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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烏素綠色傳奇

2015-01-12 12:57:50肖亦農
草原 2014年10期

肖亦農

錢學森欣賞寶日勒岱在毛烏素沙漠植被治沙的經驗,他知道這是寶日勒岱帶領烏審召人民苦苦摸索了幾十年才總結出來的。讓沙漠變綠,讓沙區人民在綠中取富,綠富同興應是治理沙漠的終極目標。寶日勒岱開始的治沙活動正處在“文化大革命”前后這個特殊時期,在“文化大革命”風暴的旋渦之中,寶日勒岱和她率領的質樸的牧民們一直是把治沙作為崇高的革命事業來看待的。寶日勒岱創建的“牧區大寨”有其特殊的歷史烙印和局限。可歌可泣的愚公真的能治理沙漠嗎?面對浩浩沙海,我們的精神之旅真的拘泥在一個古老的寓言之中?我們在與沙漠的博弈之中有沒有別的道路可走呢?

在錢學森眼中,沙漠可利用空間、發展空間非常之大,遠遠超過人們對沙漠的認知和想象。而西方科學家在撒哈拉沙漠敗走麥城,更引發了錢學森對沙漠治理的深層次思考。科學、理性,摸透和順應沙漠的脾氣和秉性,把其當成朋友一樣看待,真正做到與沙漠共舞。

上世紀80年代初,在中央全會的間歇當中,寶日勒岱與錢學森談天時,第一次從錢學森口中聽到了沙產業這個名詞。錢學森還建議寶日勒岱要認清烏審旗沙漠資源優勢,下氣力搞節水型“沙產業”,使沙漠真正成為人類的好朋友。沙產業、沙漠資源,這些新鮮的名詞,寶日勒岱聽都沒有聽過。她甚至有些懷疑,錢老說的沙產業、沙漠資源是那讓她恨不夠、愛不夠的毛烏素沙漠嗎?是那“三十里明沙二十里水,五十里路上看妹妹,半月瞅你十六回,生把哥哥跑成了個羅圈腿”的一道接一道的明沙圪梁嗎?

寶日勒岱有些茫然了。

那時,寶日勒岱并不知道年過八旬的錢學森,已經把眼光投向世界的荒漠化,這位讓人尊敬的科學巨匠正在用很大的精力研究中國的沙漠改造,而且把它上升到戰略性的高度來認識、來研究。

“內羅畢行動計劃”在非洲撒哈拉大沙漠的受挫,讓西方的許多專家、學者,得出了“沙漠是地球癌癥”不可救治的悲觀論斷,他們計算著世界荒漠化的驚人速度,這些縝密推算出的數據,無可辯駁地告訴人們在不遠的將來我們的地球將是寸草不生的荒漠。到那時,整個人類都會成為不折不扣的“生態難民”。甚至有科學家在迫切地尋找著其他星球的生命跡象,探尋著整個人類移民到其他星球的可能。已經多年關注和研究荒漠化治理的錢學森卻反彈琵琶,提出:“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思維看沙漠呢?人類將來與其搬到月球上,還不如把地球上的沙漠利用好、改造好。”

上世紀80年代中期,越來越不可遏制的世界荒漠化敲響了人類生死存亡的警鐘,錢學森就是在這個時期,正式首創了知識密集型沙、草產業理論。他認為,沙漠和戈壁的潛力還沒有發揮出來,應在荒漠地帶利用現代化技術,包括物理、化學、生物等科學技術的全部成就,通過植物的光合作用,固定轉化太陽能,發展知識密集型的農業性產業,他預言這一產業將引起21世紀在中國出現的“第六次產業革命”。中國應該用“新的思維對待沙漠,寓保護于開發之中”。1984年5月,錢學森在中國農業科學院作學術報告時正式提出了他醞釀已久的沙產業理論。錢學森沙產業理論的基本構想是:沙產業是用系統思想、整體觀念、科技成果、產業鏈條、市場運作、文化對接來經營管理沙漠資源,實現“沙漠增綠、農牧民增收、企業增效”良性循環的新型產業。他預言:到21世紀,由于生物工程和生物技術的發展,將會引發人類歷史上第六次產業革命——農業型知識密集型產業革命,沙產業作為農業型知識密集型產業類型之一亦在其列。

在錢學森看來,“我國沙漠、戈壁大約 16 億畝,和農業面積差不多。沙漠、戈壁并不是什么也不長,其潛力遠遠沒有發揮出來”。這位科學巨匠,腦中不時閃過睿智的火花,對沙漠的未來錢學森老人充滿了詩意的想象,他預言:“用100年時間來完成這個革命,現在只是開始,百年之內,在沙漠上挖出千億產值。”

現在,我們已經無法知道錢學森老人這個千億產值是怎樣計算出來的。但我們知道,這位老人是想告訴人們:沙漠是資源、是財富。那時,一個全新的治沙想法,正在這位科學巨匠的腦海中盤旋升騰……

當時內蒙古自治區的草原產值是多少呢?當時主政內蒙古工作的周惠先生,在 1984 年 10 期《紅旗》雜志發表文章,文中公布了這樣一組數字:“在內蒙古自治區,共有 13 億畝草原,1947 年到 1983年這36 年里,畜牧業累計產值 100多億元,折合每畝草原年產值才0.2元多。”

周惠先生說的是草原,每畝沙漠年產值究竟是多少呢?會不會是負數我都懷疑。據我所知,大包干前的荒漠化地區農村生產隊經常出現倒分紅,就是說人們投入的勞動得不到任何經濟收入,出工越多反而負債越多。現在要從沙漠中挖出千億資產來,我對錢學森老人的百年沙漠暢想,充滿了深深的敬意。

烏審旗因被毛烏素沙漠包圍、分割,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不管是在農村牧區還是在城鎮,基本出門就是明沙。公路被沙子埋了,房子被沙子壓了,草場和田地被沙漠吞了,人們確實感到被沙漠欺負得活不出來了。于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牧民倒場放牧,農民轉山種田,也有的種草種樹,能擋一下擋一下,能綠一片綠一片。鄂爾多斯人幾乎是窮盡了生存、生活、生產方式和技巧,與沙漠這個千年禍害巧妙地周旋著,互有進退地對峙著、僵持著。

錢學森關注著我國沙漠地區的治沙實踐,又不斷將自己的沙產業理論逐漸豐富,并技術性地概括為“多采光、少用水、新技術、高效益,使不毛之地變為沃土”。

可惜,寶日勒岱未能將錢老的全新的沙產業理論付諸實踐。因為工作崗位的調整,寶日勒岱離開了她灑滿青春汗水的毛烏素沙漠,離開了烏審召那面飄蕩在茫茫沙海中的讓人驕傲的綠色。隨著歲月的流逝,當年的鐵姑娘也漸漸變成了一位老人。毛烏素沙漠的風沙,烏審召的綠色,不時走進她的夢里。漸入暮年的寶日勒岱,幾乎是用自己畢生的精力在研究毛烏素沙漠,她十分推崇錢學森的沙產業理論,搜集了大量的沙漠資料。在她50歲的時候,竟然到黨校脫產學習,完成了大專學業。

她說,她要鬧懂錢老的沙產業。endprint

當她聽說我要寫一部關于毛烏素沙漠的書,她高興地對我說要什么樣的資料她就有什么樣的資料,完全給我提供。但她還建議我,一定要到毛烏素沙漠去看看,看看現在的綠色烏審,看看現在的綠化加現代化的烏審召。我告訴他,我已經去過烏審召幾次了,我想聽聽您對現在的產業化治沙和你們當年的治沙有什么不同的看法,老人告訴我:“現在的產業化治沙,是福氣,烏審召的福氣!”

言談之中,我聽得出寶日勒岱對錢老的產業化治沙充滿了憧憬和向往。

我非常愿意與寶日勒岱交談,聽她談話,我都會產生像是與毛烏素沙漠交談的感覺。我總覺得是這位堅強的女人,賦予毛烏素沙漠活龍活現的生命。現在,人們只要提起荒漠化治理,腦海中就會自然地迸出寶日勒岱來,她就是聳立在毛烏素沙漠上的一座敖包,凝聚著一個時代對毛烏素沙漠的全部記憶。

我看著眼前的寶日勒岱,暗想:這位寵辱不驚的老人,是不經意間成為標志,成為永恒的。

談起毛烏素沙漠,談起當年烏審召的治沙,建設草庫倫,老人更是滔滔不絕,講到激動處竟然說起了蒙語,聲音高亢,語調生動,雖然我一時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但我知道寶日勒岱的內心世界永遠走不出讓她魂牽夢繞的毛烏素沙漠。在與寶日勒岱的交談中,我才知道原來鄂爾多斯市烏審旗是最早實踐錢老的沙產業理論的,也有專家把烏審旗的生態建設比作錢老沙、草產業理論的試驗田。有媒體稱烏審旗旗委、人民政府從 2004年開始的“以人為本,建設綠色烏審”揭開了沙、草產業革命的帷幕。看到她的后任們如此踐行錢學森的沙、草產業理論,看到烏審旗的治沙事業取得這么大的成果,寶日勒岱非常高興和欣慰。

老人告訴我,她雖然年紀大了,腿腳也不靈便了,但她每年都要去烏審旗、烏審召看一看,看看她當年栽種在毛烏素沙漠中的樹,就像親近她的子孫一樣,摟一摟,抱一抱,呢喃著說些什么。

我告訴她,我多次去烏審召,多次撫摸你們半個世紀前在毛烏素栽種的那些大柳樹,好粗好高,一個人都摟不過來。我還在一棵大柳樹下乘過涼呢!寶日勒岱高興地笑了。

這天,老人談興甚濃,早早在尼龍袋里放了一瓶酒,并熱情地約我去呼市一個不錯的餐館吃飯。老人的盛情讓我感動。那天,寶日勒岱提著裝酒的尼龍口袋,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蹣跚著,顯得極為普通。

那天,我們喝了點酒,談起烏審召的滄桑變化,老人非常動情。寶日勒岱悄悄地告訴我,她死后就想變成沙漠上的一棵樹。

我聽后鼻子有些發酸,幾乎是哽咽著對她說:“大姐,你現在就是一棵大樹!一棵參天大樹!”

那天,我們多喝了幾杯。

寶日勒岱一個勁說:“種樹好啊,好啊!一棵成材的柳樹,可以保證一只羊一年用的草料。”

我知道,在鄂爾多斯烏審草原20畝為一個綿羊單位。也就是說,20畝草場才能養活一只綿羊。以此來計算,一棵大樹就抵20畝草場。難怪寶日勒岱會如此將自己生命的全部撲在毛烏素沙漠的綠化事業上。我眼前的這位老人,熱愛樹木,熱愛草原,熱愛白云藍天,渾身洋溢著蒙古人毫不雕飾的本真。

寶日勒岱是毛烏素沙漠上永遠的常青樹。

第二章

毛烏素沙漠,一片遠去的云

一、毛烏素沙漠要在鄂爾多斯境內消失?

2008 年春季里的一天,鄂爾多斯市林業局召開綠色信息通報會,到會的都是林業部門的領導、各類專家、新聞記者,還有我這樣的作家。就是在這次通報會上,我聽到了一個幾乎把我雷倒的信息。市林業局局長丁崇明先生在通報會上做了主題發言,他講鄂爾多斯境內的毛烏素沙漠森林覆蓋率已達30%,植被覆蓋率已達75%。綠化面積均已超過全國平均水平。照這個速度綠化下去,到2010年,毛烏素沙漠將在鄂爾多斯高原悄然消失……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邊一位我不大熟悉的先生問我:“甚?他說,說毛烏素沙漠咋了?”

這人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吃驚的樣子,連說話都有些打磕。參會的人們也都吃驚地嘁喳議論著。

丁崇明接著道:綠染毛烏素沙漠已經成為現實。

我想:我們真的從綠色大夢中醒來了?

一下子,有關毛烏素沙漠的記憶,涌入我的腦海,沙海綿延,無窮無盡,這就消失了?我想著它就要消失了,可我的腦海中盤旋繚繞的還是揮不去驅不走的綿延沙海。是因為我在鄂爾多斯的大沙漠里生活過十多年,我太知道沙漠是個什么玩意兒了。別說染綠毛烏素沙漠,你就是在毛烏素大沙漠里種活一棵樹,栽活一株草,那都是千辛萬苦的事情。我知道,新時期開始后,當鄂爾多斯人由生存意識慢慢轉化為生態意識后,人們開始探索著治理沙漠,恢復生態。經過幾十年的生態治理,尤其是進入新世紀的六七年內,人們逐漸認識、接受、實踐包括錢老沙產業理論在內的前瞻性的科學治沙思想,才使鄂爾多斯的生態產生了質的變化,實現了荒漠化的整體遏制,局部好轉。包括烏審旗在內的那個滿目瘡痍、黃沙滾滾的鄂爾多斯漸行漸遠了,公路兩側荒涼的山頭漸漸有了樹林,公路穿過的沙漠也披上了綠裝,從汽車上放眼望去,已經很少見到干山梁和荒涼的沙漠。可我覺得毛烏素沙漠就這樣悄然消失了,又似乎不是我熟知的毛烏素沙漠的性格……

這時,我的好朋友全秉榮站了起來。老全是鄂爾多斯的資深媒體人,著名散文家,現任鄂爾多斯市專家聯誼會的常務副會長,在鄂爾多斯市算是有影響力的人。

老全激動地說:“剛才丁局長宣布的這條消息,應是本世紀最大的新聞,而且是爆炸性的新聞!同志們,尤其是年輕的記者同志們,我們應該知道,這是一件讓世界發生震撼的事情。世界步入工業化以來,從來都是以犧牲環境為慘痛代價的,什么時候有過經濟發展了,環境改善了?可鄂爾多斯呢?我們加快工業化進展以來,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毛烏素沙漠就要消失了,這是何等的人間奇跡?!難道不值得我們大書特書,傾力宣傳?”

“這才是鄂爾多斯最大的亮點!什么人均GDP超香港,這個世界第一,那個全國折桂,比起就要消失的毛烏素沙漠來,那只是小捏捏的事情。”endprint

老全慷慨激昂地結束了發言。

老全說話總在點子上。我知道,老全窮其一生,都在尋找鄂爾多斯的亮點,謳歌鄂爾多斯的亮點,就像一只從來都不知道疲倦的老夜鶯。幾十年來,他寫了無數篇激越而又美麗的抒情散文,蜚聲文壇。他主政盟電視臺后,又寫過許多電視散文,他的那些美文幾乎都是在踩著鄂爾多斯發展的鑼鼓點前行。我想,人們若是把他的作品按年代整理,就會清晰地看出鄂爾多斯三十余年來的發展軌跡。

老全善于發現亮點,他發現大亮點后有時會興奮地告訴我,鼓動我去創作。

上世紀90年代初期,當鄂爾多斯開始整理支離破碎的準格爾高原,輸入黃河的泥沙含量有所減少時,就是老全及時發現并鼓勵我深入準格爾山地的溝峁梁壑里采訪調查。對環境的關注,是我非常愿意并且十分投入去做的事。我根據調查的素材,采寫了報告文學《綠色壯歌》,并發在《人民日報》大地副刊上。這也算是我對推動鄂爾多斯綠色進程的一點貢獻。

現在,老全又鼓動我:“大事件,全方位,看你的手筆了!”

我還被綿延的沙海糾纏著,真的不敢相信毛烏素沙漠就這樣消失了。老全說得沒錯,這件事情太大了,大得不敢讓人用筆鋒去觸摸。但漸漸退去的毛烏素沙漠,又給我強烈的刺激,讓我蠢蠢欲動,躍躍欲試。我承認,我是個環保主義者,是綠黨。

我站起來說:“假若我能親眼目睹毛烏素沙漠在鄂爾多斯境內消失,我會覺得是自己人生的一大幸事,因為我的青春和汗水曾經灑在那片沙漠上。年輕時,我也參加過愚公移山式的苦斗,在與沙漠的博弈中,我們曾經是失敗者。現在毛烏素沙漠即將消失了,我需要知道的是,我們究竟掌握了什么樣的法寶,才降伏了為害千年的毛烏素沙漠。以后這幾年,我會與殘存的毛烏素沙漠共舞,用我手中的這支筆,記錄毛烏素沙漠在鄂爾多斯境內的消失……”

老全帶頭鼓掌,并鼓勵我:“也許,這是一個偉大的見證。”

他又提醒我道:“毛烏素沙漠中的最大亮點是綠色烏審,而烏審召又是綠色烏審中的……你最好先到烏審召走一走,看一看。沒有第一手的素材,再妙的筆也生不了花。”

現在,老全索性連烏審旗都不稱了,改叫綠色烏審了,可見烏審旗變化之大。過去,烏審旗這個名字幾乎就是大沙漠和貧窮荒涼的象征,而烏審旗境內的烏審召又是全國有名的“牧區大寨”,這個名字又是人們改造沙漠的象征。對這個傳說的毛烏素沙漠里的綠色明珠,幾十年來我是心儀已久。多年前雖到過一次,卻未見到它的美麗容顏。

上世紀90年代初的時候,我曾與兩位著名作家和《人民日報》一位記者結伴去過一次烏審召。他們從北京來就是想看看烏審召,想反映一下烏審召在新時期的變化。那時正是初春時節,內地已是草長鶯飛、雜花怒放了,可鄂爾多斯的風景還不行。我告訴他們,烏審旗和內地至少差一個節令,現在沙漠上的牧草和沙柳都還沒有返青,現在去了最多也就是“草色遙看近卻無”。他們說我們就是到毛烏素遙看草色來了。于是,我們興致勃勃地結伴去烏審召。

清晨從盟府東勝離開時只有一點料峭的小風,可進入到毛烏素沙漠的坑洼土路,就明顯感到車外起風沙了。天空也變得灰蒙蒙黃澄澄的,揚起的沙塵打在車上沙沙作響,越野汽車載著我們在毛烏素沙漠里穿行,越過一道又一道明沙,我們就像在“黃海”上顛簸,車外世界全是風沙,遠看近看也沒星點草色。快到烏審召時,車還陷進了沙里,司機加大油門,汽車嗡嗡著拱沙,就像負重的老牛哼哼了幾聲,再也不動窩了。

司機惱怒地說:“我這車還沒被誤住過哩。”

當時我們乘坐的車是盟內罕見的豐田越野巡洋艦,這是時任伊盟盟委秘書長、著名作家阿云嘎專給我們派的。司機拉開車門下車,呼地涌進一股風沙來,車內立即一團黏稠,人們急忙捂住了口鼻。司機圍著車輪擰來擰去,我知道他是在給汽車掛加力。當司機鉆進車內時,已經是個土人,連眼睫毛都沾著黃塵。他用毛巾擦著臉,嘟噥著說:“來這窮地方做甚?做甚?”

幸虧是越野性能甚好又有加力的巡洋艦才將我們帶到了烏審召。司機直接將車開進了烏審召蘇木的院里,蘇木的幾位領導早就在等候我們。蘇木長見面就對我們略帶遺憾地說:“你們現在來的不是時候,再過兩個月你們來看,這地方有樹有草有野花,美著哩。”

然后他給我們介紹烏審召,當年的牧區大寨,新時期的綠化典范,草有多少畝,樹有多少株,大小牲畜有多少頭(只),甚至連適齡母畜有多少都給我們一一介紹。總之這里是人畜兩豐、樹多草美的好地方。可我望著窗外扯不斷的黃色帷幕,心想,那些樹和草在什么地方呢?蟄伏在茫茫黃沙里嗎?還在等待雨水的滋潤、春風的喚醒嗎?我也知道,初春時節的草原是沒法看,但我心中還是有不小的遺憾:這是我們的綠色明珠啊!我多么希望它一年四季常青,再也沒有這么多的風,沒有這么多的沙!

風沙和早春天氣讓我不識烏審召的真面目,后來我在創作報告文學《綠色壯歌》時,也沒有提及烏審召,對我來講不能不說是遺珠之憾。多年來,這事已經成為我的歉疚,總想有機會再訪烏審召,為烏審召寫些什么。可眼下,入冬以來幾乎沒有下過雪、開春以后沒有落過一滴雨,也不知毛烏素沙漠的草返青了沒有?若是這時去烏審召,還是讓我有些擔心,我對老全說:“等草長起來了,我一定要去烏審召看看。”

轉眼到了夏天,鄂爾多斯的旱情仍在加劇,還是沒有一點雨水。聽人說,鄂爾多斯的西部牧區草原連草都沒有返青,草原上的草全是枯的,幾乎跟嚴冬季節并無二致。這天,我和市里幾位作家受市領導之邀,一起在成吉思汗陵風景區蒙古包內喝早茶。喝茶之間不由自主地談起了鄂爾多斯的生態建設,重點又是漸行漸遠趨于消失的毛烏素沙漠。

老全問我:“你去烏審召了嗎?”

我說我還沒有去。老全替我著急,說:“那你還等什么呢?”

我說我還有些事情,實際上我是被烏審召的忽然變化搞得有些猶豫不決了。通過媒介,我知道烏審召那里已經成立了烏審召化工園區,并有數個投資幾十億的企業進駐,據報載一個什么年產百萬噸甲醇之類的化工企業已經投產。一想到當年的“牧區大寨”現在成了化工園區,我的心中就有些發緊。我對化工企業心存恐懼,它們給我的印象基本上都是高度污染環境的,是該毫不客氣關停的。endprint

前些日子,我陪從北京、天津、保定來的兵團戰友重返當年與沙漠苦斗的黃河灣,一路走來,戰友們都對鄂爾多斯的變化贊不絕口,讓我這個仍留在鄂爾多斯的老知青臉上很有光。我和他們乘車從一條沙漠公路往黃河邊上走,路兩旁的沙蒿爬滿沙障,滿眼蔥綠,戰友們都說沙漠比過去好看多了。

我說今年天旱,要不更好看。我正得意著,眼前出現了一片灰蒙蒙的堿湖,車也走上了一條坑坑洼洼的堿土路,立即顛簸開了。眼前這段路,我也鬧不清是修好的瀝青路被堿面子燒壞了,還是鋪油路時就把這段放棄了,便脫口道 :“哪來這么段破路?”

戰友們笑著譏我:“虧你還當過交通局長哩。”

一輛輛汽車在這條堆滿灰堿面子的土路上顛簸著,車輪帶起烏灰的堿土面子,裹著堿塵滾滾馳來,嚇得人們趕緊關車窗。我看到堿湖邊上有一個連院墻都要倒塌了的化工廠,破爛的廠房,高高的煙囪竟然還往藍天上噴著烏黑的濃煙,其臟亂污染跟裝扮美麗的沙漠形成了極強烈的反差。

戰友們都不說話了。

我悶了半天,罵了一句道:“這是啐在鄂爾多斯臉上的一口臭痰!”

說實在的,我真是懼怕工業化。

我直言不諱地向老全和那位領導,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領導說:“你講得那是初始工業,那是對環境、對土地的野蠻掠奪和破壞。鄂爾多斯能走到今天,就是因為我們搞了循環工業。鄂爾多斯經濟要發展,生態要恢復,就必須搞工業化。工業化與環境治理,并不是不可調解的矛盾,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樣你死我活。”

老全問:“你說的循環工業我們可以不可以理解為綠色工業?就像綠色烏審那樣?”

領導說:“綠色應是一個文明的概念,它的本質應是和諧相處。工業與農業、與牧業、與草原沙漠、與大自然都理應和諧相處。總之,我是一手要金山銀山,一手要綠水青山。”

我問:“假設只有一種選擇呢?”

領導笑著說:“我剛才說了,這是一種文明的概念。綠色文明是一種復合型的文明,它需要集中我們各個研究領域的最科學、最先進的思想、技術和成果。”

我想起了錢學森的沙產業理論,錢老講的是知識密集型。

老全對我說:“我覺得你還是快點去烏審召看一看。烏審召這個點,既有歷史的意義,也有現代的意義……”

領導也鼓勵我說:“你要去看烏審召,我給你安排。”

于是,我去了烏審召。

二、我們行進在非典型化沙漠里

車在起伏的綠海中行進著,若不是偶有黃色的沙磧出現,讓人不敢相信我們是行進在莽蒼蒼的毛烏素沙漠里。15年前那條通往烏審召的舊道還在,不過已經換成了亮亮的黑色油面,路面非常潔凈,被風吹得沒有一點沙塵。路上,還不時有野兔子機警地躥過去,引得我們尖叫、驚喜。一路行來,原來大起大伏的黃色沙漠上,全鋪上了沙蒿、沙地柏和各類沙生植物,就像一塊塊碩大的綠色地毯,從我們的眼前飄浮到很遠很遠的天邊。

我一路嘖嘖驚嘆著,這哪還是沙漠?

我們的車不時停下,不是我攀上高高的沙梁極目遠眺那無邊的綠色,就是與我同行的鄂爾多斯日報攝影記者劉鋼被哪片美景所吸引,啪啪地摁動快門,定格這永恒的綠色。劉鋼的臉上顯出抑制不住的興奮,他告訴我,他也沒有想到毛烏素沙漠竟然變成這樣!

走著走著,天公作美,竟然下起了蒙蒙細雨,同行的市委副秘書長吳振清打趣地對我說,肖老師給毛烏素沙漠帶來雨了。

我知道今年冬春鄂爾多斯遇到了奇旱,這次我們能隨著細雨一同來到烏審召,這是讓人非常愜意的事情。雨沙沙地打在沙蒿林上,落在地柏灘上,使滿目的綠色更透亮、更清新、更濕潤。

汽車在蒙蒙的雨霧中穿行著,雨刷器輕輕劃開落在車窗玻璃上的雨水,被刷新的車窗外還是綠色,一望無盡的綠色。望著滿眼茵茵綠色,我甚至產生這樣的念頭,若是能夠看見一座金黃色的沙山,可能使綠色格外分明。吳振清和劉鋼說他們也有這樣的想法。

吳振清打趣說:“肖老師,我們可以不可以這樣說,我們現在是行進在非典型化沙漠里。”

我一聽不禁哈哈大笑。

“一日不見,現在還真有點想沙漠了。”我說,“我們是不是太樂觀了?這么美的地方搞甚化工園區呢?”

我不知道烏審召化工園區究竟是什么樣的成色,會不會扼殺人們千辛萬苦換來的滿眼綠色呢?我怕再碰上一個不久前在黃河邊上那個讓人倒胃口的化工廠,那才叫人欲哭無淚呢。

離烏審召化工園區越來越近,我真的有些越來越緊張了, 我不時向遠方眺望著,生怕見到什么讓人不舒服的地方。還好,仍是在綠意濃濃和細細雨絲的陪伴下,我們來到了烏審召化工園區。透過雨簾望去,園區大路兩側仍是花紅草綠,一排排樟子松傲然挺立著,根本見不到裸露的沙丘。

我幾乎是用挑剔的眼光審視著這個化工園區。最后,我不得不承認,這兒美麗得就像一個大花園。吳振清告訴我,這里原來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大沙漠,動工時,他隨市里的領導多次來過。這個化工園區方圓有50多平方公里,大約占整個烏審召流動沙丘面積的1/6。現在已經有博源化工公司和蘇力格天然氣化工有限公司等六家上規模的企業進駐了。我知道吳振清說的上規模企業,那是指投資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的企業。

我們驅車來到博源化工公司的廠門口,已經看見許多白色的大貯罐并排立在廠區內,還盤繞著無數的鐵管子。這些東西是最能體現現代工業化的標志,可我感到這些鋼鐵組成的東西有些刺眼。廠區人很少,只有幾個警衛在廠門口把守著。這時,烏審召化工園區管委會的陳主任,沖我們迎了上來。

他說已經替我們登記好了,他陪我們進廠參觀,并且提醒我們進了廠區需要關閉手機。我聽了有些頭皮發麻,咋這綠油油的大漠里出了這么個易燃易爆的危險地方?我早就說過,我懼怕工業化,它的確是讓人心生恐懼。endprint

我關了手機,又檢查了一遍,還是不放心,索性把電池取出來了,這才跟著陳主任走進了博源化工公司的廠區。廠區除了鋼鐵,再就是林木花草。廠區道路的兩側全種了綠油油的沙地柏,沾撲著細細的雨水珠,顯得生機勃勃。我忽然感到廠區的綠色環境與冷冰冰的塑鋼廠房、鋼鐵管道、幾十米高的白色貯氣罐,相處得十分自然與和諧,甚至是相得益彰。

一個三十幾歲的年輕人負責接待我們,這年輕人戴著一副眼鏡,顯得文質彬彬,身上書卷氣蠻濃。陳主任說這年輕人是這個工廠主管技術的副老總。年輕人沖我們笑笑,便帶我們到廠房參觀。他非常負責地給我們講甲醇的提煉過程,只是太專業了,我根本聽不懂。他只得用易懂的話告訴我,甲醇是從天然氣和煤中提煉出來的,是石油的替代產品,屬于新型的清潔動力能源。

陳主任告訴我,年產百萬噸甲醇的項目,是打造鄂爾多斯新型能源基地的重要舉措。甲醇在燃燒時不產生工業廢氣,十分環保,是石油的最佳替代品。甲醇的確是個好東西,可我關心的是在提煉甲醇的過程中,對周圍環境的影響,比如說工業廢水的處理……

陳主任笑了,臉上顯得十分淡定和自然,他說:“我正要帶你去參觀,看看污水出廠后的樣子。”

陳主任告訴我,經過處理的污水排放地離廠區還有五六公里遠,咱們只得開車去了。我和陳主任上了一輛車,他在路上告訴我,烏審旗旗委、政府四年前,確定了“以人為本,建設綠色烏審”戰略,明確提出“用集中開發利用1%的土地換取99%的生態恢復和保持”,強調在推進工業化的進程中治理毛烏素沙漠。我們之所以把工業園區選在烏審召的大明沙地段,就是鑒于旗委、政府這樣的發展思路。一句話,把草場、良田永遠留給農牧民,把流動的大明沙交給企業治理。

陳主任頗動感情地說:“烏審召人與毛烏素沙漠苦斗了60余年不容易,現在該得到回報了。我們不能干與民爭利的事情!”

車在蒙蒙雨絲中前進著,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深綠色湖泊,水面很寬,足有5平方公里的面積。湖邊的沙地上長著茂密的青草,青草叢中有幾只躲雨的小水鴨子,見我們車過來,嘎嘎地鳴叫著游進了湖里。水波蕩漾,清風徐徐,綿綿不斷的雨點敲擊著湖水,蕩溢著淺淺的漣漪,一圈接著一圈,十分養眼。霧蒙蒙的湖面上盤旋著灰鶴、撈魚鸛之類的鳥兒,不時有水鳥扎進湖水里,長嘴里銜著魚兒沖出水面……

這樣的美景讓我非常感慨,怕是在江南,也難找到這般靜謐的美麗。陳主任告訴我,你不是要看工業廢水咋處理的嗎?這個沙漠湖泊就是博源化工廠經過處理的污水匯集而成的。水質完全達標,現在可以為園區的綠化提供充足的用水。湖里的魚類和水生物,湖邊的水鳥,還有湖岸邊上的青草就是最盡職的水質監測員。

我們一行都為這片藍盈盈的水面而傾倒,嘖嘖直嘆。

“秋天時,湖邊還來過一些白天鵝落腳哩!引得人們跑老遠來觀看。”烏審召化工園區的一位工作人員告訴我們,“過去這地方就是塊寸草不生的灰堿地。風一起灰堿面子亂飛,時間久了,人的頭發都是黃的,咋敢想了,還白天鵝哩!”

人們笑了起來。

撫今追昔,我也不禁好生感嘆。

我問陳主任,園區中的企業在環保這塊一定投入很大吧?

陳主任告訴我:根據旗委、政府定的“生態立旗”原則,在推動工業化進程中,園區招商引資時,堅決實行環保一票否決制。入園的門檻高了,所以進駐園區的企業都是上規模的環保型清潔能源企業。這些現代化的循環經濟企業,環保意識、生態意識都特別強。現在,這些企業都有自己的環保公司、綠化公司,我們這個園區每年用在環境治理的投入都要在兩億元以上。

只有這樣,1%的工業用地才能保證99%的生態恢復。目前,我們園區控制的55平方公里大沙漠全部披上了綠裝,恢復了生態。僅這些企業的生態公司、綠化公司就可以為烏審召的農牧民提供許多就業崗位,一定要保證樹綠草青,人有錢賺!春季植樹種草時,公司用的日工都達到了130元左右。有的牧民說:過去治了那么多年沙,都是貼工貼錢,現在這是咋了?栽樹苗子種草還有現錢掙,沙巴拉里挖出寶來了……

我想,這就是公司的力量!

烏審召工業園區的企業治沙模式是要告訴人們,治沙既然是個產業,就應當用產業化來規范這個產業模式;也許人們會得到這樣一個啟迪:只有當工業化思維進入生態領域時,生態領域才會產生質的革命。

陳主任還興致勃勃地帶我去參觀博源公司的培訓中心——博源商學院。這所商學院建設得非常別致,全是仿唐式的建筑,深藍色的琉璃瓦頂,灰色的校舍;你會感到像忽然踏入仿唐建筑保留得比較好的日本,當然這是一種錯覺。徜徉在這集會所、教學樓、學員公寓、假山、小溪于一體的雅靜校區內,你仿佛嗅到從這古色古香的建筑中,透出的濃濃書卷氣;你同樣也不敢相信,三年前這里也是一片亙古荒漠。

在毛烏素沙漠里建起這樣的學府,這怕是烏審召人過去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看著建在沙漠中的現代化工廠,幽靜的商學院,我不由感嘆:變了,毛烏素沙漠真是變了!

陳主任帶我攀上了一個綠茵茵的沙丘,說站在那上面可以俯瞰整個工業園區,可以更直觀地了解工業園區的全貌。我們往沙丘上走著,劉鋼早跑了上去,舉著照相機拍來拍去的。

我站在沙丘上遠眺,一座座現代化的工廠在綠茵茵的毛烏素沙漠中顯得分外醒目,廠房設施大都是銀白色的,靜靜地立在那兒,就像是一尊尊反映現代工業的雕塑。看上去非常大氣,與遠處的沙漠、綠草藍天搭配得非常和諧。

我想著自己來烏審召時的猶豫不決,感到有些可笑,我承認在我的潛意識里,覺得工業化是個冷冰冰的東西,在它創造財富的同時,也在張開血盆大口,吞噬著文明、傳統、人情、環境。像許多作家一樣,我對工業化同樣存在著莫名的恐懼,對其敬而遠之。我們在默默享受、承受著工業文明帶來的一切時,心中還恪守著恬淡的精神家園,那個離我們漸行漸遠的東西。今天看了烏審召化工園區,才忽然發現工業現代化與環境可以搭配得這樣美、這樣讓人心動。循環經濟正在顛覆著傳統工業給我們帶來的可怕的環境夢魘……endprint

三、你說,把它恢復成原樣?

當我回頭欲下沙丘時,卻有了重大發現,禁不住驚叫了起來。我竟然發現我的背后不遠處還隱藏著一個隨沙丘走勢,起伏跌宕、錯落有致的高爾夫球場。我一下子像掉進了五里霧中,一時有些懵懵懂懂的,以為產生了幻覺。

我揉揉眼睛,定睛觀看,眼前真是一個相當講究的高爾夫球場。茸茸綠草鋪滿了沙原,或舒緩飄逸,或高低參差,顯得彌足珍貴、靚麗典雅。立即,這片綠色沙原在我的眼睛中得到了升華,神話般的升華,似乎離毛烏素沙漠還很遙遠的城市化就像一個美麗的仙女一樣,悄然降臨了烏審召……

我問陳主任:“咋想在沙漠里搞了個高爾夫球場?”

陳主任告訴我:“隨著烏審旗境內的資源開發,園區要做大做強,到2010 年還有十余家世界級、國家級的大企業要進駐園區,投資額度恐怕不能用百億計算。因此,園區的配套和文化設施要與世界接軌。這個高爾夫球場,是我們國家第一個建在沙漠腹地的國際標準化高爾夫球場。它既改造了沙漠,還搞了綠化,而且還提高了園區品位。我想有些大老板、企業CEO、高級白領乘飛機來打沙漠高爾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這里交通非常方便,東有鄂爾多斯機場、南有榆林機場、西有寧夏機場、北有包頭機場,這都在300公里半徑內。我可是以烏審召為中心畫圓的……”

陳主任哈哈大笑了起來,我能聽得出那份驕傲和自信。

他說:“另外,我們也想給沙漠文化打造一個極品,定一個標高,毛烏素沙漠還可以這樣搞。”

大手筆、遠眼光的烏審召人啊!半個世紀前,這里出了個寶日勒岱,創造了“牧區大寨”,引領著一個時代的中國荒漠化改造;現在烏審召人將循環工業和城市文明引進了毛烏素大漠,正在書寫著沙漠步入現代化的輝煌篇章!

我望著這座漂亮的沙漠高爾夫球場,綠色的草坯上,正有一輛高爾夫車緩緩馳過,車上坐著幾個身穿高爾夫運動衣的人正在興高采烈地交談、指點,似乎在對眼前這一切評判著。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么,但我能感受到他們一定像我一樣,對眼前的毛烏素沙漠充滿了驚奇、驚訝!

可這驚人變化,不過是用了短短三年多的時間。

一躍逾千年,烏審召換了人間。我和同行者交流著烏審召的今昔巨變,不禁感慨連連,都稱贊烏審召人改造毛烏素沙漠,出手就是大手筆。

“你們千萬別再夸了,咳,”陳主任嘆了口氣說,“我這高爾夫球場也遇上麻煩事了。”

“麻煩?”

“你說哪一級領導不知道這個高爾夫球場?哪個來了不夸獎?揮幾桿子打兩洞的也不少見,我以為這就算有了許可證哩!可前些日子上面忽然來了個檢查組,硬說我們這個球場違規……”

我問:“哪個上面?”

他說:“人家是聯合檢查組,專項清理高爾夫球場,來頭大得很,北京的、呼市的、市里的人都有……要說,咱這高爾夫球場也是手續有點不全……”

我問:“補辦手續不行?”

他說:“我也是這樣想啊,可檢查組的人打得死硬,非要讓我們恢復原樣。我一聽傻眼了,足愣怔了半天。你說,要恢復原樣?好,既然要恢復原樣,咱先得看看甚是原樣吧?”

陳主任帶檢查組的人去了一片大沙漠,那是原汁原味的沙漠,滿目荒涼,從未有過人跡的沙漠。檢查組的人望著這片亙古荒漠,沙山高矮不一,一座接著一座,儼然進入了一片死亡之海。他們這才第一次領略了什么叫沙漠,原來他們還以為綠草青青、湖光水色的烏審召化工園區就是沙漠呢!

陳主任對檢查組的人說:“這就是原樣!”

面對沙漠,檢查組的人們無語了。

我問:“現在怎么樣?他們不再堅持恢復原樣了吧?”

陳主任說:“現在我們正在給有關部門報一些補充材料,咱不能以為治理沙漠情況特殊,就啥都有理了。該走的手續咱還得走到,該報的材料咱還得報到……”

我說:“我原以為你讓上邊的人看看原汁原味的沙漠,人家就放你一馬了!”

“哪能呢!人家緩期執行咱,給咱個補救的機會,我就阿彌陀佛燒高香了!”陳主任道,“關鍵是用水。咱的高爾夫球場用水主要是用的工業園區的循環水,當初建高爾夫球場也考慮的是污水凈化的有效利用。這高爾夫球場要是與人畜爭水,我這關就過不去!”

我想陳主任講得有道理。水永遠是第一位的,是資源,是寶貝。對水的循環利用,是烏審召工業園區賴以生存和發展的永恒動力。

陳主任告訴我:“沙漠越治理,以后各類建設項目就越難批,征用土地就越難。擱前些年,有陜北寧夏人跑進這沙窩窩里建了小焦炭爐子、土煉油爐子,一干多少年,別說管理部門,連這里的農牧民們都不知道。過去沙漠太荒蕪了,現在的毛烏素沙漠反倒成香餑餑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人們大笑起來。

我相信陳主任說的是真的,據我所知,過去隱藏在毛烏素沙漠里的土煉油爐、土焦爐子太多了,你要想徹底發現它們,除非用飛機低空偵察。

想到這里,我又記起了一個故事,也是關于戈壁沙漠的,幾乎就是一個傳說。

說是新疆解放時,一群國民黨潰兵無路可逃,最后竄進了羅布泊沙漠不見了蹤影。直到1964年試驗原子彈,就在原子彈快要爆響前,偵察飛機奉命對受爆炸影響區域做最后一次低空搜索時,才發現了這群已在戈壁大沙漠中生活了15年的國民黨潰兵,最后還用直升機把他們運出了羅布泊沙漠……

我還是想見識一下沒有改造過的大沙漠,到了烏審召我更明顯地感覺到,以后再見大明沙怕是不那么容易了。也許再過兩年,毛烏素沙漠會成為一個傳說……

風從草原走過

吹散多少傳說……

騰格爾就是這樣唱的……

我想,趁傳說還沒有被吹散,我得趕快再見識見識大沙漠。

于是,我對陳主任說:“能不能帶我去看一看你說的那塊大沙漠?”endprint

陳主任道:“那有甚看頭?你又不是檢查組的!”

我說:“來一趟烏審召,不能光看非典型化沙漠吧?吳秘書長,你說是不是?”

吳振清對陳主任道:“又不是啥寶貝,你老陳還怕人看啊?”

人們又笑了起來。

老陳帶我們去看大沙漠。從這里往東驅車大約走了有半個小時,才漸漸進入到黃澄澄的大沙漠里。放眼望去,沙山逶迤,沙浪起伏,海海漫漫的荒漠根本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我想,這才是真正的沙漠!

車走著走著,柏油馬路沒有了,于是車停在了一座高聳的沙山前。眼前還有修公路的跡象,在漫漫黃沙中,有幾臺推土機在推著大明沙,我判斷,他們是在推一條路基。

陳主任說:“沒錯,是在修路。可以這么說,烏審旗的每一條路都是穿沙公路。我們得抓緊把路修通,看來還得再上幾臺推土機。”

我們從車內走了下來,遠眺這片荒漠。

吳振清問:“看這架勢,這塊荒漠是不是也規劃了?”

陳主任說:“這塊地劃給中國煤炭總公司了,要上煤化工,總投資要上百億。這可是央企,中國煤炭工業的巨無霸。我這不是正在抓緊打通道路,明年中煤就要開進來了。今冬明春還得完成路兩側的立體綠化帶。不管是任何項目都得邊建設邊綠化,這是旗委、政府的死規定!領導多次強調,烏審召工業園區上項目必須嚴格保證,1%的工業用地換取99%的生態治理!”

我想,這的確是個推進生態建設的好思路,用工業化帶動生態建設的產業化,具體說是用上項目推動生態恢復。這可能就是烏審旗旗委、政府推進毛烏素沙漠治理時的獨創,我明顯感到這是推進綠色烏審建設的有力抓手。我相信按著這個思路發展下去,這里也會像建成的烏審召工業園區一樣,實現創業者在當初設想的“廠在綠中建,人在林中走,水在園中游,魚在水中游”。——這并非是烏審召人浪漫想象中的烏托邦,而是今天確實的存在、明天的現實。

我們都為這個即將動工的煤化工項目祝福。

陳主任道:“咳,我現在擔心的是,要是明年檢查組再來,我可真不知道該給人家看點甚了。”

老陳還在想著他的高爾夫球場。按說,高爾夫球場與毛烏素沙漠這本應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現在卻鬼使神差地連在了一起,攪動在老陳的腦海里。

我與老陳告別時,真心祝福老陳的高爾夫球場走運,我也衷心祝福毛烏素沙漠走向現代化……

這次烏審召之行,使我下決心把氣力定在綠色烏審的采寫上。

我堅信,毛烏素沙漠有故事。

我望著眼前的毛烏素沙漠,暗想,也許我走進了一個故事的海洋之中,任我隨手采擷,拈一朵浪花也許就是一個動人的傳說……

四、真的,兀其高的沙漠咋就沒了?

兩年多來,我多次走進烏審旗沙漠里,想要親眼看著那殘存的一座座大明沙低下不馴的頭,像被馴服的野馬一樣老老實實地被牧人套上籠頭。我發現,在烏審草原越是大的明沙梁越是孤單,已經失去了狂躁咆哮、飛沙走石的兇悍,只得穿上人們為它精心縫制的綠裝,慢慢匯入綠色烏審那浩浩綠海之中。

我知道,毛烏素的悄然隱退,在烏審大地已經開始了倒計時。我在想,能親眼看到一塊塊沙漠慢慢消失,那是一件非常有意義而且愜意的事情。

在烏審旗看沙的日子里,我徜徉在綠茵茵的陶利灘上,在好客的牧民家里與牧人們大碗喝酒,傾心交談,放聲高歌,縱情跳舞;在無定河邊的農戶家里,盤腿而坐,盡嘮家常,古往今來,無所不談。我能從毛烏素沙漠中觸摸到鄂爾多斯人的生命軌跡,他們千百年來與這塊沙漠共舞共歌共生共榮,先人的骨殖融化在這里,先人的音容笑貌嵌刻在這里,先人的魂靈福佑在這里。毛烏素沙漠已經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

在這里,我不敢說自己像烏審旗的鄂爾多斯人一樣與毛烏素沙漠休戚相關,但我能從毛烏素沙漠的變化上看出時代的變遷,這里的每一株樹,每一棵草,都會輕輕絮語,都會向我敘述沙漠里發生的故事。毛烏素沙漠是有生命的,在我眼中它的重疊波紋就是生命的年輪,每當我從它的身邊經過時,我都能感受到它的生命律動。

我還搜集閱讀了有關毛烏素沙漠及烏審旗的歷史、文化、農牧林業、工業、地理、地質等各式各樣的資料,伏案閱讀了足有上千萬字吧。我初步曉得了毛烏素沙漠的黃與綠、紅與黑,我敢說,毛烏素沙漠在我的眼中是有歷史底蘊的,且又是豐富多彩的……

為了立體地掌握毛烏素沙漠在烏審旗的狀態,把毛烏素沙漠看得更清楚,兩年多來,我從不同的方向穿越毛烏素沙漠進入烏審旗。從東勝出發往烏審旗走,最便捷的是走包茂高速公路,過成吉思汗陵再西行,上蘭深公路,直達烏審旗嘎魯圖鎮,這可見識烏審旗的東部沙漠。我有意南轅北轍,從東勝往西過杭錦旗,然后穿越烏審旗的北部沙漠,至嘎魯圖鎮。為了看烏審旗的西部沙漠,我從東勝到鄂托克旗,再由鄂托克旗穿越烏審旗西部沙漠公路直達嘎魯圖鎮。為了看烏審旗的南部沙漠,我繞道陜北榆林市,走定邊、靖邊縣,然后掉頭往北,直達無定河,過蘇力德草原,到達嘎魯圖鎮。

嘎魯圖鎮在蒙古語中是鴻雁的意思,這是個浪漫而充滿詩意的名字,能給人以充分的想象。這個以鴻雁命名的小鎮,現在是烏審旗人民政府所在地。

這里剛解放時只是一個有幾百人居住的小土圍子。據老輩人回憶,那時土圍子設有城門,還有旗兵把守,以防兵患和盜賊。60多年過去,現在這里已是一個美麗的初具現代化的城市,有常住人口五萬余人。嘎魯圖的鎮長自豪地告訴我,這個鎮子包括城市、沙漠、草原、農村,方圓有 2475 平方公里。他饒有興致地領我參觀了鎮區所轄的草原、沙漠、城市。在路上,他告訴我,2009 年8月,在有聯合國人居署和亞洲人居署派員參加的,中國房地產及住宅研究會人居環境委員會將烏審旗定為首家中國人居環境示范城鎮。我知道這個會議,在我自己獨自看沙漠的時候,這個有高官、國內外專家參加的會議代表正在浩浩蕩蕩地參觀烏審旗的非典型化沙漠……endprint

把首家中國人居環境示范城鎮放在毛烏素沙漠里,可見烏審旗在推進城市化進程的過人之處和綠色烏審的魅力所在。在2009年7月26日發布的《第九屆全國縣域經濟基本競爭力與科學發展評價報告》中,烏審旗排名西部百強縣第 33 位。

媒介報道這個消息時稱:

烏審旗雖然地處中國版圖西部的毛烏素沙漠腹地,但這里并不是一片貧瘠的黃土地。事實上,烏審旗自20世紀50年代就因植樹造林、抵御風沙、改造自然環境,與大寨齊名,有“農業學大寨,牧區學烏審召”之稱。但在隨后改革開放的若干年里,卻逐漸在全國人民的視野中淡出,直到最近幾年,一批資源能源企業在此聚集,才重新喚起了人們的注意。

這樣的報道一看就是北京的大記者寫的,高屋建瓴,俯視全國,有可能連毛烏素沙漠都沒有來過,揮筆就給烏審旗定了位。不像我輩眼睛就盯住毛烏素沙漠,一連幾年都不放。

可就是這塊沙漠,讓我咋看也看不夠。而且我把觀沙的樂趣、發現傳遞給我的朋友們。我曾多次對我的戰友丁新民等人說:“毛烏素沙漠在烏審旗可扛不了幾天了,張平帶著他的全旗人馬,快把毛烏素沙漠收拾完了。”

丁新民是鄂爾多斯東方控股集團的老總,30年前,他在當時的伊盟公路勘測部門當書記。他熟悉毛烏素的沙漠公路,幾十年來,他不知穿越過毛烏素沙漠多少次,現在鄂爾多斯沙漠上的許多道路,都是他當年帶著勘測隊員一步一步勘測出來的。

老丁非常有把握地對我說:“我知道哪兒有大沙、明沙。烏審旗的路我熟,有時間我和你一同去找、去看。”

2010 年的夏天,我和丁新民等人在烏審旗轉來轉去,像找寶貝一樣,尋找著在烏審草原上的大明沙。走來轉去,像樣的明沙沒有見到一座,倒是見到了多條新修的瀝青油路穿行在綠色覆蓋的毛烏素沙漠里。我們都有些吃驚,老丁現在是鄂爾多斯路橋建設的大哥大,我在鄂爾多斯交通部門供職也有 30余年,我倆都是交通中人,竟然都不清楚這些路究竟是何人所修。現在的烏審旗境內的毛烏素沙漠已是網格化,而這些網格就是由四通八達的道路構成。

這是在綠色烏審建設中實施的以旗府嘎魯圖鎮為中心輻射全旗鎮、區的半小時經濟圈,這樣的公路建設格局,就把毛烏素沙漠切割成塊,便于人們對毛烏素沙漠的有效治理。還有橫穿毛烏素沙漠的鄂爾多斯南部鐵路,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已經成為綠色烏審工業化治沙的重要組成部分。

老丁說:“那個兀其高的大沙漠好像就在我眼跟前晃蕩著,你真要找它還真費上勁了……”

同行的人都有同感:真的,那么兀其高的沙漠咋不見了?

在嘎魯圖鎮我們見到了烏審旗旗委書記張平。

張平見面就問我:“聽說你在旗里轉悠兩年了,有什么建議?給我們提提。”

我開玩笑地說:“這得跟書記大人單獨請教。”

老丁道:“這兩年,老肖總是跟我說毛烏素的沙漠快讓你們給治沒了,我還不信。以往也沒少來烏審旗,坐在車上,總覺得還是走在毛烏素沙漠上。可真的瞪大眼珠子一找,沒了!”

我們都笑了。

張平道:“好多人也都有這樣的感覺。我們都是常年在這個過程中,可能感覺就不像作家那樣強烈了。要說大的明沙全旗范圍內還是能見到一些的。烏審召就還有不少,你有時間可以去看一看。”

張平這樣對我說。

五、隔壁雇日工都給到一百六了,他還給一百四,看娘娘明日敢給他轉場不?

我再次去了烏審召,旗綠化委的主任邵飛舟與我同行。邵飛舟是烏審旗的老林業,提起烏審旗的林業建設如數家珍,交談中我學到了不少的林業知識。他有些不明白,別人來烏審旗,都是看綠色,你咋非要找大明沙看?

我說,我也算是咬定沙漠不撒嘴了。

我們到了烏審召。為了讓我了解烏審召的治沙歷史,邵飛舟先給我安排參觀了烏審召鎮的牧區大寨紀念館。在紀念館里,我看到了許多翔實的文物和照片,尤其是寶日勒岱背著沙柳艱難攀爬高沙梁的照片給我以很大的沖擊,感受到了當年烏審召人治沙的艱難和決心。我想看看這座沙漠,同行的人告訴我這座沙漠現在已經被規劃進了化工園區,這讓我感嘆當年的這些大沙漠只能存在于照片上了……

在烏審召我終于見到了寶日勒岱他們當年栽下的“砍頭柳”,現在粗壯得一個人都抱不過來。我撫摸這些老樹粗皴的樹皮,都能體會到寶日勒岱他們當年在毛烏素沙漠上植樹時的萬般艱難。

邵飛舟說1956年旗里才組建了一個治沙站,幾個國營林場是60年代以后才慢慢發展起來的。寶日勒岱他們植樹時,當時整個烏審旗就沒有樹苗子,要想栽樹,都要拉上駱駝翻越幾百里大沙漠去陜北榆林買。那時,沙漠里哪有路?唯一的路標就是牲畜的糞蛋子。行路的艱辛就不說了,就是號稱“沙漠之舟”的駱駝來回馱一趟也得半個月時間。

烏審召鎮黨委書記張志雄也對我道,樹苗子是活物,嬌貴啊。

張志雄聽去榆林拉樹苗子的人講過,每根樹苗子的根部都得用濕麻布捆綁著保濕,路上遇到水洼子都得把樹苗子放進水里浸濕。就是這樣,還有不少樹苗子不等回到烏審召就讓黃風吹成了干柴火。樹苗栽下了,水跟不上旱死的,被沙埋得太多了,好不容易長出樹芽了,又有被牲畜啃死的。這些活下來的樹棵棵都是九死一生。

我看著這一排排大樹,感到它們都像是堅強戰士,都是那個時代的見證。我給張志雄說,現在應當把這些樹都保護起來,這是當年牧區大寨的活文物。

張志雄告訴我,他們今年已經對烏審召廟區的十幾棵古樹進行了保護復壯。寶書記他們當年栽的這些樹齡也就50年,正值壯年哩。我看以后掛個牌或立塊牌子,告訴人們這就是當年寶日勒岱他們種的樹木。我在大會小會上沒少說,咱甚時候也不能丟了當年治理沙漠的革命精神!

談到烏審召鎮的生態建設,張志雄說隨著烏審召鎮工業化、城市化的推進,對環境要求要比過去高了許多。我們以后還要在美化環境上下些工夫,把鎮區搞得漂亮一些,綠化中有美化,美化中促綠化。今年春天鎮上光購買萬壽菊、牽牛花等景觀花木就用去了 110 萬元。另外,投資 200 多萬元重點在道路兩側栽種了樟子松、旱柳等優質樹種。近幾年,鎮上用于生態治理的投資已經達到 8600 萬元。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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