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換了新書記。范局長獲知這一消息時很是懊惱,懊惱他花在老書記身上的那筆數(shù)目不小的錢算是徹底打了水漂。轉(zhuǎn)念,范局長又有些慶幸,那筆錢花出去已經(jīng)大半年了,但那個空缺的副縣長位子一直還懸著在那。范局長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之所以老書記臨走時都沒表態(tài)或推薦他或是那個楊局長上,定然是姓楊的那家伙也在老書記身上發(fā)了力。這意味著若真的由待價而沽的老書記來決定,自己戰(zhàn)勝姓楊的希望渺茫。
現(xiàn)在,話語權(quán)自然在新書記手里。范局長必須抓好這個機會:自己還有四五年就到站,如果就這樣到了站,就永遠是正科級;而一旦這次搏位成功,就是副處級——別看這兩者只差半級,但其中的待遇卻是天壤之別。范局長決定孤注一擲,不惜血本,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新書記是怎樣的人,興趣愛好是什么,得首先弄清楚,不可盲目出擊。
晚上,范局長就打探清了新書記的來歷:來本縣前,在三百公里外的本省一個偏遠小縣任縣長。范局長來不及想許多,立即通過一個老同學(xué)的親戚,聯(lián)系上了新書記在那個小縣任職時的司機。范局長馬不停蹄,連夜驅(qū)車拜訪那位司機,“意思”奉上后,說明來意和不惜血本的打算,懇請司機指點迷津以便對癥下藥。
“你虧得找了我,否則你必將弄巧成拙,賠了夫人又折兵。”司機認真地說,“在我們這兒的這些年里,是有不少人給他送禮,他也都收下了,記下了,但收下后就上交,記下后你的目的就永遠也實現(xiàn)不了了——越是給他送禮,你的事就越是黃了!所以,你要想害自己,就給他送禮吧。”
范局長委實嚇出一身冷汗,慶幸自己沒有盲目出擊。可是,這條路不通,自己憑什么入得了新書記的法眼呢?憑能力,憑學(xué)歷,憑名聲,自己和姓楊的都是半斤八兩,不分上下。范局長幾個晚上都睡不著覺,頭頂上原本就稀缺的頭發(fā)又“光榮”了二三成。
“你要想害自己,就給他送禮吧。”煎熬中,范局長突然想到司機的這句話,渾身一激靈:自己無路可走的時候,毀掉對手的路,自己的路就會出現(xiàn)!
晚上,范局長將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交給妻子,讓她給新書記送去。妻子很疑惑:“這么好的機會,你怎么能不去?”
“我恰恰不能去。”范局長笑著,“你去,送上后,別說你是我老婆,就說是姓楊的老婆。”
“你要把我送給姓楊的?”妻子一下子委屈起來,又立即覺得不是那么回事,“老公,你到底唱的哪一出?”
“你知道什么叫曲徑通幽嗎?什么叫圍魏救趙嗎?什么叫暗度陳倉嗎?你老公我這回都用上了!”范局長得意地笑著,瞅了瞅妻子,“快,快去。一定說你是姓楊的老婆,錢是他送的。”
一會兒,妻子回來了,興奮地說:“老公,你這一招真絕。這新書記的確不同于別人,別人收禮時雖然臉板著,甚至嘴上還罵著,但內(nèi)心的高興怎么也掩飾不了;而新書記呢?人家可是真不高興啊!”妻子拍著鼓脹脹的胸,“我保證,你的事——成了!”
可是,就在范局長志得意滿地等著好消息的時候,消息傳來:姓楊的當(dāng)了副縣長。
“難道姓楊的像我一樣,以我名義給新書記送了更多?或者,那個司機騙了我,新書記本來就不是個好東西?抑或,那個司機沒騙我,是新書記到了本縣后變了?”范局長怎么也想不通。
檢察風(fēng)云·預(yù)防職務(wù)犯罪2015年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