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流音變視閾中 (TEM-4)聽寫題型的解題策略——以2012、2013年 (TEM-4)真題為例

安全勇

(上海海關學院，上海 201204)

專業四級考試 (TEM-4)，全稱為全國高校英語專業四級考試 (Test for English Majors-4)，是教育部面向全國高校英語專業學生發起的本科教學考試，旨在檢測本科英語專業教學大綱執行情況和學生的聽、讀、寫、譯等多種語言技能的綜合運用情況。該考試共分六部分:短文聽寫、聽力理解、完形填空、語法及詞匯、閱讀理解和寫作。這其中，考生首先面對的是短文聽寫。有研究者曾指出“英語專業四級考試的短文聽寫成績與總成績在總體上有較高的正相關。”［1］然而因為缺乏高效解題策略，不少考生在該題型上失分嚴重。針對這種情況，有研究者對聽寫題型解題策略做出了一定的探索。“中國知網”數據顯示，截至2014年1月，題名包括“英語專業四級聽寫”的研究論文有22篇。這些論文從認知機制等不同角度出發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研究，但這些研究更多關注的是解決聽寫的“輸出”問題，鮮有從“輸入”入手展開探討的。語流音變極大程度上影響了聽寫題型解題的“輸入”效率，是解決聽寫題型解題乏力問題的關鍵所在。本文旨在結合最近兩年聽寫考試真題，從分析語流音變的類型及規律入手，探討其影響聽寫“輸入”的癥結所在，進而探索高效應對策略，并在幫助考生提高對該題型掌控能力的同時，進一步夯實英語專業學生的語音基礎。

一、語流音變及其基本運行規律

要想在語流音變視域中觀照聽寫題型，充分認知語流音變的本質規律和掌握其基本表現形式是首要問題。英語48個音素的組合千變萬化，給我們帶來了識記音素音位、辨析重音語調等諸多挑戰。具體而言，“語音要素進入結構體后，實際上處于一個不間斷的語流中，在口語里組合成一個一般由多個音節構成的語音鏈-語音流。處于具體語音流中的音素以及聲調等語音要素，會受到鄰近音的影響，或者因說話時快慢、高低、強弱的不同變化需要，它們可能發生不同的變化，這種變化稱為語流音變。”［2］(P12)根據英語語流中發音器官使用情況和不同音變的特點，我們通常把語流音變按照變化的強弱依次歸納為弱化、同化、脫落和增音等五種:

(一)弱化

在英語語流中，音變程度最輕的是詞內自身的“弱化”——音素的發音在語流中受到前后其他因素的發音影響，比原本單獨的發音變得更弱更輕了。例如“and”的原本發音為/?nd/，但在“You and me．”這一完整的語流中/?nd/的發音變成了/?nd/。連詞、冠詞、介詞、代詞在語流中出現弱化現象的頻率極高。而be動詞在語流中被弱化的情況也時有發生。如“One was enough．(/＇w?n w?z i＇n?f/)”這個句子中里的/w?z/的音變即是從 “was”的本來發音/w?z/弱化而來的。

(二)同化

詞界之間，亦即語流中兩個相鄰的音，相互之間受到彼此影響，在某一個或幾個特征上變得相同或相近的現象被稱作“同化”。如表示復數的詞尾s原本讀作/s/，但在beds中因為受到了/s/前面濁輔音/d/的讀音的影響，變成濁音/z/。再如:Could you do me a favor?中could原本讀作/kud/，但當其后緊跟you/ju:/時，輔音/d/與其后的/j/同化成另外一個輔音/dj/。

同化因其方向不同常被分為順同化、逆同化和互相同化三種情況。相鄰的音中后一個受前一個影響，發音與前一個音相同或相近，即是順同化。上文beds的發音即是一個例子;逆同化則相反，前面發音受后面影響變得與后一個音相同或相近，即是逆同化。如“Don’t be late!”(/＇d?ump bi＇leit/)中 don’t 的發音/d??nt/因受后面相鄰單詞 be 的影響產生變化，被讀作/d?ump/;而語流中相鄰音互相影響導致發音變化的則是互相同化。如輔音 ［t］與 ［j］相鄰時，常互相同化為 ［t∫］。(如Can’t you move?)。又如輔音 ［s］與 ［j］相鄰時，被同化為 ［∫］。(如Miss you．)值得注意的是，詞界之間的發音同化從另一方面看，其實也就是詞內發音變化的異化。

(三)脫落

有些音在語流中連讀時因習慣、縮并等原因而不再發音或徹底消失的現象即是“脫落”。語流中省音一般“從時間上可分為‘歷史性省音’和‘語境性省音’;從位置上可分為‘詞首省音’、‘詞中省音’和 ‘詞尾省音’”。［3］如/＇f?mili/在語流中往往被讀成/＇f?mli/，其中/i/的省略就屬于歷史性省音。而“I want to．(/ai＇w?n tu/)”中/t/音的省略則屬于‘語境性省音’。在英語中，不少諸如 aesthetics/i:s＇θetiks/、pterodactyl/ter?＇d?ktil/、psychology/sai ＇k?l?d?i/等外來語詞在語流中往往有詞首省音 (又稱輔音演變)的情況。

(四)增音

在含多個音節的復雜語流中，有時會出現原本沒有的音素，這就是增音。增音現象多出現在語流中的詞界之間。例如:如“an egg”連讀時，后面單詞egg中的/e/音素前面會多出一個輔音/n/，讀作/?n＇neg/。句子“Could you tell us your name?”連讀時，us前會增加一個輔音/l/，讀作/l?s/。

語流音變具體表現形式種類繁多。限于篇幅，在此不一一枚舉。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有一定長度完整的英語語流存在，其中就一定會有音變情況出現。

二、聽寫真題中的語流音變數據分析

在TEM-4考試中，試卷第一部分即是考試時間為15分鐘的聽寫題型。在強大的考試心理壓力下，應試者往往在聽寫輸入時會被語流音變打亂輸入節奏，造成嚴重的失分情況。因而，要想找到語流音變影響聽力輸入的癥結所在，我們必須結合真題對語流音變在實戰中的特點進行深入分析。

首先，結合2012年7月聽寫真題“Eco-tourism”短文音頻，我們來看看其中語流音變情況。本年度聽寫短文含12個句子，共149個單詞，具體內容如下:

“Nowadays many of us try to live in a way that will damage the environment as little as possible．We recycle our newspapers and bottles;we take public transport to get to work;and we try to buy locally produced fruit and vegetables．And we want to take these attitudes on holiday with us．This is why alternative forms of tourism are becoming popular in the wo rld．There are lots of names for these new forms of tourism:responsible tourism，nature tourism，adventure tourism，educational tourism and more．

Although everyone may have a different definition，most people agree that these new forms of tourism should do the following:first，they should conserve the wildlife and culture of the area;second，they should benefit the local people;third，they should make a profit without destroying natural resources;and finally they should provide an experience tha t tourists want to pay for．”

這是一篇采用英式英語發音的短文。聽力原文單遍正常語速音頻時長為1分15秒，各類型語流音變現象出現頻次很高。文中單詞有下劃線的部分即是音頻中語流音變出現之處，共有連讀、略讀等60處語流音變，音變涉及單詞數占音頻單詞總容量40%，具體數據分析參見表1。

表1 2012年TEM-4聽寫真題語流音變情況匯總表

2013年TEM-4聽寫真題短文“What are dreams for?”含11個句子，共154個單詞。具體內容如下:

“One theory is that we dream to release the deep，secret desires．We do not express these desires in real life because of the rules of polite societ y．Another theory is that dreams allow us to sol ve problems tha t we can’t solve in real life．We go to sleep with a proble m and wake up with the solution．This may be a way to use our dreams rather than a purpose of dreaming．If you believe that your dreams are important，then analyzing them may help you to focus on the problem and help you to find the solution．

The modern image is that dreams are the brain’s way of cleaning up the computer’s hard disk．Dreams organize the events of the day into folders and delete what is not needed．But we all know that very little of what we dream is concerned with what happened to us that day．”

本年度聽寫音頻采用美式英語發音。聽力原文單遍正常語速音頻時長為1分10秒，各類型語流音變比2012年度試題出現的頻次更高。文中單詞有下劃線的部分顯示有連讀、略讀等67處語流音變，音變涉及單詞數占音頻單詞總容量41%，具體數據分析參見表2。

表2 2013年TEM-4聽寫真題語流音變情況匯總表

值得注意的是，與2012年度真題采用英式發音不同，2013年度文章聽力原文采用的美式英語發音。not、society、solve、problem、modern等詞有很明顯的美式讀音音變痕跡。society中的/ti/濁化為/di/，not、solve、problem和modern中的/?/讀為/a:/。這也是異于2012年正常語流音變情況之外的新特點。

就最近兩年聽寫真題內容看，聽寫短文所考查的詞匯難度并不大。除了tourism、adventure、conserve、profit、definition、solve、solution、analyzing、folders、concerned等10個相對較難拼寫的單詞之外并無生澀詞匯出現。而且這10個單詞都只是公共外語四級詞匯級別。此外，縱觀兩年真題，原文簡單句和并列句居多，定語、原因狀語、同位語從句及其他復合句較少。2012年真題最長的句子不超過21個單詞;2013年真題最長的句子不超過27個單詞。

如果造成聽寫題型嚴重失分的原因既不在單詞的繁難，也不在句子復雜，那么癥結究竟在何處呢?我們認為，與其說是難在輸入的內容，倒不如說是難在語音輸入的表現形式。與視覺輸入形式不同，有語流音變出現的地方單詞和詞組往往讀速較快，異于應試者平常的讀寫節奏。進一步說，這些散落在輸入內容各處頻繁出現的語流音變打亂了應試者的輸入節奏，擾亂了應試者的解題心緒，以致最終阻礙了輸出效率。

以2012年真題第一句“Nowadays many of us try to live in a way that will damage the environment as little as possible．”為例，句中近一半的單詞出現了音變情況。應試者在記錄“nowadays”這個較長的單詞時語流仍在以正常情況繼續，當完成“many”的記錄時，語流已經滑過弱讀的“of”、“us”、“to”等單詞。這時應試者往往進入兩難的境界:一邊要反向揣摩剛才沒聽清的弱讀的細節，一方面又猶豫要不要趕緊記下“try”這個單詞。但語流不等人，又繼續流向“in a”之間的一個連讀。應試者在匆匆記下“try”時，語流已到達“damage the environment”。這時若丟下try后的一些單詞趕緊記錄較長的單詞“damage”和“environment”，句尾的“as little as possible”又在音變中迅速結束了。這種疲于追趕語流的情況往往并非偶然出現，而是會從聽力輸入開始一直延續到結束。

由于音變從頭至尾一直伴隨著語流出現，所以雖然應試者在此后仍有三次聽讀的機會，但音變導致的輸入和記錄節奏的錯位卻很難得到徹底修復，從而導致了輸入與輸出的不匹配。繁難詞匯和復雜語法結構之外，語流音變極大程度上造成了聽寫輸入與輸出的不匹配，這是不爭的事實。而想要徹底解決這一問題，我們就必須積極探尋踐行高效應對策略。

三、依照評分標準，踐行高效應對策略

2006年頒布的國家英語專業考試大綱提出:“聽寫測試要求學生在全面理解內容的基礎上逐字逐句寫出全篇短文……拼寫和標點符號正確無誤，錯誤率不超過8%……”［4］可見聽寫題型的高效應對策略絕非是簡單抓大放小地掌握核心詞匯和句子結構。亦即是說，每個細小的、常出現語流音變的虛詞都必須被精準地納入輸入輸出的范疇之中。在這一點上，TEM-4聽寫評分細則中有更詳細的規定:“錯誤分兩類:小錯誤和大錯誤。A．小錯誤:1)單詞拼寫錯一到二個字母，如solution，寫為selution。2)標點符號錯誤，如定語從句前用句號，或一個完整的句子后用逗號。3)冠詞，單復數錯誤，如be a way，寫為be the way。如果漏寫或多寫冠詞，屬于大錯。4)小錯誤扣分標準:小錯誤在一節中出現一次，留作總計;出現兩次，扣0．5分;出現三次，扣0．5分后留一小錯做總計;出現四次及以上，扣1分。B．大錯誤:漏寫、加詞、造詞、移位，時態錯誤，原文一詞變兩詞。每個扣0．5分。”

不難看出，除了在英語理解和書寫能力上有較高要求之外，考綱和評分標準對應試者細節記取上的要求近乎嚴苛。然而，絕大多數學習者平時更關注的是繁難詞匯、重點語法現象及閱讀技巧的訓練，聽力辨音訓練較少，更遑論為克服音變造成的細節缺失開展針對性訓練。這也就必然造成了解題策略上的重大偏差。為糾正這種偏差，我們必須從解決語流音變帶來的問題出發，探討多管齊下的應對策略。

(一)聽說結合，逐步把握語流音變節奏規律

在語言學習中，聽說讀寫本是不可分割、相輔相成的。然而在英語學習實踐中，我們往往采取專項分離的方式各個擊破。這種做法固然對單項技能有深入的把握，但在涉及綜合能力考查時往往力有不逮。聽寫題型測試的不是聽和寫兩個環節的簡單相加。基于此，我們必須首先確立聽說結合的大原則。

掌握聽寫題型中的語流音變規律首先必須從聽力入手，這毋庸置疑。英語學習者必須結合各類聽力材料，找準音素詞內的弱化和詞界間連讀的基本規律。［5］所示的這些側重點需要在聽力訓練中得到反復充分的練習。

然而，聽說是從來不分家的。要想聽得真切，聽得透徹，需要進一步把總結出的涉及語流音變的各種形態用口語表達出來。如果片面強調聽而不注重說，我們往往會停留于對熟悉的材料的反復練習，但遇到新的聽力材料時還是很難跟上音頻的節奏，因為我們并未把聽到的知識轉換為可操作的運用能力。換言之，只有能說出規范的、正常語速的語流才是真正徹底掌握了語流音變。這種聽寫練習之外的“詩外功夫”往往被忽略，但卻是高效解題策略的第一要務。

(二)加強速記訓練，提高詞句記取效率

聽說結合共進之外，針對克服音變的書寫記錄效率也必須同時提高。不少應試者平時眼高手低，自認為都聽得懂，但在考試的巨大壓力下記錄的速度和準確性往往達不到考試要求。

語流音變多發的詞及句子一般讀速快，記錄時很難寫出整個單詞。劉長軍認為“快速語流條件下，對音變的詞的辨別速度要慢于未同化的詞，很可能是因為處理快速語流時大腦的負荷更大。”［5］這使得我們耳朵和手的配合常不合拍。而這種情況可以通過有針對性的速記強化訓練來消除。這一點可以參照口譯筆記的若干規律進行反復操練，從而既聽得懂又記得快。具體而言，我們需要通過符號速記和字母縮略法提高詞句記取效率。

表3 符號速記和字母縮略法速記示例表

表3所示的例子都可以被積極運用到聽寫記錄練習中。以2013年聽寫真題最后一段內容“The modern image is that dreams are the brain’s way of cleaning up the computer’s hard disk．Dreams organize the events of the day into folders and delete what is not needed．But we all know that very little of what we dream is concerned with what happened to us that day．”為例，我們可將原文速記如下:“Th modn imag:th/t drms r th brain’s way ? cleaning ↑ th comptr’s hard dsk．Drms orgniz th events ? th D in2 folders ＆ delet what:× need ed．//W all know tht very litle ? what W drm:concrnd wiz what hapned 2 us tht D．”通過這種縮寫速記的方法，我們用171個字符就能代替原文221個字符，提高了23%的記錄效率。

然而，必須指出的是，速記不等于潦草的、一味追求快的無原則記錄。記得快又看得懂的原則很重要。因為只有這樣，應試者在最后整理時才能辨認還原，達到速度和效率的兼顧。

(三)培養句子建構能力，拓展閱讀范圍

在針對語流音變開展大量聽力及速記練習之余，我們也要注意句子建構能力的鍛煉。因為即使準備再充分，在正式考試時還是有可能漏掉少量產生音變的信息。因此，我們還需要在平時加強長難句子的辨析建構練習，根據邏輯上和語法上的推理，補足缺失的信息。這種在沒能完成初步輸入情況下的兜底訓練可以最大可能地減少失分。例如2012年考題中有這么一段話“Although everyone may have a different definition，most people agree that these new forms of tourism should do the following:first，they should conserve the wildlife and culture of the area;second，they should benefit the local people;third，they should make a profit without destroying natural resources;and finally they should provide an experience that tourists want to pay for．”這段語流較快且音變集中，乍一聽上去信息量有些大。但根據句子結構規律可以在“most”處將其分為兩部分。后面抓住“first、second、finally”三個表示并列的關鍵詞就會發現后面部分其實都是“should”接原形動詞引發的責任和義務。所以在語流速度快的時候可以先記錄好關鍵的definition、tourism、conserve、benefit和resources等實詞，最后根據整體結構補足信息。

此外，對聽寫內容涉及領域的不熟悉也往往會干擾聽寫的解題節奏。2012年聽寫內容涉及環保，2013年的則有關心理知識。國家英語專業考試大綱 (2006:2)提出:“聽寫測試選材原則為題材廣泛，體裁多樣。”可見，僅僅解決了語流音變的問題，并非意味著就能徹底戰勝聽寫題型。在平時學習中，我們還要拓寬知識面、加大各種類型的知識儲備。在閱讀大量不同領域類型文章的同時關注分析長難句子能力。

英語聽寫題型具有語言技能綜合考查功能，能有效考查英語專業教學大綱在教學中的落實情況。然而，應付英語水平測試從來不是高等學校英語專業基礎階段教學的最終目的。從語流音變角度出發探討應試策略絕非單純的應試權宜之計。熟悉并掌握語流音變規律固然能解決實際的應試問題，但也從根本上夯實了英語學習者的語音基礎，鍛煉了語言綜合運用能力，同時也增強了應試者的英語學習自信心，正可謂一舉多得。

［1］嚴明貴．英語專業四級考試聽寫成績與總成績相關研究 ［J］．臺州學院學報．2005，(2)．

［2］池昌海．現代語言學導論 ［M］．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04．

［3］魏紀東．英語省音現象及其原理探析 ［J］．外語與外語教學．1998，(12)．

［4］高校英語專業四級考試大綱修訂小組．高校英語專業四級考試大綱 ［S］．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

［5］劉長軍．英語音變模式對比性研究 ［J］．華南理工大學學報 (社科版)．200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