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黃山

吳春富

兩億年的慢慢時光，雕琢了黃山這座奇山不凡的身世。黃山值得一登，再登。2002年登過黃山，12年后的今年清明小長假，再次登黃山，一來上次沒有盡興，二來極具浪漫色彩的情人谷沒有到訪。都說人生不可能沒有遺憾，但我想人生應盡可能避免留下遺憾。于是這次又去了，因此有了三大觀感。

一、觀人

選擇清明這樣的節點游黃山，在我的人生經歷中是第一次，我誤判了形勢，原以為如今的大氣候，旅游業不會太景氣，即便清明人也不會太多。然清晨從湯口小鎮登黃山，發現大事不妙，弱智了。

快去上車！導游在喊。此時我看了一下手機，清晨六點半。上車，車在哪里？沒有看到。車站在哪里？也沒有看到。只見人們往一個弄堂里死命地跑，我也不甘落后，等到了弄堂傻眼了。寬約5米的弄堂被擠得水泄不通，前面封死了，后來明白是武警封的，逐批放行。

約二十幾分鐘后，前面開始涌動，后面的人拼命地往前擠，把我擠到了武警面前。武警很有辦法，用一根繩子巧妙地規范游客運動——繩子舉起，放一撥游客前行；繩子攔住，后面的游客止步。

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輕松上車，如果那樣想，后面的等待將是更大的心理煎熬。萬里長征才邁出第一步。從進弄堂至上車，約200米的路程，晚上下山時，我僅用幾分鐘就走完，而在清晨，阻擋，放行，放行，阻擋……那段路程，我用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想坐纜車也不是件容易事，排隊的時間也不遜在車站。我很佩服黃山管理者的智慧，他們很懂得流體力學，用彎了又彎，折了又折的鐵欄桿把密密麻麻的游客箍在里面，讓你發揮不了野蠻，從而減緩游客多的壓力。

過五關斬六將，終于到達了黃山上，看了一下手機，已經11點鐘了，這意味著非常珍貴的4個半小時時間無謂的耗掉了。喘了口氣準備前行，就聽山上導游在發布“謬論”嚇唬人，前面道路阻塞，估計這樣的速度要到迎客松起碼要5個小時。

站在光明頂上朝遠處眺望，很多人的目光不是在瀏覽黃山的秀美風光，而是聚焦滿山的人流。在黃山頂部，人流寬闊，似舞動的彩綢。在不少地段，移一步，要等3分鐘、5分鐘甚至更長時間。

武警戰士遍布黃山，維持秩序，負責凝滯地段人群的疏散。有意思的是，在黃山，摩肩接踵，我踩了你的腳，你碰了我的胳膊，大家相視一笑，互不計較。高度增加，氣度增大。仁者樂山，樂山者仁。

一面是山，一面是崖，游客被壓縮在一米寬的山道上。在個別地勢平坦地段，管理者在沿路兩側圍起了柵欄。有孩子好奇，問大人。答，保護生態。孩子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大人指了指柵欄外的黃山松，又指了指滿山道上的人。孩子一點即透，哦，我知道了，人多了，會踩板了土壤，對黃山松是摧殘。大人摸了摸孩子的頭，說了兩個字，好樣！

我被裹挾在人流中，動彈不得，就用這時間來思維。我想起了小時候，父親一高興，就將我托起，架在了肩膀上，弟弟也要架，父親就蹲下身子，滿足弟弟的愿望，肩扛著我和弟弟，父親顯得力不從心。在黃山，看到如此多的人或站或坐或蹲在黃山的肩膀上，我有些感動。想黃山，它多像我們的父親，為了讓孩子們親近，在堅忍負重。

二、觀景

2002年來黃山，印象最深的是黃山的秀，黃山的綠，她給我強烈的視覺沖擊與心靈震撼。我讀過朱自清筆下梅雨潭的綠，那種綠厚重，濃烈，純粹，小巧，人想擁抱，想進去泡一泡。黃山的綠，是另外一種形態的綠，這種綠青翠，清新，甜美，大氣，人想親吻，想融進去成為一分子。

坐上后山云谷索道纜車，升空，馬上就有人驚呼，啊！好美的景色！高舉起相機，一陣啪啪啪地直拍。他們被黃山的俊秀感染，也被黃山的綠意激蕩。這一片山嵐齊整，綠色從山腳一路往上延伸，又從山頂披掛而下。

“一種青蓮吐絳霞，亭亭玉立凈無瑕。遙看天際浮云卷，露出峰頂十丈花。”上次登黃山諸峰老大蓮花峰，立峰頂，一覽眾山小，胸懷起伏的同時，只緣身在此山中，對蓮花峰的蓮花形象缺乏具體意象。這次不同了，站立老二光明頂上遠眺蓮花峰，只見小峰簇擁，主峰突兀，蓮花峰儼若新蓮初開，仰天怒放，更有祥云凌空，禪意萬分。

平望蓮花與天都二峰，尚不足感受它們之奇特。往下望，峭壁深淵，凸顯出了老大與老三二巨峰之偉岸與神奇。突發聯想，光明頂、蓮花峰與天都峰多像三國時的魏蜀吳，三分天海，雄視黃山。可嘆的是魏蜀吳于歷史長河中曇花一現，而光明頂、蓮花峰與天都峰雖經億年時空，仍巍巍屹立，傲視蒼穹。

吶！你看那峰多像鰲魚！峰頂上的那大石頭，多像烏龜！鰲魚馱金龜。啊！是的！好像！一個個驚奇感嘆。大自然造化，此峰像鰲魚已經神奇，峰頂上臥有金龜，就更為奇特。

奇特的還有鰲魚洞，此洞生在鰲魚的嘴巴邊，穿山而過。“山路行疑絕，悠然一罅通。懸巖云影外，徑出石巢中”。前人的詩描寫了鰲魚洞的險要與奇妙。關于鰲魚洞有一個有意思的傳說，據說朱元璋與陳友諒交戰，兵敗被陳友諒緊追至此，被鰲魚峰擋住去路，命絕之時，一聲呼喊，上天有眼，神靈發威，電劈雷閃，結果絕壁上出現一個三角形的大洞口，讓朱元璋逃過一劫。鰲魚峰上“天造”二字石刻，似乎在印證此傳說。

鰲魚洞為黃山前后山必經之地，過了鰲魚洞前山精華景點——天都、蓮花二峰及玉屏樓清晰地顯現于眼前。

黃山松是黃山的四絕之一，生存環境極其艱難，為了能向上生長，它拼命地向下扎根，根扎得越深，生長得越茂盛。黃山松的生存法則，蘊涵著很強的人生哲學。在黃山，每一株松樹都被形塑，每一株松樹都是獨立的風景。玉屏樓的迎客松，一側枝椏伸出，如人伸出一只臂膀，昭示著天下第一奇山的大家風范，好客與熱情。

蓬萊三島名字極富詩意。三島就是三座參差不齊的小石峰相擁而立，峰巔似劍，純石無上，云霧繚繞，似海中之島。這次天氣晴朗，沒有出現海中盛景。但在2002年夏，我于這里拍攝照片時，突然云霧彌漫，時間長達100多秒，包裹了整個三島。我被裹挾其中，看不清東西南北中，那種感覺如夢似幻，極其美妙。endprint

“盤空千萬份，險若上丹梯；調入天都里，回看鳥道低。”天都峰拔地摩天，險峭峻奇，鯽魚背85度坡角，側旁千仞懸崖，深邃莫測，一般人心虛腿抖，未登先怯。2002年來時它正在休養，這次我把它當成一個目標，一種考驗，只是下午3點才到達玉屏樓，時間關系，未能上山，留下遺憾。

轉念一想，這或許是黃山留給我的念想，好山好水觀不足，她期盼我再來。站在玉屏樓，朝天都峰眺望，我想到了自己的人生，這么多年堅持不懈地打拼，就是因為前面一直有個目標。這目標很美，堪比黃山風景。

三、觀情

黃山是愛情圣地。

“天上情海寥寥寂，人間愛河涓涓流”。黃山情人谷怪石羅列，翠水長流，素有人間瑤池仙境、天下第一麗水之稱，有著美麗動人的愛情故事。上世紀八十年代景區還沒有開發，有36位上海知青到情人谷游玩，在里面迷了路，走不出去。這些知青身處劣境不惶恐，不絕望，相互打氣，相互支撐，最終靠信念與意志走出了峽谷。山有情、水有情，情人谷中藏真情，情有我，情有儂，患難相助情更濃。情人谷見證了年輕知青的真摯感情，也催發了他們純真的愛情，有20位后來結為了伉儷。電影《臥虎藏龍》中的竹梢打斗，池邊戀愛的場景選在黃山情人谷拍攝，導演瞅中的就是這里美輪美奐的風景與美麗浪漫的愛情。

“作響竹空石刻字，引來橋上望春人。”情人谷里很多的景致都與愛情有關，愛情氤氳了情人谷。谷中除愛字石外，還有百愛碑，除鴛鴦池外，還有愛亭、相思亭、情緣亭以及情人橋。每一個景致都能讓人心中生愛，每一個景致都能讓人燃燒濃烈的感情。可以這么說，情人谷是愛情的世界，是愛的夢圓地，癡情男女游這里，等于泡在愛的溫泉里。

連心鎖是黃山的一道獨特人文風景線，它是愛情的見證與象征。關于連心鎖也有一個動人的故事。有一對年輕人談戀愛受到家庭壓力，雙雙來到黃山殉情，到達蓮花峰頂準備跳崖時，上天有情，云霧彌漫，彼此看不到對方。無助，孤獨，絕望之中，他們感悟到了生命的可貴。云霧散了，相擁而泣，決定為愛好好的活著。于是卸下了背包上的鎖，系在了鐵索上，表示今生今世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小劫沉淪五百春，全真應是最多情。功成緣滿歸東土，跌坐靈山望太平。”在黃山，有一個形狀酷似猴子的石頭，關于它有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北海洞中，有一靈猴，愛上了附近太平仙源村一個名叫掌珠的姑娘。它搖身一變成一俊后生，上門求婚，姑娘看上。新婚之夜，猴子喝多了酒，現出了原形。姑娘逃跑，藏匿了起來。猴子醒后不見姑娘，到處尋找，未找到。它對姑娘一往情深，每天攀上洞后懸巖，坐在石上，朝著仙源村方向翹望，時間久了，便化成了石頭。“猴子望太平”，這石頭十分逼真，這故事讓人動情。

在黃山，無時無刻不被愛的景致打動，無時無刻不被愛的情緒熏染。離開黃山，愛情還不忘施放催淚彈，惹得車上多情的游客眼眶泛紅。4月7日清晨，歸去，老天有情，大巴車有意。車內在播放愛情片《假裝情侶》，男女主角分手，男主角強忍傷悲，女主角哭聲嗚嗚；“無邊細雨密如織，猶記當初別離時。”車外，雨聲漣漣，似在訴說黃山相戀男女離別不舍之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