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人

劉福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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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夏，臨河新華西街繁華地帶。

一幢幢居民樓拔地而起。前來購房的臨河市民絡繹不絕。這就是剛剛開發的豪華小區——萬錦世紀城，和它融為一體的，就是雄偉的維多利商業大廈，總投資超過30億元！

這個項目的開發商是溫州人，他叫陳其近。

陳其近，和所有的溫州人一樣，其貌不揚，五十多歲，個子不高，深深的眼睛，黝黑的皮膚，典型的南方人長相，穿著極為樸素，說一口蹩腳的南方普通話。如果在街上碰到他，你會覺得他是普通的打工仔，和 “大老板”不沾邊。

陳其近是溫州永嘉人。他1978年高中畢業后，國家走上改革開放的大道。1979年，他從溫暖的南方家鄉北上到了寒冷的東北遼寧沈陽——后來到了哈爾濱——開始做紐扣生意。在遙遠的東北，他吃盡了苦頭，區區50元錢竟整整支撐了20天的吃住行！

三年后，他開始生產紐扣和布料。經過近20年的打拼，他積累了一定的資金。1998年，他來到四川，開始向房地產業進軍，蜀國大地處處有他和他的同伴們建起的樓群。2008年，四川汶川地震，房地產業受到沖擊，他又翻過秦嶺大巴山北上到了銀川。2010年，又來到臨河繼續開發房地產。

在巴彥淖爾市的礦產領域，同樣有六七百個溫州人在打拼。他們有的投資數億元買下礦山，有的投資幾千萬元成為股東。

在臨河繁華的勝利路新華街兩側，都能看到溫州人開的商場店鋪。經營電器的、箱包的、布匹綢緞的……

與他們攀談，得知他們都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來到臨河，開始時有的是做木工、釘鞋、修電器、彈棉花……

今天，他們的孩子們大都已經在本地成家。他們已融入巴彥淖爾。他們與本地人交流，五十多歲的溫州人說著蹩腳的南方普通話，而二三十歲或者年齡更小的溫州人則說著一口流利的后套話。但是，他們之間說的卻是地地道道的最難懂的溫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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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州，地處浙江省東南部。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675年），因此地氣候溫暖，“雖隆冬而恒燠”，故名溫州（《浙江通志》）。

溫州三面環山，一面向海，相對比較閉塞。三國時期溫州是吳國的罪犯流放地，宋朝則是輕刑罪犯流放地。每當發生戰亂，不少地方的人把溫州當做“避難所”。人多地少，資源相對匱乏。要想過得好，就要走出去;要想走出去，就要通過水路。在溫州方言里，“水路”發音為“死路”，盡管是“死路”，也必須出去闖蕩。

沒有原始積累，外出闖蕩，當然是十分艱難的。現實中，溫州人彈棉花、配鑰匙、補鞋子、賣豆腐、理發、賣眼鏡、賣紐扣等等什么臟活兒累活兒都干。

我國著名經濟學專家鐘朋榮教授把“溫州人精神”概括為四句話：白手起家、艱苦奮斗的創業精神;不等不靠、依靠自己的自主精神;闖蕩天下、四海為家的開拓精神;敢于創新、善于創新的創造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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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精神的形成，有其深遠的歷史淵源。溫州人的經商精神也不例外。

精明是經商的前提。精明的溫州人我們能從古今中外各領域各行業點出一長串名字：以中國科學院院士蘇步青為代表的著名數學家，溫州籍的就有一百多位;明朝開國功臣、軍事家、政治家及文學家劉基，現代國學家南懷瑾，著名詞學家夏承燾，著名科幻作家葉永烈，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設計者曾聯松，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秘書長林建海，非盟委員會主席、加蓬外交家、政治家讓·平，等等，因此，有的學者稱溫州人是東方猶太人。

說起溫州人的經商，我們提到我國南宋時期著名的哲學家、文學家、思想家、政論家，永嘉事功學派的杰出代表葉適——那時他赫赫有名，與朱熹的道學派、陸九淵的心學派并稱南宋時期的三大學派。葉適是永嘉（今溫州鹿城區）人，公元1150～1223年在世，享年73歲。當時，他力主抗金，反對議和。他堅持唯物主義的觀點，反對空談誤國，提倡“事功之學”，重視商業。主張提高商人地位。他認為“既無功利，則道義者乃無用之虛語”，主張“通商惠工，以國家之力扶持商賈，流通貨幣”（《學習記言》）。反對傳統的“重本抑末”，即只重農業輕視工商的政策。中國幾千年來都是重視農業（ “重本”），反對工商的（“抑末”）。即使到了宋代五百多年以后的明朝末年，當歐洲大規模圈地建工廠，資本主義成浩浩湯湯發展之際，明朝統治者仍然在江浙一帶瘋狂打壓資本主義萌芽，征收重稅，閉關鎖國，使得泱泱大國被世界潮流遠遠甩在后面。如果葉適的思想從南宋以來得到貫徹執行，那么，中華民族恐怕就沒有后來一系列喪權辱國事情的發生了。

南宋葉適永嘉派“立義行善”與“務實求事功”摻和交融的義利思想，成為溫州人創業思想的發源。

如今，戀鄉不守土的溫州人有60多萬在世界各地打拼，有200多萬在全國各地發展，極大地拓展了溫州人生存和創業的空間，架起了溫州與海內外交流合作的橋梁，這個群體為社會創造了巨大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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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戰國時期著名哲學家老子說過：“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溫州人所處的閉塞的地理因素和人多地少的艱難生存環境造就了他們拼闖的精神。他們思維敏銳獨特，善于捕捉商機;勇于吃苦，從不張揚;善于合作，抱團意識強;他們敢冒險敢想敢干，敢為人先，仿佛天生就是經商的材料，就像貓天生就會捉鼠一樣。

他們與常人比，有著不一樣的膽識、不一樣的品質、不一樣的眼光、不一樣的思維、不一樣的創意……

早在清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溫州商界人士為“保衛商業，開通商情”，就成立了溫州府商會。這是中國最早成立的區域性商會組織之一。

改革開放以來，溫州人創造了許多中國第一：頒發第一張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創建第一個紐扣市場;創辦第一個由集體個人集資入股的股份制金融機構——城市信用社;建設第一條股份制鐵路——金溫鐵路;創辦第一家以經營專線航班為主的首家航運包機公司;創辦第一個跨國農業公司美國明尼蘇達州康龍農業開發有限公司……

2005年5月6日，時任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意大利羅馬會見華僑代表時說：“溫州人能干，有點像威尼斯人。意大利人說，他們9個人中就有一家企業。我說，我們溫州人一個人也能辦一家企業。”

來巴彥淖爾的溫州人大多是一個人開始創業的。

姜集檜，1972年生。高中畢業后當兵三年，而后只身直奔蘭州做起了生意。那時從蒼南到南京坐40個小時的大巴，坑坑洼洼的路顛簸得人實在難受，從南京到蘭州再坐火車，晚上就鉆在人家座位下面睡覺。現在他在臨河開了三家公司：博達科技發展公司、商盛商貿公司和時尚名包行。

連金龍，樂清人， 1966年生。1982年9月，年僅17歲的他獨自來到臨河，干油畫工，與別人一起裝修家，油家具。三年后，又開始賣衣服。在賣衣服的時候，他認真研究揣摩衣服的布料、款式、縫制方式。幾年下來，他開始模仿著做衣服了，他做的衣服得到了臨河人的認可，他索性自己注冊了自己的服裝商標——尤龍，開了服裝廠，開了專賣自己服裝的店鋪，自己做起了老板。

……

如今，在巴彥淖爾創業的溫州企業已超過120家，人員達到3000人以上。這些企業資產規模已超過100億元，每年吸納巴彥淖爾一萬多人就業。他們所涉及的領域包括礦山、房地產、化工、家電、餐飲、服裝、機電、包裝、禮品等等。一大批企業家脫穎而出：陳其近、郭建東、王松濤、鄒招本、陳世海、蘇忠建、姜集檜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