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崗子”不是大金國相“撒改”之諧音

陳士平

在伊春金山屯（大豐）橫山這個地方，曾發現金代的古墓群，并有遼金時代的銅錢，銅鏡等文物出土。在當地，有傳說這里是金兀術的墓或大宰相的墓葬。然而，傳說畢竟不等于史實。近日筆者見到一件有關伊春金山古墓墓主的考證材料。該文主題為《千古之謎試揭秘》。副題為“金山屯地域金代歷史文化研究新說”。該文從橫山這個地方現代通用的幾個地名考證出了女真完顏氏家族中的幾個顯赫人物如撒改就曾在這里生活或初葬在這里。對于這篇《揭秘》文章，筆者在認真拜讀后，受益不少，對屯河猛安的活動區域有了初步認識。但，筆者認為，橫山金代古墓群應是屯河猛安官員及其家族的墓葬，與撒改，粘罕父子毫無關系。作者所推出的金代歷史文化研究新說中所列舉的對橫山幾個地名的考證，論據還不夠扎實，顯得過于簡單。而這幾個被認為與完顏家族有關的地名竟都是清代至民國時期產生的，這個時間差表明：其與金代地名、官名、人名毫無關系。如該文稱，橫山是“揞板勃極烈”撒改國相和其兒子“粘哥”的居住地。而橫山現代的地名“王八脖子崗”就是“諳版勃極烈”的對音，這是以其父子的稱謂指點此地地名；這里的“粘魚河”就是“粘沒喝”的諧音，等等。俗話說“理不辯不明”，歷史科學需要爭鳴。現在筆者就該文中所列據說與撒改，粘罕有關的幾個地名進行初步探討，也許有助于對金代屯河猛安的歷史文化的深入研究。

一、“孫子溝”不是金兀術三爺“劾孫”的名字演變

《揭秘》文稱，金山屯橫山這里的大山美麗又神秘，金兀術的爺輩甚至太爺，祖太爺均在“土溫水”狩過獵，打過漁，居住過，征戰過。于是，該文作者聯想到金兀術的三爺名叫“劾孫”，又聯想到橫山有一山溝，稱為“孫子溝”，孫子溝有“孫”字，而“劾孫”亦有“孫”字。這就證明：“劾孫只能悄然長眠土溫水啦”。原本很復雜的歷史問題該文作者僅憑一個“孫”字音就輕松的考證出來了劾孫的終老之地。其實，“孫子溝”之名，如果不是漢語，很可能是清代滿語（鄂倫春，赫哲）地名“孫札溝”之音變，意為“第五道溝”。

二、“沙崗字”不是“撒改”的諧音

《揭秘》文中又稱：“橫山往南不遠就是‘沙山，當地人都稱‘沙崗子。‘沙崗子就是‘撒改的漢語諧音”。由此證明了撒改在“土溫水（金山屯橫山——沙山）一帶居住過”。筆者認為，叫“沙崗子”的在本省境內恐怕不止一處，撒改又怎樣分身應對呢？筆者認為，“沙崗子”不是撒改的諧音，也不是撒改曾經住過的地方。沙崗子之名的來源，首先應是漢語，沙崗子山有可能是古河道經小興安嶺造山遠動將河床抬升隆起后形成的山崗。因含砂量較大，故名“沙崗子”。如果不是漢語，也可能是滿語（鄂倫春，赫哲）“西拉忙堪”的諧音，意為“漫崗”或“黃土崗子”。

三、“王八脖子”不能安在“撒改”的頭上

《揭秘》一文為證明撒改，粘罕父子曾在伊春橫山一帶生活戰斗過的“史跡”，指出：“這里（指橫山）是完顏揞板勃極烈撒改國相和其兒子‘粘哥的居住地。”關于金國的官稱“‘揞板勃極烈，這本是撒改的官職，而橫山早期的名稱叫‘王八脖子崗或‘王八脖子獵拿崗”。該文用對音法將“王八脖子”與撒改的官職完顏‘揞版勃極烈對音，將‘王與女真語中的“完顏”對；“脖子”與“勃極”對；“獵”與“烈”對；“拿”音近“粘”；“崗”與“哥”對應，從而得出“完顏揞版勃極烈”指“撒改”。但是，筆者對這個考證卻有不同的看法。首先要弄清的問題是：“王八脖子崗”之名是什么時候出現的，是漢語還是少數民族語？該地名所據以產生的內涵是什么？這些，目前尚未弄清。大家知道，伊春之地是清代以后再次開發的，人口也是清末才逐漸增多的。該區域的早年地名多為鄂倫春，赫哲，蒙古語。清末至民國才形成以漢族為主體的屯落。出現了漢語地名。清末民初，這里是鄂倫春人打獵的地方，留下一些漢語標音的少數民族語地名。如：伊春這個地名就是以漢字轉寫的少數民族語地名。如果我們不去考慮地名的語言族屬和其產生的歷史背景，廣泛聯想，很可能會認定這是滿族叫“伊春”這個人的名字。如果這樣，就真的錯了。同樣，“王八脖子”崗，“王八脖子獵拿崗”這個名字，初看就是漢語，因名中“獵拿”二字費解，也可能是漢字對滿語的標音，其地名的原音，可能為滿語“昂邦勃利阿鄰”的音變，其語義為“大弓背山”。這一解釋與漢語橫山的語義很接近；也有可能是蒙古語“鄂博敖拉”的音變。其原始地名的發音究竟為何，尚待民族語言學的學者們給予考證。至于現今在橫山流傳的“大宰相墓”之說，完全是由于當地曾出土石幢和石桌，石，石鼓，玉器等文物所致。人們據此憑感覺推斷，這里是金兀術墓或‘大宰相墓。這些說法，并不是從金代就流傳下來的。也許《揭秘》一文意在為小興安嶺的歷史文化研究揭開新的篇章，甘愿“一石激起千層浪”，以期在史志界展開討論，揭開歷史留給我們的一道道謎題。這，也是大家的心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