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場雨（組詩）

紫苑飛紅

飄過來，蕩過去

初雪已下，路上并沒有多出來的白

溫度還不夠冷

我的身上還舍不得換掉秋意

秋天里相遇過的情節(jié)

一遍遍回響

它們擊打著已經(jīng)開始下崗的葉子

清潔的阿姨埋著頭

我拿著一個盒子走過

劃去快遞單子上的地址

同時劃去

心中的焦急

冬天來了，我的皮靴還在路上

還有那些護膝、手套、圍巾

十月里還有暖陽

足夠父親把一冬的白菜收回家

我等著，粉條和酸菜的聚會

再燒上一個火爐

溫暖離別的目光

舍身成蓮

我生在桃源的時候

水太潔凈

映出我光潔的額

后來，腳步聲雜亂

我找不到一片凈土

不得不把頭

伸進淤泥

我呼吸了泥土

它們給予我無限的養(yǎng)分

而那片承載我夢想的桃花林

在腳步聲中 ? 閉鎖

我的選擇是對的嗎

看看我這一身的泥污

那些看花的人

把贊賞留在表面

轉(zhuǎn)過身去丟下了陰險

我遇到目光

來自一個不起眼的男人

他的詩文

明凈得讓我想起了出生那年的月光

請讓我上岸

我曾經(jīng)來自桃源

在泥土里等待得過久了

已經(jīng)變成了一株蓮

等一場雨

等得焦急了

便看著外面的天空

白云飄成了各種圖案

恍惚是個神奇的舞臺

風(fēng)停住了

于是云們開始慢慢地聚攏

一顆心連著一顆心 ? 重疊

它們在天空里交流

擠壓著，擠壓著

終究有些不耐煩

等待著，等待著

我恨不能向它喊話

若能喊話

我便說，你快點來

來，給你密碼

在一首詩里，埋下一粒種子

讓等待的情節(jié)更像是宿命

種子不開花

種子不發(fā)芽

可，種子可以聽到我說話

我的心，只要一個密碼

我緊緊守住

若是重逢時，你說話

一模一樣 ? 或是似曾相識

我只要你解答密碼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什么權(quán)勢，財富，或是相貌

都會在歲月里，不斷地改變

種子靜靜地等待

歲月的水沖刷

而我從少年時便埋下了它

密碼，似已蒸發(fā)

拂去肩上的落花

你會為我送別嗎？

那么，你要去哪？

去一個我看不見你，你也看不見我的地方

去，今世的盡頭，抑或來世的起點

你可以送別嗎？

可是，我怕我會哭泣

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我已經(jīng)路過，便不會再有依稀

悄悄地送別吧

就站在這樣的清光下

看月亮里仙袂飄飄

九天也撒下離殤

那桂樹是因為愛而不得而憂傷嗎

阿波羅的眼淚滾燙

卻只能讓其在夜色里生長

我仰望，月桂花瓣蕩漾

落了一場雪

染白了你的華裳

先別忙著讓她融化

她的冰冷或許還不及我的一半

拂去你肩上的落花時

我忽然感到

身在冰原

〔責(zé)任編輯 ? 張世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