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雯
(銅陵學院,安徽銅陵,244000)
近年來,安徽主動承接國際產業轉移,外商直接投資(FDI)紛紛涌入,特別是“中部崛起”戰略的實施,安徽吸引、利用FDI呈現出快速增長的態勢。作為提高制造業技術水平的重要途徑,吸引外商直接投資對社會生產力水平的發展、就業率的提高等的促進作用已然得到社會各界和學術界的強烈關注。而FDI技術外溢效應的存在性一直是學術界研究的重點,這一問題的研究對于如何利用外資有效提高地區產業技術水平、促進地區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FDI的技術外溢效應,是指技術的非自愿擴散,這種擴散是由于跨國公司在投資時將其資本、生產技術和管理經驗等方面的優勢通過各種渠道滲透到東道國企業所導致,從而提升了東道國相關企業的技術水平,促進了當地經濟的增長。隨著社會經濟的全球化發展,國家以及地區之間的經濟合作與交流,顯得越來越密切,從而使得外商直接投資(FDI)成為國際資本流動的重要形式,并且已經成為提高東道國企業技術水平、促進其經濟發展的重要渠道。而關于FDI是否存在溢出效應,溢出效應是正向還是負向,一直以來都是學者們爭議的熱點問題。Caves對FDI的技術外溢效應做了開創性的計量研究,他采用擴展的生產函數來研究FDI與東道國生產率之間的關系,研究表明澳大利亞的制造業存在顯著的、正向的FDI技術外溢效應。[1]Broenstein將20世紀70、80年代近20年中69個發展中國家的跨國資料進行了分析,研究認為一國的FDI對促進技術轉移有著正向的影響,這種影響可能會強于國內投資。[2]
可是還有一種觀點認為FDI的技術溢出效應不僅并不明顯,還可能有負的溢出效應,或者技術外溢現象的存在有一定的前提條件。
Kokko在分類分析墨西哥相關企業后認為,并不能證明技術外溢效應在一些擁有較高生產率和市場份額的外資企業占有主導地位的行業中仍然顯著存在。[3]Vinish Kathuria針對印度工業生產部門,研究了FDI的技術溢出效應,利用生產率來判斷技術溢出的大小,研究認為外商的進入和進口對該國的非科技公司具有負面的影響。[4]Harris Richard和Catherine Robinson采用1974~1995年制造業的面板數據,針對英國的企業分別研究分析了三種技術外溢效應,結果表明三種溢出效應都不是很明顯。[5]
在國內的研究中,不少學者對我國FDI技術外溢效應進行了多角度的實證研究。秦曉鐘、胡志寶利用生產函數模型,采用1995年工業的普查數據,針對電力煤氣、采掘業等39個工業行業進行了實證研究,研究結果認為FDI存在著明顯的行業內外溢效應。[6]陳濤濤又以Caves教授的模型為基礎,將“人均勞動生產率”作為被解釋變量,研究了國內的FDI行業內溢出效應,最后認為我國存在著非常明顯的FDI行業內溢出效應,并伴隨一定的時滯效應[7]。林三強、蘇梽芳利用基于DEA的Malmquist指數法,對FDI在不同制造行業內資部門的技術外溢效應進行了檢驗。結果表明,FDI產生的技術溢出促進了我國制造行業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但由于吸收能力存在差異,因此FDI的技術外溢效應在不同的制造行業中也存在顯著差異。[8]然而陳炳才和周解波卻并不十分認同以上對FDI的技術外溢效應的研究結果,他們認為FDI對于我國相關企業技術水平和競爭力的提升并未產生很明顯的效果。
綜上所述,盡管國內、國外學者針對FDI的技術溢出效應已經展開了大量的、多角度的分析研究,但目前學術界就溢出效應的正負性問題仍然沒有形成定論。
21世紀以來,安徽逐步加快吸引外資的腳步,吸引外資的規模也逐年增長。就2013年來說,安徽省實際利用的外資金額已經達到1068772萬美元,達到了2005年的15.5倍。在全國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中,2005年以來安徽省利用FDI占有率呈上升趨勢。但從總體上看,與其他省份相比,利用外資的比例太低。2005年安徽省實際利用額為68845萬美元,僅占全國的1.14%,處于非常落后的水平。到2013年雖然出現了好轉的趨勢,但占比依然較低。顯然,對安徽這樣一個人口大省來說極不相稱。
外商投資企業在安徽省三次產業間的分布并不均衡,2013年末,外資企業投資總額在三次產業間的結構比例為2.4:71.45:26.15,第二產業更多地吸引了外資企業投資,而第一產業無論是投資總額還是外資企業數都很少,如表1所示。

表1 2013年末安徽省吸收外商投資總額產業分布情況
與外資企業投資總額分布情況相同,安徽省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的產業分布也顯示出“兩頭小,中間大”的特征。2013年,安徽省三大產業實際利用FDI的分布比例為2.57∶69.12∶28.31(如表2)。

表2 2013年安徽省三大產業實際利用FDI情況
2013年,安徽第二產業實際利用FDI的構成中,制造業獨占89.67%,吸引投資情況遙遙領先。其次是電力行業、煤氣行業、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占比僅7.52%,采礦業與建筑業占比則相對更少,不到3%。
而在安徽第三產業中,FDI主要集中在房地產業,占比56.74%,其次是批發和零售業,FDI占比11.07%,而其他服務行業利用外資情況則比較少。
安徽省FDI地區性流向不平衡。以2013年為例,安徽省實際利用FDI總額1205770萬美元,其中合肥、蕪湖、馬鞍山和蚌埠四個城市就占了50%,不利于安徽經濟的協調發展,容易造成經濟發展后勁不足。
在前人研究基礎上,筆者以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為基礎來構建實證模型。

在(1)式中:Y代表內資企業的產出,本文用內資企業工業增加值來表示,并以2005年工業品出廠價格指數為基期,進行平減;A為全要素生產率,代表要素使用效率的提高對于產出的作用;K為內資企業投入的資本,在本文中就用資企業固定資產凈值年平均余額表示;L為內資企業的勞動力投入,用內資企業從業人員年平均人數表示;α和β分別為資本和勞動力的產出彈性。建立在假定FDI是影響某國或某地區全要素生產率的重要因素之一的基礎之上,而且FDI通過技術提高帶動東道國經濟增長的途徑主要有兩個方面:一個是直接效應,即外資企業自身的全要素生產率得到提高;第二是其外溢效應,即FDI技術外溢作用使得當地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得到提高。當然,這兩方面均對國內經濟增長和技術進步有促進作用,因此可建立如下模型:

在(2)式中:SHARE為外資企業在行業中的參與程度,用外資資產占制造業總資產的比重表示;η為SHARE的彈性系數,度量了外資企業的技術外溢效應;FDI為外商直接投資,用外資企業固定資產凈值年平均余額表示;?為FDI的彈性系數,反映了外資企業相對要素生產率優勢對于促進技術進步的直接作用;B為影響全要素生產率的其它因素。
將(2)式代入(1)式得到

兩邊取對數并添加隨機干擾項,得

當ηSHARE很小時 , ln(1+ηSHARE)≈ηSHARE,這樣就得到了最終的實證分析模型:

在(5)式中,?用來度量FDI的直接效應,η用來度量FDI的技術溢出效應,因此η是研究的主要對象。如果η=0,說明外資企業對安徽省制造業沒有產生技術外溢效應;如果η>0,說明,FDI對對安徽制造業的技術進步有積極的影響作用,技術外溢效應是正向的。反之,則表明FDI對安徽制造業的技術進步不僅沒有正的外溢效應,反而抑制了內資企業的產出增長。
選取2005~2013年安徽省制造業26個行業的面板數據,對FDI的技術外溢效應進行實證分析。分析數據均由2005~2014年《安徽統計年鑒》整理計算得到。其中,由于缺失儀器儀表制造業、廢棄資源和廢舊材料回收工業和工藝品及其他制造業三個行業的數據,故本文在實證分析時將此三個行業剔除,最終選取了26個行業共234個樣本的面板數據對安徽制造業的FDI技術外溢效應進行了實證分析。
在分析方法上,采用面板數據分析,因為面板數據不僅能夠控制時間和空間上異質性,還可以避免多重共線性的問題。
混合OLS模型、固定效應模型和隨機效應模型是面板數據模型的三種常見形式。不同的模型形式,采用的估計方法也不一樣。所以首先必須進行相關檢驗來確定模型形式,進而確定回歸方法。本文采用沃爾德F檢驗對混合估計模型與固定效應模型進行篩選,而對固定效應模型與隨機效應模型進行的篩選采用豪斯曼檢驗。另外,由于模型中可能存在異方差及自相關問題,容易產生估計偏誤,采用修正的沃爾德F檢驗(Modified Wald test)和伍德里奇檢驗(Wooldridge test)分別對殘差進行異方差和自相關性檢驗。最后采用Driscoll-Kraay標準誤估計法對相應面板模型進行穩健型估計。最終估計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FDI對安徽省制造業技術外溢效應估計結果
從表3結果中可以看出:FDI對安徽省制造業的直接效應是正向的,FDI每增加1%,制造業產出增加0.021%。然而FDI對安徽省制造業的技術外溢效應卻為負向的,這說明FDI對安徽省本土制造業企業的技術發展有著一定的抑制作用。而造成這種負向效應的原因有兩個方面:一是因為外資企業的技術與管理水平對于本土企業具有一定的優勢,當地企業在市場上可能受到外資企業的排擠。二是省內企業的自主創新能力不足,對外溢進來的新技術做不到有效的吸收和應用,以至于自身生產力水平下降。另外,還可以看出,資本投入對內資企業產出的影響是正向的,資本投入每增加1%,內資企業的產出就增加0.083%。而勞動投入每增加1%,則內資企業產出水平降低0.021%,這說明勞動力投入的增加對安徽制造業的產出增長產生了抑制的作用,這可能是由于安徽省勞動力充足而資本相對稀缺所導致的。
通過以上實證分析,筆者發現FDI對安徽省制造業的技術外溢效應是負向的,因此本文從以下幾個方面提出對策建議,為安徽省制造業技術水平的提高和進一步發展尋找解決路徑。
其一,大力發展和進一步提高安徽省本土企業吸收先進技術的能力。技術外溢效應不明顯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本土企業吸收先進技術的能力不足。所以,政府以及相關企業應大力培育地方產業與外資企業之間的黏合度,形成一定的產業交叉關聯,作為企業應當加大R&D投入逐步提高自身技術存量,而政府也應當做好牽頭工作,引導企業與高校之間的合作,三方共同建立專門科研中心,形成體系,并鼓勵企業的技術革新和自主創新,以加強企業吸收先進技術的能力。
其二,鼓勵并促進本土企業與外資企業之間形成適當的競爭關系,本土企業在適度的競爭環境中由于產生了FDI技術溢出效應,從而可以吸收外資企業的先進技術。政府應當為此營造一個相對均衡適中的競爭環境,尤其在壟斷行業,可以為引導潛在競爭者的進入降低門檻,一定的外資企業,尤其是跨國公司的存在,必然引起更多的競爭關系,也會促進外資企業進一步加大技術研發的投入,本土企業也就擁有更多的學習和吸收外資企業先進技術的機會,從而由于技術外溢效應的存在,它們技術的進一步提升也必然會向本土企業轉移,使得本土企業加快提升自身的生產技術水平。
其三,安徽省政府需要進一步加強產業調控力度,創造良好的外商投資環境,建立健全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完善公共服務機構,有利于保障和促進FDI技術外溢效應的形成并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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