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xiāng)飆車樂”尋根

朱健國

十三名香港富豪駕十二輛豪車到深圳，以二百五十公里超高速飆車危及公眾，刷新了港車屢屢在深圳違規(guī)的新紀錄。犯事人稱，“香港路窄處罰嚴，內(nèi)地路寬執(zhí)法松”，所以組團來深體驗飆車樂。

內(nèi)地是否“路寬法松”？同日新聞中似有鄉(xiāng)黨——又有幾個思維停留在封建朝代的小官，創(chuàng)造了在新時代異鄉(xiāng)“飆車”的新紀錄。

新紀錄一：縣委書記爭相行賄小偷懇請少報盜績。2014年11月13日新聞披露：2011年11月5日晚上，一小偷來到河南西平縣縣委書記張金泉的辦公室里盜竊了九十多萬元的財物。張不僅當時不報警，得知該小偷半年后在鄰縣被抓獲后招供曾盜竊了張的辦公室，張即兩次來到一百多公里外的正陽縣公安局“活動”，將小偷的口供改成了三萬元。事后張還拿出五萬元現(xiàn)金獎勵辦案人員，創(chuàng)造了“盜三萬獎五萬”的吉尼斯紀錄。“德不孤必有鄰”，類似的縣委書記比比皆是。2013年8月21日，正陽縣縣委書記趙興華向紀委坦白：許多贓款皆被小偷竊走，其放在縣委住處的一百多萬元現(xiàn)金被竊，但他當時只承認被盜六千零四十元。為此打點了刑警隊隊長朱玉東和小偷王勝利，三人攻守同盟。平輿縣縣委書記王兆軍，也將被盜金額由三十多萬元改成三百元。但王卻說“組織”不讓他說出真相，他只能啞巴吃黃連。

新紀錄二：副廳官拎重即知紅包金額，不達標當面呵斥。廣東省財政廳副廳長危金峰久貪成“精”，練就了通過拎重來估測紅包金額的絕招，對他人送來的達不到心中標準“重量”的紅包，即厚顏無恥地當面呵斥。其收受他人賄賂和非法獲利共計三千多萬元。

新紀錄三：一個管水龍頭的副處，也能貪一億兩千萬元。秦皇島市北戴河供水總公司總經(jīng)理（副處級）馬超群，仗著“擔負著暑期中央領導、中外游客的安全供水工作”，就“誰的錢他都要收，哪兒的錢都敢要”。

新紀錄四：法院立案收取案件受理費二十五年不審案。河南虞城縣法院11月12日解釋：因1989年立案時的收款人處簽字者是時任經(jīng)濟庭庭長的梅廣俊，而梅于2000年8月病故，導致原告劉長福的案件沒有人員承辦。如此解說，純屬“一人興案，一人喪案”，法律的公信豈非妄談？

上述“群小巨貪”，似為“異鄉(xiāng)飆車樂”之根。但我想，這些“巨腐小官”也是受害者。往近看，這是政令不通的結(jié)果，但圣人說政令不通的要害是“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若無眾多“大老虎”，就不會出現(xiàn)整體性的“群小巨貪”。而往遠望，幾千年來一直盛行的“萬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堵塞了國人在做官之外的成才途徑。可惜，在中國，企業(yè)再大，一個小處長就可讓你關門;當了著名作家，也要被個肥官訓導寫作;當個院士，還是要靠科長批錢。若不從根本上拓寬人才的自我實現(xiàn)通道，華夏吏治如何清明？

記得二十多年前，嶺南流行“你要不爭氣，讓你當干部”——當時的改革之風已讓官員們爭相下海。那“蒼江好煙月”，真讓人懷念！

【原載2014年11月19日《長江日報·長江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