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內生性的上市公司研發投入強度影響因素實證研究

■ 江南春 副教授（南京信息職業技術學院 南京 210023）

企業通過加大研發投入可以保持科技創新和競爭優勢，成為具有發展前景的主流企業。但是研發投入具有風險高和結果不確定性的特征，厭惡風險的企業對此支出比較謹慎。明晰企業內生變量和研發投入的關系，是企業重中之重。相關研究成果可以為我國企業投入適當的研發費用、建立高績效的研發機構并吸引高水平的研發人才，達到“低投入-高產出”的決策效果提供決策依據。

相關研究成果

國外的學者Canto（1999）以100家西班牙公司為樣本，以資源基礎為出發點，研究企業內部的實物資源、金融資源、人力資源和商業資源對研發投入的影響，結果表明，企業的資產規模及其攤銷（反映企業的實物資源）、平均工資（反映人力資源）、是否有產品活動（反映商業資源）與是否進行研發投入存在顯著正相關，而金融資源（杠桿率、權益比率）則不明顯相關。Shefer 和Frankel（2005）研究了地理位置、公司規模、技術革新、出口、是否屬于高科技產業、公司生命周期等因素對研發投入的影響，發現高科技企業的企業規模與研發投入顯著負相關，而在傳統產業中則沒有呈現顯著關系。Barker 和Muller（2002）研究公司治理對研發投入的影響，發現CEO的個人背景比其他因素對公司研發投入的影響更顯著。

我國學者研究研發投入驅動因素的結論也不盡相同。劉立（2003）從資源觀出發，探討了金融資源、物資資源、無形資源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并認為企業自有資金、企業規模、資本強度、人力資源儲備、出口產品、是否屬于非國有企業等因素與研發投入之間存在正向關系。胡永平和何建國（2007）以重慶上市公司為樣本分析了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發現公司規模、是否在城區、是否屬于高新技術公司、管理層是否持股公司影響R＆D支出，此外，董事長的年齡會影響到投資技術改造與技術研發之間的決策，董事會結構等內部治理結構則沒有顯著影響。安同良等（2006）以江蘇省制造業企業為樣本設計問卷調查后發現，企業的行業分布、企業規模以及所有制性質對企業 R＆D 行為具有較大影響，并發現公司的規模與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之間存在著明顯傾斜的V型結構關系。

綜上所述，國外學者對企業研發活動影響因素的研究已經比較深入，而我國學者對研發投入實證研究存在以下不足：其一，研究樣本數普遍較小，由于我國證券市場的發展只有十幾年，新會計準則實施才7年多，相關的數據資料還不夠多，導致相應的實證研究的范圍和樣本數量不是很多，對問題的說明力較弱。其二，忽視了對現金流量的考慮，一般來說公司現金流強勁，公司會加大研究開發的支出費用，從而使產品競爭性強，導致信用度高、經營發展前景更有潛力。財務報表上披露的“每股經營活動現金流量”指標表現了現金流量上市公司充裕程度，說明公司真實的資金流動情況。其三，我國在2006年新頒布的會計準則中才允許研發支出“有條件資本化”，并且對研發支出等信息披露方面有了一定強制性要求。之前研發費用的收集主要取自現金流量表附注“支付的其他與經營活動有關的現金流量”和利潤表附注的管理費用明細以科研費、咨詢及技術開發費等字眼的數據，關鍵數據在報表上語焉不詳，收集和研究起來比較困難。近幾年研發費用數據應該使實證研究結果更有說服力。其四，研發主要用于技術創新，存在不確定因素和一定風險，費用轉化為現實的生產力需要較長的時間，應分析研發強度的可能存在的累積效應和滯后期。鑒于國內研究存在的問題,本文將描述性統計分析與數理模型回歸分析相結合，收集上市公司最近四年即2010-2013年研發強度、每股經營現金流等相關性指標數據，研究企業內部因素對研發投入的影響和累積滯后效應問題。

表1 變量的定義和研究假設表

表2 各統計變量在不同年度的描述性統計結果表

研究設計

本文的實證研究從公司的內部財務基本面著手，探求影響企業研發投入的驅動影響因素，涉及的具體指標計算如表1所示。

表3 不同年度模型一方程的擬合優度及顯著性檢驗表

（一）樣本選擇和數據來源

本文統計分析的上市公司原始財務數據來源于同花順（iFinD）數據庫，由于研發費用是非強制性披露指標，所以刪除了財務數據不全和沒有披露研發費用數據的公司，最終樣本公司為1456個，涉及證券會新行業分類標準的65種行業，每個公司收集4個年度共20個財務數據，共統計原始數據為29120個。

表4 不同年度模型一方程各變量的回歸系數及T檢驗結果表

（二）模型設計

根據已選擇的研究變量和相關假設，建立如下的線性回歸實證模型，其中ε為隨機誤差項。構建模型一，回歸分析相關數據對同期研發強度的影響程度：

（it分別為2010年、2011年、2012年和2013年）

構建模型二，分析研發強度對后期盈利能力的影響，了解研發強度的累積和滯后效應：

（it分別為2010年、2011年、2012年，n為1，2，3）

（三）統計分析方法

運用SPSS13.0軟件對樣本企業的財務指標進行兩種統計分析：

描述性統計：對選定的1456家樣本公司的財務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線性回歸中的“進入（Enter）”法：根據假設的線性模型，統計計算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的回歸系數。對多元回歸方程和各回歸系數進行假設檢驗，主要包括擬合優度檢驗、回歸方程的顯著性檢驗和回歸系數的顯著性檢驗，置信水平選擇系統默認的95%。

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對1456家樣本公司研發強度、資產負債率、每股收益、每股經營現金流量和資產的自然對數2010-2013年年報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由表2數據可知：

其一，研發強度呈現穩定增長的態勢，說明企業已經意識到技術創新活動的重要性，不斷加大研發投入力度。其中企業的研發強度平均值高于同期國家科技年鑒統計表中我國社會平均水平（我國R&D投入強度2010年為1.76%、2011年為1.84%、2012年為1.98%），原因是一方面由于樣本來自于我國的上市公司，我國的上市公司是我國企業的“領頭羊”，公司創新投入較多，才能保證其具有較強的競爭力和領先地位；另一方面可能由于我國上市公司研發費用數據的披露是非強制性的，我國逾2500家A股上市公司，近4年研發費用數據全部完整披露不到60%（數據完整為1456家），不排除公司持“報喜不報憂”的原則，在研發費用投入少或欠佳時沒有對外公布，導致外界無法了解相關數據。其二，資產負債率水平在40%左右波動，說明我國上市公司整體財務狀況良好，但是部分公司存在較高的財務壓力，因為上述統計表中顯示每年均有公司資不抵債的現象（資產負債率超過了100%）。其三，樣本公司每股收益數據水平高于同期市場平均水平，這可能與樣本公司研發強度平均水平高于市場同期水平有一定關系。其四，每股經營現金流量平均數據沒有太大的波動，說明樣本公司的經營成果有良好的現金流支撐，盈利狀況較好。其五，總資產自然對數的均值沒有太大的波動，呈現小幅度的增長，說明樣本公司規模在不斷平穩的擴張中。

表5 不同年度模型二方程的擬合優度顯著性檢驗表

表6 不同年度模型二方程各變量的回歸系數及T檢驗結果表

（二）模型一的回歸結果分析

為了研究內部因素對企業研發支出的影響，以樣本公司每年度資產負債率、每股收益、每股經營現金流量和資產的自然對數為自變量、當期的研發強度為自變量進行了線性回歸分析，方程的擬合優度及顯著性檢驗F值結果如表3所示，各方程回歸系數T檢驗t統計量如表4所示。

從表3可以看出，回歸的方程整體均通過了F經驗，擬合優度良好，說明模型一有統計學上意義。表4記錄了模型一在不同年度自變量各回歸系數T檢驗t統計量，而“Sig.”列記錄了相應的顯著值。從表4可以看出，模型一在2010擬合效果最好，四個變量和常數項通過T檢驗；但在2011年、2012年和2013年均只有常數項、每股收益和資產負債率通過T檢驗，“Sig.”值小于0.005；而變量總資產自然對數和每股經營現金流量均沒有通過T檢驗，“Sig.”值大于0.05。

模型一線性回歸分析結果表明：每股收益與研發強度正相關即較高的研發投入可以給企業較高的盈利回報；資產負債率與研發強度負相關即當企業存在較高的償債壓力時將會抑制企業的研發活動，對于研發的投入會稍顯謹慎，削減相應費用，而不會過多地將資金投入到具有較高風險的研發活動上；企業加大研發投入，盈利能力增強，一般會導致相應營業現金流量增加，但是研發支出費用大都在現金流量表的“支付的其它與經營活動有關的現金流量”附注的明細項目中顯示后，會導致營業現金流量減少，兩方面的作用可能導致每股營業現金流量對研發支出影響不顯著；大公司一般有更多的資源優勢，并擁有強大的研發支出承擔能力，能夠承擔研發投入不確定所帶來的風險。比較而言，規模小的公司，風險承擔能力差，研發投入水平相對較弱，但是有的小公司可以更多投入研發費用，靈活地選擇創新點并能將產品迅速向市場推出，從而做大做強，這樣就可能導致資產規模對研發支出不顯著線性相關。

（三）模型二的回歸結果分析

為了研究企業的研發支出是否對以后年度的盈利能力產生影響，即研發支出的滯后效應，本文選取2013年每股收益、2012年每股收益和2011年每股收益為因變量，研究以前年度及研發支出對其影響是否顯著，構建模型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5和表6所示。結果表明研發強度對其下一年度每股收益均有正向影響，但對滯后兩年及兩年以后企業每股收益影響不顯著（限于篇幅，研發強度對滯后兩年的每股收益回歸結果都不顯著，不在文中列示），即研發強度對企業盈利能力影響的滯后效應為一年。

結論與建議

（一）企業研發支出效率不高，對后期盈利能力影響較弱

研究結果表明企業的研發支出對當期每股收益的影響顯著，當系數僅為0.12，說明低下。研發投入對企業盈利能力的作用滯后只有一年，說明在如今技術更新速度加快，企業不愿承擔研發支出的風險，習慣模仿和技術轉移，導致企業研發投入的爆發力不夠、持續性較弱，所以企業要關注研發支出含金量，促進對企業盈利能力的影響的持續性更長。

（二）研發支出不僅要關注企業技術創新，還要追求銷售管理的效率

企業發展的一切根源在于現金流，現金猶如企業的“血液”，惟有“血液”循環順暢，企業才能健康成長。企業管理不能只集中于研發投入的技術創新，而疏于對企業內部管理如現金的回收，這樣企業投入較多的研發費用，使其所開發的技術處于高科技的最前端，但是后續的銷售等體系難以為繼。在如今“現金為王”的時代，企業應很好平衡研發支出與現金回收之間的關系。

1.Canto.J.G..D,Gonza’lez.I.S.A resource-based analysis of the factors determining a firm’s R＆D activities[J].Research Policy,1999,28

2.Shefer.D,Frankel.A.R＆D firm size and innovation:Anempirical analysis [J].Technovation,2005,25

3.Barker.V.L,Mueller.G..C.CEO characteristics and firm R＆D spending [J].Management Science,2002,48(6)

4.劉立.企業R＆D投入的影響因素：基于資源觀的理論分析[J].中國科技論壇，2003（6）

5.胡永平，何建國.對重慶上市公司R＆D支出影響因素的實證研究[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07（4）

6.安同良，施浩，Ludovico Alcorta.中國制造業企業R＆D 行為模式的觀測與實證—基于江蘇省制造業企業問卷調查的實證分析[J].經濟研究，200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