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的悲傷與歡喜（外二首）

俞余，原名劉俞余。1973年生于廣西梧州，現居桂林。

上一次見我父親

是十二年前

我帶著周歲的兒子去看他

再上一次，要再早三年

我帶前夫給他看

那是在梧州，在河西

離鴛鴦江很遠的

一中田徑場往右邊走

在那個又長又陡的斜坡上

我等到了那個男人

陌生，卻長著和我一樣下巴的男人

后來，我拖著長長的影子

在暮晚的夏風里吃燒烤喝啤酒

時間漫長啊。我說：“爸，

十多年啊，你為什么不來看看我們姐弟倆。”

今年秋風剛起的那個傍晚，

羅池忽然說：“今年冬天回梧州，

我們去見見你爸吧。”

小別

轉過頭就能看到

陽光穿過屋后桑樹的枝椏

落到桑葉上，光線

像被清洗過一樣，清、輕，像你

像葉片上清明的脈絡

而到了傍晚，會濃稠得像蜜糖

金晃晃里透著甜

午后的此刻，煙蒂在煙灰缸里黑著，電腦亮著

后門開著，你什么時候回來

洗碗工羅池

真瘦啊，他

站在水槽前面，書生氣十足

講究環保和效率

水流經過他的手指

沒有經過洗潔精的發泡

優雅地落在碗碟上

“你真好看。”我忍不住說

他回過頭對我笑，帥氣十足

我想起他纖細的手指板過我的肩頭

將我拉向他的懷抱，有力、踏實

他的單薄是遠遠觀望時的憐惜

像此刻

“你是練習過的吧！”

“當然，我洗的碗會說話。”

我指的其實是擁抱

要是通過學習，小肥也能

用踏實、有力的懷抱表達愛

也就擁有了美好品質中的一種

而更美好的是羅池轉換工種

像國主一樣去丈量疆界

我說：“掃地歸你吧

我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