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及其他（組詩）

付志勇

一剪梅

流水、秋天和最初的雪地

梅，我向往已久的愛情

在斜陽的盡頭

以古典的詩意玉立

像驀然間開啟了窗子

總有一些沁鼻的甜蜜

穿過我們平平淡淡的歲月

流入心底

不平凡的花朵極易消逝

而我還固守什么

梅，我只愿成為覆在你花蕊上

淺淺的雪意

在相逢欣喜的淚水里

訴說遠涉三季的相思

沒有人知道我多么愛你

沒有人知道我多么愛你

是的，沒有人知道

除了那流轉的光陰、空氣，還有我自己

我的愛悄無聲息

你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可我還是愛了，真的愛了

我曾用心丈量過這段愛的距離

一步，兩步，三步……

親愛的，原諒我數不過來

我的愛仿佛墜入沉沉的黑夜里

一年，十年，也許更長

這一切，親愛的，你是不知道的

我依然沉靜在一個人的戲里

我不孤獨，也不委屈

我用愛點燃我生命的四季

默默地享受愛一個人的美麗

當然，我還要感染我身邊的流水、落紅

以及空氣中小小的塵埃

我要讓它們也知道

在這紅塵里，我是愛你的

蓮

我來看蓮

蓮在湖中正開得美麗

我掬水輕輕為她濯洗

蓮向我仰起明媚的笑臉

蓮多像我詩里的一位女子

溫婉細致，纖塵不染

我忍不住喊出一個人的名字

千朵萬朵啊，哪一朵會走到我的面前

而我終究只是一位匆匆的過客

來于千里之外又得回歸千里之外

我在湖邊踟躕又踟躕

沒有人能看出我內心的留戀

夕陽西下，我就要遠去

蓮啊，此刻她一定懂我的心事

在我揮手作別的那一刻

她悄悄地、悄悄地把頭扭向一邊

馬

走到今天

馬似乎已無路可走

草原是那樣遼闊

狂野的心卻再也無法放逐

萬馬奔騰 ?蹄聲如雷

早已成為遙遠的夢境

要么被人類駕馭 ?要么消亡

馬已別無選擇

一匹馬被關在豪華的馬廄

隔著柵欄 ?滿眼哀傷

月光下的草原

此刻，它們的生命一定高過一切

一棵小草，一棵樹苗

一朵夜色下的花朵

在風中

它們搖動著月色，也搖動著

一身的寂靜與歡愉

輕輕地，輕輕地

它們的心靈比月光還要干凈

這是怎樣幸福的光陰

草原上

每一棵小草 ? 每一棵樹苗

每一朵夜色下的花朵

都一起仰起頭來，用笑臉

綻放著它們內心集聚的雨水和陽光

還有美麗

還有無邊無際的渴望和夢想

享受寂寞

我要打開窗戶

把清風放進來

把月光放進來

把草叢中 ? 池塘邊

所有的蛙鳴蟲吟放進來

……

今夜，空蕩蕩的小屋只我一個人

我要把我的身體交給

抒情的詩歌 ? 曼妙的音樂

交給天空中俯視的星辰

和自然之中冥冥的眾神

今夜，我要放松我自己

讓時間慢下來

讓心情靜下來

讓自己在這浮世里活得不再

沉重 ? 憂傷 ? 慌里慌張

我要把自己的靈魂置于

一片葉子 ? 一萼花朵 ? 一粒塵埃之上

讓生命盡情啜飲歲月的甘露

當然我也愿意墜落

在清晨的鳥鳴之前

在眾生醒來之前

墜落在腳下的泥土中

墜落在飛花的夢境里

新年

我看見陽光走進窗戶

用手梳理著每一縷空氣

我看見屋角的盆花突然舉起了小手

激動地想要表達自己的愿望

我看見魚兒在魚缸里自由游動

周身鮮亮

我看見對面可愛的少女

站在陽臺上向外好奇地張望

這是2013年的第一天早上

眾神捧起的光芒里 ?我看見

一只鳥已輕輕落下

一只鳥還在優雅地飛翔

昨天

一只落在墻角的蟋蟀

不停地叫

不停地喚我們回頭

時光又遺失一段

玫瑰還在路上

我們心懷閃電 ? 滿身內傷

無能為力

秋霜把我們的翅膀 ?已壓得

一低再低

而風仍不停吹來

日子疊著日子

都叫昨天

愛情

所謂愛情

是不是像一枚硬幣的兩面

一面向陽

一面背陰

一面凸現幸福

一面暗含憂傷

一面引一面走向真實

一面帶一面接近謊言

這一面是另一面的襯托

另一面是這一面的證明

不關好壞

也無所謂美丑

當一面不在

另一面也隨之消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