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戀（散文）

任忠杰

時間像流水一樣緩緩流逝，我常常想抓住這美好的時光，卻怎么也把握不好。回想起故鄉，仿佛是傍晚的霧靄，在記憶的長河中飄飄不絕，越是想它，它的模樣越是模糊，那種感覺如陽春三月躁動的春草，如久別歸來的游子與親人對視的雙眸。

每一個人離家久了，都有歸家的渴盼，“樹高千尺，落葉歸根”。多少個日日夜夜思念，讓多少詩人吟唱千古絕句，那種思念是每個人心中不衰的太陽，是每個人心間不敗的烈焰，即使只留下荒蕪的草地，卻也念之不絕，思之不滅。

故鄉載滿我兒時的歡樂。那呼哨起伏的馬場，廣闊無邊的沙場，屋后的沙棗林，秋季熟透的果子，還有那冬季晶瑩堅硬的冰灘，都是我兒時難以忘懷的地方。滾滾的黃河水，像鄉情一樣醇香，蒼鷹在天穹中巡望，駿馬在草地上自由徜徉。

我眷戀著故鄉，熱愛著故鄉，它是我兒時歡樂的殿堂。那片養育我的土地，我把它當作自己的生命一樣愛惜。

記得小時候，每到冬季，天氣格外寒冷。早晨，瓦房窗戶上都會凍出一層厚厚的冰花。我常用細嫩的小手在玻璃上描畫冰花，直至小手被凍得通紅。后來父親把做好的木框上面釘上油氈，每到夜間就蒙在窗戶上，用它來抵御凜冽的寒風。

每天傍晚時分，四周炊煙裊裊，夕陽化作彩霞的時候，辛勞一天的母親就回家了。累了一天的母親，回到家仍是最繁忙的，生火做飯，收拾家務，深夜我們酣然入睡時，還在為我們縫洗衣裳。母親的笑臉，寄托著我深深的眷戀之情。

那時居住的大院很熱鬧，一幫孩子整天在一起玩耍。夏季最好玩的地方是馬場。兒時的同伴在馬場玩打水仗，每次玩耍結束后，大家的衣服都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馬場里的馬不多，玩累了就圍著喂馬人看他們給馬加草料，和喂馬人混熟了，他們便教我們騎馬。但我從未一個人騎過馬，那時的我何嘗不想縱馬馳騁，卻由于膽小，一直沒能如愿。

記得每次在沙灘上玩耍時，軟綿綿的沙子被烈日曬得滾燙，玩累了，有時不留神就在沙灘上睡著了。

故鄉的夜晚寧靜極了，頭頂著夜空，稀疏的星星眨著眼睛，時而清晰，時而朦朧。走出屋子來到院落中，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淡淡的，似乎聞到了幽微的花香，夜是那樣的深沉、恬淡。故鄉離市區比較遠，沒有喧鬧，沒有污染。仰望星空，偶爾還能看到美麗的流星，在高原的夜空劃一個銀白色的弧形，顏色由重到輕，是那么自然愜意。偶爾還會有蛙鳴劃破寂靜，這時，整個人整個心都仿佛融入了夜的愜意和祥和之中。

一次出差回到故鄉，回到曾經居住的地方，卻再也找不到了昔日居住的瓦房。那一片片灰青的瓦房已蕩然無存了，馬場沒有了，沙棗林、沙灘、冰灘也都看不見了，取代它們的是一座座高大的樓房、商場、花園和寬闊的馬路，錯落有致的花壇與娛樂場所交織在一起，到處霓虹閃爍。

雖沒有找到以前居所的容貌，但是讓我欣慰的是與兒時的伙伴不期而遇。聽到熟悉的鄉音，我高興極了。兒時伙伴請我到飯館吃飯，我卻執意去他家里吃，我提出要吃家鄉菜，他心領神會地樂了。我們一邊聊，一邊做飯，當吃上油黃脆香的油酥烙餅時，別提多高興了。烙餅用手一抖就成了絲狀，噴香誘人。還有那醇香的玉米糊糊，端著兒時曾用過的那種大搪瓷碗喝上一碗，心里暖暖的，興奮得全然不顧嘴角糊滿的糊糊末了。

我們喝著家鄉水、吃著家鄉飯、嘮著家鄉話、談著家鄉往事，不知不覺，微笑都浮在了淚水里，我終于體味出了故鄉如根的真正含義。

哦，故鄉，即使再看不到那廣闊的馬場、沙場和寧靜的院落，我也感覺到，家鄉淳樸的氣息正飛馳著撲到我的懷里……

〔責任編輯 ? 張世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