獲得解脫。痛苦如啟造都能如此，我們如何不能坦然自省，愛人愛己呢。

參考文獻：

[1]三浦綾子，冰點上[M].東京：角川書店，1998（5）

[2]三浦綾子，冰點下[M].東京：角川書店，2006（8）

[3]張敏生，論《冰點》中辻口啟造的罪意識[J].廣州：廣州外語外貿大學學報，2012（7）

[4]王艷，三浦綾子的罪意識[D].南京：南京師范大學，2012

[5]顧悅，恥感文化中的罪感精神[J].南京：南京社會科學，2009（12）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