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額古樂 敖日格勒
(內蒙古自治區國際蒙醫醫院骨傷科,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65)
蒙醫學術流派[1]是指蒙醫學同一個學科內,因不同的師承而形成的以獨特的研究旨趣、技藝、方法為基礎的不同學術派別,具有獨特性、群體性、同一性的特點。印、藏醫學傳入蒙古地區以后,大大豐富了蒙醫的基礎礎理論和臨床實踐,推動了蒙醫的發展。隨著印、藏醫的傳入在蒙醫內部出現了3 個不同的學術流派(古代蒙醫流派、藏醫流派、近代蒙醫流派),通過各學派之間的長期交流,蒙古醫學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2]。學術流派是我國中醫、民族醫學發展史上一種鮮明的文化現象,在中國古代醫學史上曾出現過眾多的醫學流派,對于中醫、蒙醫的學術的發展、完善與傳承、人才培養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蒙醫骨傷科學作為蒙醫學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源遠流長,從事蒙醫骨傷科專業的醫生為解除患者的傷痛,在幾千年的臨床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并世代相傳,使其逐漸形成了一門獨特的學科。縱覽古代文獻,公元前100 多年前所編著的《醫藥月帝》中記載了包括蒙古族在內的北方游牧民族祖先積累的零散的骨骼解剖知識,以及較原始而獨特的骨外傷診治技術[3]。如:前臂骨內收骨折則向外牽拉;若外展骨折者向內牽拉歸位后,腋下墊物包扎前臂或用“充氣皮桶”進行復位;對閉合骨折,交叉復位后用煮在肉湯內的氈子或木頭做壓墊固定,或者把溫血與鮮奶攪拌涂抹在患處治療,固定時松緊要適當,對年老者補酒;年輕者補酸奶;年幼者補奶油為宜。匈奴之后,在蒙古高原興起的東胡、鮮卑、烏桓、柔然、突厥等諸游牧部落或民族不僅繼承了他們祖先發明創造的按摩、正骨、艾灸、放血、火烙等各種外治方法及用藥物治療疾病的方法,而且不斷充實和發展了各種醫術,并傳授給了他們的后代繼承發揚。這對蒙醫骨傷學科的形成和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13 世紀初,成吉思汗統一了蒙古各部落,建立了蒙古大帝國。這時蒙古帝國在經濟、文化等方面都有了較大的發展,蒙醫正骨療法也得到了空前的發展。此時期醫學界公認金元時代是正骨醫學最盛興時期[4]。據《中國骨科技術史》稱“元代正骨科的成就卓著”,而在甄志亞主編的《中國醫學史》中說“由于長期戰爭,特別是蒙古族崇尚騎射,因金創與跌打損傷的救助需要,促進了外傷科的發展”[5]。13 ~14 世紀在問世的《回回藥方》一書中記載了流傳于蒙古地區的多種骨外傷治療方法,充分反映了傳統蒙醫正骨術的成就和特點[6]。當時蒙醫正骨術不僅在臨床上得到了發展,而且也有了一定的理論基礎。如“寒熱學說”的形成及“震腦術”的發明,是蒙醫學理論的一大進步。因此直到16 世紀末,隨著佛教文化傳入蒙古地區,《四部醫典》等其他兄弟民族的醫藥學典籍亦隨之傳播,使已有的蒙醫正骨療法在理論和實踐方面都得到了充實和發展。并逐漸形成了具有民族特色的、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比較完整的蒙醫骨傷科學。據《清史稿》記載:蒙醫師取骨折碎骨時,便使用了冰塊進行低溫麻醉,其手術技術十分高超,故從蒙古士兵中挑選了30 名正骨醫人,在軍營行醫[7]。在這獨具特色的蒙醫骨傷科學領域,曾出現過許多著名的專家、學者。著名蒙醫正骨學家覺羅·伊桑阿;著名外科醫生、正骨學家綽爾濟·墨爾根等在整骨及治療外傷方面取得了卓越成就。在《奉天都全記》中稱他為“精通醫學,起死回塵無數”的好醫生。據傳說,伊桑阿給徒弟們傳授醫術時,常用幾節竹筒對在一起用布或紙包扎,然后用手拿捏、擠壓銜接,模仿正骨進行示教[8]。18 世紀,著名蒙醫學家伊希巴拉珠爾在他的著名醫著《甘露點滴》一書中把蒙古族正骨及治療外傷經驗與蒙醫理論相結合,編寫了諸多醫著。在《四部甘露》中對筋傷的治療、骨折的治療、脫臼的整復等作了較詳細的解釋。19世紀初,蒙古族醫學家阿旺羅布桑旦比扎拉桑所編著的《普濟方集》中記載了許多專治骨外傷的方劑。這些專著不僅促進了骨傷科專業的發展,更為蒙醫骨傷科的進一步發展和完善奠定了基礎。蒙醫骨傷學經歷了明芽、經驗積累、理論體系形成階段[9],現在處于發展與創新階段。
我國地域遼闊,人口眾多,在漫長的年代里,由于交通不發達,醫療技術和設備落后,迫使許多傷科急病重癥就地解決,逐漸造就了一批善治跌打損傷的技術人才,代代相傳,逐漸形成不同的流派。流派的形成,使得骨傷科診治經驗得到了更好的總結、繼承和發展。清末西方醫學的涌入,傳統醫學受到了極大的沖擊,骨傷科流派盡管經受了嚴峻的考驗,但卻歷久不衰,且至今熠熠生輝,正是因為他們確有專長,或手法治療,或祖傳秘方,或武術氣功等等,不一而足,他們的存在使傳統醫學中的特色和科學的部分得到保存并得以發展。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國家大力扶植中醫及民族醫藥,內蒙古地區興辦中蒙醫醫院、中蒙醫研究所、中蒙醫院校,使中蒙醫骨傷科學得以繼續發揚光大。
當前國內骨傷學派眾多,源遠流長,是中華醫學發展史上的特有現象;各醫學流派之間學術觀點不一,百家爭鳴,極大地豐富了中華醫學內容,對中華醫學發展起著巨大的推動作用。而蒙古族骨傷科學也歷經時代變遷,由于風土各異、醫家的生存環境、接觸的病種、病人各有不同,文化宗教、思維方法、經驗體會、師承亦不同,同樣促使蒙醫骨傷科出現了各家學說競出、流派紛爭的局面。
當代中國蒙古族傷科主要學術派別有包氏整骨、何氏整骨、傳統正骨,其代表性人物有包金山、何天佐等等,他們運用祖傳驗方和手法在治療骨折、脫位、筋傷等疾病方面療效佳,且各具特色;其學術思想和治療方法自成體系是否成為學術流派,有待于確立,當今在臨床上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了解流派的學術淵源、傳承關系及獨特治療方法,繼承和發揚流派學術思想,對促進蒙醫骨傷科乃至中國骨傷科的學術發展有著極大作用。當前,國內雖然有蒙古族傷科各家學派的學術淵源、學術思想、傳承關系、特色療法等報道,但尚未有當代蒙古族傷科主要學術流派的學術思想及治療經驗系統整理研究的報道;對當代蒙古族傷科主要學術流派的學術思想及理論進行系統整理、總結和研究,發掘其對現今臨床、教學和科研工作有指導作用的治療方法、經方、驗方和手法等,并將相關研究成果及各流派相關著述建設成為“中國蒙古族傷科主要學術流派及其學術思想”數據庫。
目前中醫和蒙醫、藏醫等民族醫學教育方式由傳統的師承教育逐漸轉化為統一的學校教育,醫療環境由于西醫學的影響,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王振國等[10]認為:醫學教育的多元方式嬗變為單一的院校培養模式,是導致中醫、民族醫學術流派特色日趨淡化,甚至逐漸湮沒和消亡的外因。因此在這種大環境下,新的學術流派的形成變得非常困難,傳統學術流派的傳承也出現了嚴重的斷層和脫節,有些甚至已經消失。但所幸的是,近年來一系列搶救蒙醫,重塑蒙醫傳統平臺,加強蒙醫學術傳承的有力措施,為新的學術流派的形成和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促使以著名蒙醫家為核心的學術流派逐漸形成。
從古到今,在蒙醫骨傷學術領域中,不僅單個骨傷醫家學術進行系統研究較少,而且關于整個(整體)骨傷醫家的學術流派研究甚少,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蒙醫骨傷特色與優勢的發揮。迄今為止,在蒙醫骨傷學術領域尚未有明確的學術流派的劃分。所以,有待于進行當代蒙醫骨傷醫家及蒙古族傷科學術流派研究。
[1]巴·吉格木德.蒙醫藥學史概述[J].民族醫藥雜志,2007(1)3 -4.
[2]李林,孟曉麗,中蒙醫學術流派形成的共同特點[J].民族醫藥雜志,2007(1)79 -80.
[3]包占宏,包春麗,包金山.包氏祖傳蒙醫整骨學[M].呼和浩特:內蒙古遠方出版社,1996:10 -11
[4]文登縣正骨醫院編.正骨手冊[M].山東:山東科學技術出版社,1980.
[5]何天佐.蒙古族傷科[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8:1 -2.
[6]陶惠寧,曾一林,賴鐳成.骨傷文獻學[M].北京科技出版社,2010:84 -87.
[7]巴·吉格木德.蒙醫簡史[M].內蒙古:內蒙古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
[8]巴·吉格木德.蒙醫史研究資料.1980.
[9]韓巴根那.蒙醫骨傷科學的形成與發展探究[J].亞太傳統醫藥,2006(6)30 -31.
[10]王振國.當代中醫學術流派研究的內容與方法[J].中華醫學會醫史學分會第十三屆一次學術年會論文集,201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