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會專家話“香會”

趙小卓

參會專家話“香會”

趙小卓

趙小卓：第14屆香格里拉對話會參會專家，軍事科學院外國軍事研究部研究員，中美防務關系研究中心副主任，大校，博士生導師，學術帶頭人，全軍常備外宣專家，中國國際戰略學會高級研究員。編著《外國國防與軍隊建設教程》《伊拉克戰爭研究》《21世紀初大國軍事理論發展新動向》等著作10余部。

2015年5月底舉辦的第14屆香格里拉對話會，有來自26個國家的國防部長級代表、22個國家的常務秘書級代表、18個國家的三軍總長級代表，以及來自各國智庫的200余名專家學者參加。對話會共設5次全體大會和5次特別分組會議。5次全體大會即“美國與亞太安全面臨的挑戰”“亞洲安全合作新形式”“防止沖突升級”“加強亞太地區秩序：致力于更積極的沖突解決和合作”“全球安全挑戰與亞太：地區間建立合作”；5次特別小組會議即“軍隊與新興恐怖威脅”“印度—太平洋地區能源安全挑戰”“海上情報、監視和偵察面臨的挑戰”“亞太地區小國安全面臨的新興挑戰”“避免亞洲軍事競爭和軍備競賽”。

一、美國對華指責調門下降，會議總體進程平穩

近年來，香格里拉對話會逐漸演變為美國國防部長宣示亞太安全政策的場所，也成為美國指責中國的場所。從拉姆斯菲爾德到蓋茨，從帕內塔到哈格爾，指責的調門越來越高，指責的范圍也越來越寬。因此，香格里拉對話會在一定程度上也變成了中美兩軍代表團“吵架”的場所。2014年中美在香會的對立達到最高峰，美國防長哈格爾演講一開始就指責中國在南海“采取單邊行動，破壞地區穩定”，號召地區國家動員起來抵制中國，遭到中國代表團的嚴正駁斥。

中美在香會對立這條不斷上升的直線今年出現拐點，美國防長卡特在演講中對華態度的調門明顯降低。主要表現在：一是相對客觀，既說中美之間的問題，又多次提到中美兩軍合作；二是在南海島礁建設上，要求所有爭端方而不僅僅是中方立即停止建設；三是強調美國的亞太安全目標，是形成一個包括中國在內的地區國家“共享和平繁榮”的局面。

分析此次美國調門下降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幾點：其一，從戰略層面看，美國認為亞太再平衡戰略在處理地區國家關系上有兩個重點：一是加強聯盟體系，二是處理對華關系。過去過于強調第一點，招致中國的強烈反彈，現在美國可能開始調整，在強調聯盟體系的同時，注意避免把中國推向對立面。其二，中美今年有若干重大活動，6月8日中國軍委副主席范長龍訪美，6月22日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舉行，9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美，美國不想把氣氛搞僵。其三，多年來美國在香會上指責中國，不僅收效甚微，而且有不少負面效果，美國的策略開始變化。

二、南海島礁擴建是會議焦點，其他問題也值得關注

對話會主持人、倫敦國際戰略研究所所長奇普曼在開幕詞中罕見地點出了此次會議的焦點是南海問題。他說，2015上半年南海聲索國開展大規模的島礁建設，增加島上居住人員，加強軍事能力建設。美國持續推進亞太再平衡戰略，對威脅航行自由和飛越自由的行為作出強烈反應，南海局勢不斷升溫。

在我島礁建設問題上，少數國家是強硬派，以美國為代表。卡特的演講雖總體基調溫和，但在島礁建設問題上態度強硬。他呼吁所有爭端方立即停止島礁擴建，強調美國反對進一步軍事化行為，呼吁中國與東盟今年達成南海行為準則。表示美國反對任何影響航行自由和飛越自由的行為，將根據國際法遂行必要的空中和海上軍事行動。演講前一天，他專門乘軍用飛機在馬六甲海峽上空巡視一圈。多數國家取中間立場，表現得比較平和，呼吁各聲索國妥善解決島礁爭端，保持地區和平穩定。新加坡總理李顯龍的主旨演講有一定的代表性。他說，各聲索國在爭議地區采取單邊行動，鉆探石油和天然氣，進行島礁擴建，加強軍事存在，將威脅地區和平。一方的行動引發另一方的反行動，結果就是對抗升級。一旦亞太地區和平穩定的局面遭到破壞，將沒有贏家。

關于國際反恐形勢，美國參議院武裝部隊委員會主席麥凱恩認為，近期“伊斯蘭國”在伊拉克和敘利亞取得了一系列重大勝利，正在對國際社會構成真正威脅。如果美國不下重手，迅速派出地面部隊扭轉局勢，可能再次遭受恐怖襲擊。阿富汗形勢也不妙，距離穩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如果美國完全撤軍，阿富汗將成為第二個伊拉克。

關于中美軍事發展，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政治與國際事務學院阿倫教授認為，現在亞太地區已經出現軍備競爭，但還未到軍備競賽的程度。中美軍力對比經歷了三個階段：1991～2001年為第一階段，中美軍力差距很大，美國占壓倒優勢；2001～2011年為第二階段，中國利用美國進行反恐戰爭之機快速增強軍力，基本具備反進入／區域拒止能力。2011年以來為第三階段，美國提出“空海一體戰”理論，實施亞太再平衡戰略。目前，中美關系正在進入新階段，下一步發展有三種可能：一是中國經濟增長放緩，中美軍力保持距離；二是美國加速發展，中美軍力差距拉大；三是中美軍力逐步接近，不得不進行軍備控制。

三、卡特提出構建亞太安全架構，亞太“再平衡”戰略正在進入新階段

美國防長卡特在演講中明確提出，亞太“再平衡”戰略正在進入新的階段，其重要內容是推動構建亞太安全架構。這一架構“必須開放、透明、包容，必須尊重國際規則而不是力量，必須有助于公開討論、集體解決地區安全面臨的挑戰，必須是行動導向型、有助于防止明天的危機，必須有助于促進合作而不是助長脅迫。”概括起來，卡特描述的亞太安全架構有以下幾個要點：

一是以地區雙邊軍事同盟為骨干，以盟國為重要戰略支點。提出美國雙邊軍事同盟現代化的概念，要求其能有效應對地區安全形勢的變化。美日同盟通過新的防衛合作指針，在亞太地區乃至全球發揮更大作用，日本加大對東南亞的介入程度。美韓同盟活動范圍從朝鮮半島擴展到整個亞太地區。美澳不僅舉行雙邊聯合訓練，而且為東南亞國家軍隊培訓人員。

二是擴大伙伴關系網，提供實質性援助。香會后，卡特訪問越南，與越國防部長馮光青簽署美越歷史上第一個聯合愿景聲明，指導拓展兩國軍事合作。訪越后，卡特即訪問印度，與印簽署新的10年期防務合作框架協議，擴大兩國防務合作范圍，從海上安全到聯合研制航母和噴氣發動機，同時鼓勵印度持續推進東向政策。

三是推動雙邊軍事同盟多邊化，逐步由線向面發展。突破雙邊軍事同盟的限制，推動美日澳、美日韓、美日印三邊關系發展，進一步向多邊方向發展。卡特明確提出，“北約在歐洲的成功實踐對亞洲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四是以東盟為重要平臺，以維護海上安全為重點。美國防部推出東南亞海上安全倡議，撥出4.25億美元用于這一項目，幫助東南亞國家提高海上防御能力。向越南海岸警衛隊提供裝備、基礎設施支援，與馬來西亞海空力量進行聯合訓練，幫助菲律賓建立國家海岸監視系統，與印尼進行海上監視演習。

五是與中國發展建設性關系，強調軍事合作和危機管控。卡特強調與中國軍隊建立更好的合作習慣，中美共同應對挑戰，如搶險救災和提供人道主義援助，鼓勵中國與周邊國家合作。他充分肯定2014年中美達成的兩個建立信任措施諒解備忘錄，希望今年在空中相遇規則上有所突破。

（責任編輯：邱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