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君銘
(廈門理工學院外國語學院,福建廈門,361024)
語境(context)涉及語言使用的社會環境、歷史環境、文化環境、作品的上下文以及說話的前后語等內容。它的研究起源于19世紀六七十年代,經歷了從語言語境、非語言語境到認知語境的發展過程,國內外學者有大量論述,討論在特定場景中如何理解使用語言。
翻譯是“跨語言(cross-linguistic)、跨文化(cross-cultural)、跨社會(cross-social)的交際活動”[1]。語言的選擇決定于語境,因為“語境決定語義”,語境在翻譯中的重要性大于任何法則、理論和基本語義[2]。英國著名語言學家和翻譯理論家約翰·卡特福德(John Cartford)認為可翻譯性的基礎是建立在源語和譯語具有功能同等的語境特征基礎上[3]。語境適應是翻譯成功的基礎,體現在語境對語言的制約。馮廣藝提出了宏觀語境適應、微觀語境適應和伴隨語境適應,闡明語境對語言的制約作用[4]6-7,從言語語用交際角度出發的語境適應,為文學作品翻譯的語境研究提供了思路。
文學作品通過語言塑造、形象反映社會生活,融合社會、歷史、文化和人物等各種因素,是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的集合。作為一個整體的文學作品,在翻譯過程中應該綜合考慮作品篇章的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對語言的制約以及語境之間的互相制約,也就是作品篇章的宏觀語境、微觀語境、伴隨語境和語言之間互相約束、和諧統一。文學作品的翻譯,語境之間的制約是內在核心,語境對語言的制約是細節表現。本文選取《遠大前程》一張便條的翻譯,結合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討論語境語言的統一和制約關系,分析文學作品翻譯中的失誤。
《遠大前程》(Great Expectations)出版于1861年,是英國大文豪狄更斯最成熟的作品之一。小說中有一張鐵匠喬(Jo)寫給主人公匹普(Pip)的便條。
Not wishful to intrude I have departured fur you are well again dear Pip and will do better without JO.
P.S.Ever the best of friends.[5]
《遠大前程》有多個譯本,選擇代表性三個譯文如下:
(1)親愛的匹普:我不想再妨礙你,我走了,因為你已經身體好了,沒有了喬你反而更好。
又: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6]
(2)你的病已康復,我不想再打擾你,故不辭而別。親愛的皮普,沒有了喬你會更好。
我們永遠是好朋友。又及。[7]
(3)親愛的皮普,我走了,我不想再打擾你,因為你身體好了,沒有喬會更好。
又及:永遠是最好的朋友。[8]
便條譯文采用不同方式處理,反映出譯者對作品依托語境的不同理解。
譯文一采用口語,文字基本流暢正確,出現比較書面化詞語“妨礙”;出現違反習慣表達,“你已經身體好了”,不甚明顯留下原文一些痕跡;“親愛的匹普”翻譯在句首,添加標點符號,使譯文符合書信便條基本習慣。譯文一依托的語境中,便條是朋友間簡單留言;便條文字的凌亂表達是正常表達,符合小說所處時代特征;作者喬受過一定正規的文化教育,熟悉書信格式;體現的宏觀語境是平和的社會,階層分別不大,教育程度基本普及,即使大老粗鐵匠也讀書識字受過一定教育。
譯文二多采用書面語,文字優雅,行文優美,出現“康復”“打擾”“故不辭而別”等比較書面的表達方式;調整原文句序,使語句表達流暢;添加標點符號,使譯文符合書寫習慣。在譯文二依托的語境中,便條是朋友間的留言;原文文字是正常表達,從語法、用詞到標點符號等都沒有問題,完全符合小說所處的時代;作者喬受過相當正規的文化教育,文筆不錯,熟悉書寫;展現的宏觀語境是沒有階層差異的社會,教育普及,即使鐵匠也受過良好教育。
譯文三是詩意化翻譯,文字簡潔;重構原文句序,優美流暢;頗有“再別康橋”的韻味。“親愛的匹普”翻譯在句首,添加標點符號,使譯文符合書信便條基本習慣。譯文三依托的語境中,便條是朋友間留言;原文文字淳樸,具備文學特質;作者喬受過相當正規的文化教育,文筆好;社會教育普及,鐵匠受過良好的教育,具有較高的文字表達能力。
三個譯文展現不同的語境依托,僅僅就這張便條很難分辨差異和問題。“言語符號的意義絕不可能孤立地加以解釋,只有把它與相同或相關語義場的其他言語符號加以對比,才能得到解釋。”[9]要結合全文作品宏觀語境、微觀語境、伴隨語境和語言選擇分析,才能發現翻譯的問題和失誤。
1.宏觀語境解讀
宏觀語境是社會環境,指社會政治制度、經濟生活方式、時代背景、地域環境、人文地理環境、民族文化心理、思維方式、宗教信仰等,它制約規范使用語言的基本形態[4]6。文學作品的宏觀語境包括作品的主題、時代背景和脈絡等。
《遠大前程》描述主人公皮普從孤兒到“紳士”最后夢想破滅的過程,是狄更斯對社會現實的批判。小說描述了中產階級和下層人民的艱辛生活,披露社會的黑暗和虛偽,批判英國所謂上層社會功利主義對金錢和工具的過份崇拜及對道德建設的忽視[10],批判“人生的目的在于不斷地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過所謂“上等人”生活的社會價值觀[11]。小說的時代背景是英國的維多利亞時期(1831-1901),英國經濟的黃金年代。在經濟迅速發展的背景下,崛起的中產階級、統治階級貴族和福音主義勞動階層之間的矛盾和沖突不斷,階層劇烈變化,社會思想動蕩。財富累積和教育提高不能掩蓋社會的亂象叢生、物欲橫流和人性缺失,作者通過小說披露社會現實,也為社會穩定提出一個基礎,就是存在于善良的勞動者身上的人人平等、自由博愛的福音主義。
小說的脈絡主線是主人公皮普從孤兒到“紳士”最后夢想破滅的過程,其中主要線索是學習教育。學習教育是階層的分界線,勞動階層和“上等人”的界線。 當少年皮普見到艾絲特拉后感覺到自己的粗野,希望通過識字學習提升自己,“我認為我要變成一個不平凡的人,最好的方法莫過于請畢蒂把她的一切知識都傳授給我。”[8]86律師賈格斯告訴喬小孩匹普的匿名恩主“要這孩子馬上脫離他現在的這個行業,離開此地,去受上等人的教育”[8]166。匿名恩主馬格韋契告訴匹普“一聽到有人議論我‘……(這個家伙)現在也不過是個無知無識的大老粗。’你猜我心理怎么說?我心理暗暗說道:‘我雖然不是上等人,也沒有一絲半點兒學問,可是我卻拿得出一個有學問的人來。你們一個個都拿得出牲畜田地,可你們哪一個家里拿得出一個有教養的倫敦紳士?’”[8]389
但是,作者對此頗有微辭。他不惜筆墨描述主人公識字學習的過程,通過諷刺意味濃厚的表述,闡明自己的態度。匹普的啟蒙老師畢蒂是個“鄉村夜校”認識幾個字的女孩,她的全部知識是“那份小價目表起,一直到半個便士買來的滑稽小調”[8]130。匹普識字描述居然從墓碑開始,讓人有“死后原知萬事空”的感觸,“我站在教堂公墓里讀家人的墓碑時,還剛學會認字,只認得出墓碑上那些字是由哪幾個字母拼起來的……看到‘暨夫人’幾個字,我竟當做是一種恭維話,恭維我父親上了天,成了‘天人’;幸好沒有看到‘下’字之類的字樣,否則準會認為這位家屬‘下’了地獄。”[8]49-50。作者更進一步用諧謔筆調描述主人公學習的過程,“我攻克字母這一關,真好比是穿過一片荊棘叢生的地帶,學會一個字母不知要費多少心思,身上不知要抓破多少塊皮”,“接著我碰到了那九個數字,真好似撞上了九個竊賊,他們似乎每天晚上都要搞些新鮮花樣,變換一副面孔,叫我認不出來。不過,最后總算像個半明半亮的瞎子摸路似的,開始一點一滴地學習讀書、寫字和算算。[8]52-53
從小說中可以看到不識字不妨礙皮普做個善良努力的下層勞動者,但是在皮普獲得資助、讀書受教育成為“上等人”后,卻充滿虛榮和欺騙。主人公的反思“那個時候我就已經自以為很有學問了,因為我把每年生日拿到的一個幾尼都花在求知上面,大部分零用錢也積攢下來,用作求知的資本。撫今追昔,深深感到我為這點區區的知識所花的代價實在太大了。”[8]151更像是作者對學習教育的聲討:人生蹉跎識字始。
宏觀語境提供了喬所處時代、社會階層和社會價值標準,這些因素是喬行為的基礎。在一個階層分明的動蕩時代,上等人識字讀書受教育,但是上層社會充滿虛榮貪婪;普通勞動者沒有機會接受教育學習,但是不妨礙他們做善良的勞動者,鐵匠喬是他們的代表;讀書學習受教育與“高貴的品格”、“真誠的感情”并沒有必然的聯系。
2.微觀語境解讀
微觀語境指言語表達中的上下文和前言后語[4]10-11,具體表現在對語言結構要素的選擇,規范人們使用的語言。文學作品的微觀語境包括上下文背景、人物塑造和語言形式等。
這張便條出現在小說的結尾部分。當時,主人公匹普破產生病臥床被逼債,好友兼前姐夫鐵匠喬趕到倫敦,幫他付清債務并照顧他直到身體康復,之后不辭而別留下這張便條。普通勞動者喬最后無私地挽救了“上等人”皮普,在經濟上幫他還清債務,在生活上照顧他直到康復;最后淡然離開,不辭而別。喬是鐵匠,不屬于所謂的上等人;而皮普在閱讀這張便條時,是所謂的“上等人”;換句話說,這張便條是一個普通勞動者寫給一個上等人,并最終催使他拋開所謂上等人的虛偽和勢力,重歸自我的便條。
在人物方面,作者通過上下文塑造一個吃苦耐勞、善良感恩和好學上進的鐵匠喬。喬是作者“以無限同情的筆調來刻劃”,以贊揚態度塑造的一位真正的“紳士”,具有“高貴的品格”和“真誠的感情”[8]4;他的高尚,與出身高貴無關,與良好教育無關,而是在于他具有紳士的高貴品質。
在宏觀語境制約下,喬的角色定位是一個沒有受過教育,不甚識字的淳樸善良的普通勞動者。小說詳細描述了鐵匠喬的語言基礎、學習環境和學習過程,介紹了喬的識字和學習情況。小說通過錯別字和詞匯表達錯誤表現喬的語言水平,“又逃了一個患(犯)人”[8]14;“你姐姐太愛官人了”[8]56;喬休息關鋪的表述更是讓人捧腹,“喬用粉筆在門上寫上了兩個大字:‘外去(出)’[8]118;在少年皮普艱難完成一封勉強的信“親愛的喬,西望你生體好,西望馬上就能教你人字,喬啊,那時我們該有多么高心啊!等我做了你的土弟,喬啊,那該有多么開心啊。請想信我一片針心。匹普上。”喬的反應是“你真是個大學者”。喬的認字水平,僅僅在于字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認識,“這個J加上這個O,不就是喬字嗎?”[8]52。對此,少年皮普的表述相當有趣,“除開最簡單的字兒以外,我還從來沒有聽見喬念過其他的一字半句。上個星期天在教堂里,我偶然把禱告書拿顛倒了,在他眼里看來,似乎倒是頂順眼,還認為我完全拿得對呢。”[8]52或許少年匹普的評價最為恰當,“我于是得出結論:喬的文化水平,好比當時的蒸汽機,還處于極幼稚的狀態。”[8]53作者對于喬后來的學習情況和環境的敘述更加充滿調侃,“沼地上的古炮臺就是我們讀書寫字的地方,我們的文具用品就是一塊破石板和小半段石筆……喬總是這個星期記不得上個星期的課,其實他也根本就沒有從我這兒學到過一點半滴知識。”“可是他在古炮臺前抽起煙來,卻比平日更有那么一種有識之士的風度——甚至可以說是飽學之士的風度——好像覺得自己的學問一日千里、頗有造詣的樣子。”[8]130-131。
從圖1以上數據可以看出,與全球系統重要性銀行相比,當前四大行的資本充足率均低于G-SIBs平均資本充足率(16.32%),四大行面臨資本金的制約。資本充足率指標決定了商業銀行必須轉變發展方式,由原來的“信貸依賴癥”、“粗放發展癥”,向內涵式集約化追求質量和效益的方式轉變。國際上大銀行,通過較高的盈利能力留存補充資本,促進貸款投放,形成了資本的良性循環機制。雖然通過發行普通股等方式可以補充資本金,一定程度上緩解資本的壓力,但僅僅依靠融資方式補充資本既受制于監管政策,又取決于資本市場的容量,因此,以RAROC為核心,通過改善資產結構、提升資本使用效率是解決問題的根本途徑。
小說中,喬學習識字的諷刺意味濃厚的表述和皮普枉費心機最后一場空的對比,使得識字的拙劣與心靈的美好形成強烈反差: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都是讀書人。作者塑造的喬就是“屠狗輩”的善良勞動者。
小說中的其他便條,提供了微觀語境言語語言結構要素差異。第一張是艾絲黛拉(Estella)坐車經過London 到Richmond,寫給皮普(Philip)要跟他見面的一張便條。I am to come to London the day after tomorrow by the midday coach.I believe it was settled you should meet me?At all events Miss Havisham has that impression,and I write in obedience to it.She sends you her regard.[5]373第二張是皮普接到的匿名便條。On opening the outer door of our chambers with my key,I found a letter in the box,directed to me;a very dirty letter,thought not ill-written....‘if you are not afraid to come to the old marshes to-night or to-morrow night at Nine,and to come to the little sluicehouse by the limekiln,you had better come.If you want information regardingyour uncle Provis,you had much better come and tell no one and lose no time.You must come alone.Bring this with you.’[5]600
比較三張便條文字,可以看出,喬的便條寫法凌亂、表達突兀、閱讀困難。整個文字表述是混亂的語法結合,接近漢語思維,以意思引導組織文字而不是語法,完全違背英語重形合、強調結構完整和嚴密規范“法治”的特點[12]46。便條在句子、句法和詞匯運用上不完全符合英語的要求:沒有標點,結尾沒有句號,中間沒有應有的標點,稱呼語dear Pip寫在中間,位置不甚吻合,沒有標點分隔,dear首字母小寫;句法結構凌亂,I和dear Pip轉換而沒有標識,違背英語“聚集型”句式對主謂結構的規范[12]29。
綜合微觀語境上下文背景、人物塑造和言語比較,可以看出微觀語境塑造的喬是個略懂文字,甚至稱不上粗通文墨的善良勞動者;喬的便條是一張有文字錯誤,充滿語病的便條,是個人形象的具體反映。
3.伴隨語境解讀
伴隨語境指語言所處語境的周圍狀態,包括語境的時間、地點等,具體到語言使用者,包括面部表情、手勢動作、身體姿勢和身體距離,忽視伴隨語境將無法準確發出和理解言語信息,影響語用交際[4]70。文學作品伴隨語境包含發生行為的實際語境,是語言行為發生的實際情景。
狄更斯用詞簡單明了,善于運用場景細致描寫生動刻畫人物。他巧借喬幾天前給貝蒂寫便條的情景,描繪喬寫字的姿態:
作者以戲謔的筆調敘述喬寫字為great work的感覺和摩拳擦掌作天下文章的氣勢,與喬最后寫給匹普的文字形成強烈反差,給人“沐猴而冠”的感覺。當然,這并不妨礙品格高尚的喬是一個誠實善良、寬容自尊的紳士,反而更加突出他的質樸和真實。反之,如果喬寫出文筆流暢、抒情動人的文字,就無法體現作者的反思,無法體現原文的諷刺味道。
文學作品是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的集合。作為一個整體的文學作品,在翻譯過程中應該綜合考慮作品篇章的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對語言的制約以及語境之間的互相制約,也就是作品篇章的宏觀語境、微觀語境、伴隨語境和語言之間互相約束、和諧統一[13]。宏觀語境是是微觀語境的存在基礎;微觀語境是宏觀語境的具體體現和伴隨語境的存在基礎;伴隨語境受到宏觀語境和微觀語境的約束;作品語言受到各種語境的制約,同時又是語境的真實體現。四者之間互相影響,互相支持,才構成作品的生命。
《遠大前程》的宏觀語境建立了一個動蕩混亂社會,拜金主義盛行,物欲橫流,教育尚未普及,上等人擁有受教育的特權,但是讀書識字帶來的是虛榮貪婪;普通勞動者缺少學習機會,卻不乏善良無私。微觀語境塑造的鐵匠喬是一個淳樸善良的普通勞動者,起初是個文盲,后來略微識得幾個大字。伴隨語境下的喬寫字的神態讓人捧腹,有握筆比握鐵錘還累的感覺。綜合分析,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鐵匠喬是一個略微識字的勞動者,他粗略的識字水平與高尚品格的強烈反差是對社會現實和價值觀的強烈諷刺,同時也是作者對教育的社會作用和個人影響的反思。原文中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互相呼應,相輔相成。宏觀語境提供了時代背景和喬的人物特征,微觀語境塑造了喬的人物細節形象,伴隨語境具體展現了喬的特點,三者有機結合。
宏觀語境下的喬是普通勞動者代表,文化教育程度不高,教育對人性和社會價值的作用值得懷疑。微觀語境下的喬是個淳樸的勞動者,對學習充滿好奇和尊敬,但是沒有基礎,沒有受教育的機會,與作品中其他文字相比,明顯錯誤百出。伴隨語境對便條的實際語境進行了詳細的描繪,戲謔語調充分說明喬的寫字水平不值一提。綜合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對語言的制約要求,喬這張便條不是一張在語言上合情合理的便條,它是喬低級文字水平的表現,是社會階層的差異體現,是社會現實反差的再現。它應該是一張文字拙劣,錯誤百出的便條,唯有其錯誤,才能體現其高尚。
這張便條是小說唯一一次將喬的文字真實呈現在讀者面前,雙方的關系、人物的特征以及篇章主題通過文中特殊的用詞造句傳達體現,人物形象得到豐滿塑造,是小說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的綜合體現。
反觀譯文,雖然全文宏觀語境和微觀語境把握基本準確,但是,對于人物的時代特征和細節形象的理解沒有到位,對于伴隨語境所提供的細節信息沒有良好把握,導致語境和語言之間不相適應,語言選擇缺乏語境的制約,語境營造缺乏了語言的有力支持。失去語境制約的譯文或采用書面語,或口語,或詩意化,將喬狗屁不通的文字翻譯的幾無錯誤;也有學者認為句中出現了中置稱呼語、省略和創新的多向原因句[14];但是這些譯文和理解都完全脫離作品宏觀語境、微觀語境和伴隨語境的共同制約,這些漢語文字已經不可能是鐵匠喬能夠寫出來的文字。翻譯無法吻合語境,使得原文的魅力無法得到完整詮釋和領略,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
語境對翻譯的影響體現在制約,制約表現在宏觀語境、微觀語境、伴隨語境和語言的相互適應。語境理論下的文學作品翻譯,除了考慮適應語境的語義和文化因素,還應該依托原文作品強大的語境支持,保證作品宏觀語境、微觀語境、伴隨語境和語言的協調適應及互相制約,保障譯語語境與源語語境對等,才能減少翻譯失誤,更好地詮釋展現原文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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