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外一首）

田湘，男，1962年11月生，中國作協會員。著有詩集《城邊》、《虛掩的門》、《放不下》以及配樂朗誦詩專輯。作品散見《詩刊》、《星星》、《詩歌月刊》、《作家》、《天涯》、《花城》等刊物，并入選多種詩歌年鑒。現居南寧。

一

被你愛

只因我受過傷害

刀砍。雷劈。蟲蛀。土埋

在苦難中與微生物結緣

在潮濕陰暗之地

結油 轉世

一截木頭換骨脫胎

腐朽化為神奇

安神。驅邪。醒腦

把最好的眼淚給你

別人被愛是因為完美

我被愛是因為

遭遇傷害

多少眼淚

才能結油成香

成香 沉香

讓你安神竟是我的心傷

當暗香浮動了你

我所有的不幸

都變成美麗的曾經

二

人世間萬般的煎熬

也比不上我的等待

我經歷過

最痛苦的死亡

緊閉在最深的黑暗中

那最慢長的等待

是記憶里永遠的孤獨

絕望后的涅槃

才有了我今天的模樣

我一直在探尋

我帶著香氣的肉身和靈魂

如何從黑暗和腐朽中走來

然后，滲入你的肺腑

重塑你的世界

三

我的靈魂一直在沉睡

是你把我喚醒

你給我取名沉香

于是，我拼命地香

直到你把我銘記

你會愛我的眼淚嗎

為了你

我竟哭出了芬芳

四

你心中有良知

傷口有芬芳

苦難與黑暗中滲出甜蜜

這虛無的幻想

是記憶中最真實的部分

游離的味道

也是最個性的自己

上升，下沉

一直沉到內心深處

靠近你，我已無法逃避

大地不會腐爛，你也不會

你是多么安靜，靜靜地

在泥土中升華自己

只有愛的烈火能將你熔化

我是多么幸運

用一個呼吸就捕捉到了你

你永不消散的味道

勝過一切誓言

讓我頹廢的意志

為之振奮

五

我曾用火讀你

彌久的香

沉淀了浮躁的我

誰能守候百年的寂寞

把苦難升華

讓枯木再生

誰能在紛亂的世界里

凝固脆弱的承諾

讓生命與愛永恒

唯有你

給我的那份

持久與溫存

三月的海

三月的早晨

我站在海邊

咸澀的風

穿過我的身體

海浪輕輕襲來

又退去

一次又一次

就像剛剛退去的冬天

我看不見深海里的魚

只看見一艘艘船

向著遠方駛去

海面多么平靜

一望無際

像此刻我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