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先清
生活的余緒與舊物的余溫(組章)
黃先清
天空的藍老了,白碎花的小紅襖老了,舔著你腳丫的小土狗的紅舌頭老了,38年前的這個春晨老了。
金子的陽光從睫毛上剝落了,如你坐著的柏木板凳剝落了黑漆。你少女的美好形體,已模糊成一團單薄影子,像一張拙劣的剪紙。
一坐38年,從未動一下。但時光似乎仍在你身邊的紅土溝,緩慢移動沙子,向你生命的下游。
背景是蒼茫而灰暗的村莊。久遠歲月里的寂靜便蒼茫而灰暗。
把大地還給花朵,還給幸福得想哭的花朵,在土狗的紅舌舔破小河薄冰之時,櫻桃的小葉芽叫醒古舊農具之時,野豬腳印蓄滿暖暖的民謠之時。
一杯陽光,半勺鳥鳴,這樣的早點可滋養蒼白心靈。我們豎起花朵樣的耳朵,細聽生命之水,如何從根須出發,涌向果子或糧食受孕的部位。
把花朵還給大地,就是將耳朵歸還大地。用小如粟米的耳朵,傾聽古蓮發芽的歡欣尖叫;用大若土碗的耳朵,傾聽浩蕩東風的深情獨白……成千上萬的耳朵,傾聽成千上萬種新生的聲音。
把大地的遼闊還給耳朵,生長的耳朵。
把這大河接通我纖細血管,讓萬丈狂瀾強力沖撞我的管壁。懷揣黃河獨行天下,是在玉門關作別一支空洞羌笛之后。
跟隨體內的洶涌我也來一次九曲回腸,只能以筆代步,聽任澎湃詩行一瀉千里,并在歷史大風口喚回所有哀傷浪花。此時,最好聽半支玉門古曲,聽曲中誰是我的當壚女子,沽賣我們的前世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