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鄉

□ 怡悅

5月5日，將是父親的壽日，由于孩子已進入高中階段，所以不能回去為老父親祝壽了，但去年為父親祝壽的情節，如電影一般在眼前縈繞，有一種不傾訴不快的感覺。

去年是老父親70歲大壽，完全可以像往年一樣寄點錢、打個電話，也可以為他老人家祝壽。但畢竟將近兩年沒有回去看父母親了，思父思母之心無以言表，所以決定，必須回去。為了給老父親一絲念想和驚喜，因此在春節前就早早給父親許愿說，在他來年大壽時專門回家為他祝壽。老父親特別高興，春節期間都給每個前來拜年的親戚朋友說，閨女要回來為他過壽，希望親戚朋友到時都能來為他助興。

父親盼著我能按時回家，我也按耐不住要回家的心情，過完春節，就開始謀劃回家的事情。父親生日的前日，遵循老人家的意愿要求，給他特意準備的茅臺酒，還有給親戚朋友帶的新疆特產，帶著和老公的孝心，搭乘回鄉的航班，回家了。當飛機緩緩著陸，提著大包小包，走出機場，弟弟和發小親自到機場接機，很是感動……到“家”了。

經過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到了朝思夢想的“家”，隨著大鐵門咣咣鐺鐺的聲音望去，在路燈的映照下，一個滿頭飄著白發的老頭，身體略顯佝僂著打開了門，探出了頭，門燈亮了，我看清那是父親。父親有點踉蹌地小跑著下了大門臺階，我瞅過去，父親雖然步履不蹣跚，但是已不同往年，兩年沒回家，父親又老了！我打開車門，父親走到車門前，看著路燈下的父親，我的鼻子不由得發酸。走近父親，喊了一聲：老爹。很想擁抱一下父親，還是有點拘謹，就輕輕撫摸了一下老父親的背。父親招呼著從車上卸行李，我便急不可耐向屋里跑，因為知道操心的老母親也在焦急地等著女兒，因為母親有眼疾，雖然一再叮嚀不讓母親等自己回家，但母親思兒之心只有當了母親才會體會。所以匆匆跑向屋子，急于想見老母親，急著喊一聲“媽”，媽媽撂著那頭幾乎全白的頭發從臥室走出來，老母親說：我不躺，你爸不愿意，我是剛躺下。看著年邁的父母親，我暗暗下決心，以后再不以任何理由拖這么長時間才回來看望他們。9歲的小侄子也在執著地等著千里之外的姑姑回家。我親切地拍了一下小侄子的頭，急不可待的秀姑姑從他鄉給他帶的禮物，懵懵懂懂的孩子還不太理解親情，但是有等待，這濃濃的親情已讓我很感動。

第二天，父親早早起床，擦洗我孝敬他老人家的電動老年車。父親騎上老年車，小車廂里坐上母親、侄子和侄女。弟媳用電動摩托車馱著我，一家人除了弟弟在他們經營的小超市留守外，全歡歡喜喜進城了。我們一同去縣城，完成我的許諾，讓侄子、侄女玩個夠，給父母親買一些禮物，以此來表達一點對父母的孝心及對侄女侄子的愛心。

路上，隨著微風搖曳，公路兩邊的麥浪翩翩起舞，離鄉20余年，家鄉的一草一木還是那么親切，這一份祥和、溫馨畫面讓人感到絲絲愜意。縣城不遠，不到10分鐘時間到達。在弟媳的引領下，來到縣里比較繁華的商城，侄子、侄女急不可待去玩，我便帶著父母親和弟媳去購物，我們“滿載而歸”。

父親的壽日到了。早上，我和父親“早早”起床，一改往日睡懶覺的習慣。但是我們都還是遠遠落在母親后面，老母親已經將早飯煮好，侄女侄子都到學校去了，客廳已經收拾得干干凈凈。老父親穿上了女兒為他買的新涼鞋，看到老父親著意的打扮，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我和父親吃完早飯，做一些迎接親戚朋友的準備工作。二姑家四個兒子提著禮品，提前來到了家里，父母親、我相繼出門迎接，在表哥和表弟落座聊起時才了解到，三姑夫于昨日突發腦溢血住進了縣醫院，三姑一家來不了了，當時我就想辦完父親的大壽就去醫院探望三姑夫。讓我欣慰的是，平時來往比較少的叔叔家的三個孩子，特別是叔叔已出嫁的養女也和兩個堂弟一起帶著禮品來了。親戚和朋友聚齊后，大家有說有笑地一起到村里的餐廳就餐。

走進餐廳，我為父親預定的大壽糕已經送來。我下意識環顧了一下餐廳周圍，一間八九十平方米的大廳內擺放了10張大圓桌，一面墻上有一個大大的“壽”字，餐廳一角的音響里播放著親人們久聽不厭的豫劇。老板是我發小，他要到后堂親自操刀為我父親做菜慶生，讓我內心頓生感動。舉宴在快樂的氣氛中進行了近兩個小時。

來去匆匆，當我與父母告別，父母把我送出大門外，上車的那一刻，母親哭了，父親眼圈也泛紅了。我感到了他們內心的悲傷和留戀，我的淚水立刻刷刷地流出……當我在飛機上平靜下來的時候，記起了陳寅恪先生寫過“暮年相見非容易，應作生離死別看”的詩句，告誡自己在今后的日子，盡可能不以任何理由拒絕回鄉探望父母。

古人云，“樹欲靜而風不止 子欲養而親不待”。我們應該在還來得及的時候，為父母盡早地奉獻自己的一片孝心，或許這就是四十而不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