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法國中尉的女人》的敘事視角

摘 要：《法國中尉的女人》是福爾斯對現代小說敘事藝術的一次突破性探索，本文從敘事聚焦的視角探討了書中內聚焦的變換式人物有限視角，外聚焦的攝像式視角以及零聚焦的全知視角，進而挖掘不同敘述視角給文本帶來的多重藝術內涵，分析敘述視角對作品的深層影響。

關鍵詞：敘述視角；變換式人物有限視角；攝像式視角；全知視角

“視角”是指敘事者對作品人物或事件的認知形式，不同的敘述視角反映了對故事情節的不同觀察角度，多樣化的敘述視角運用可以使讀者得到差異化、豐富性的審美感知和情感體驗。對于《法國中尉的女人》的敘述視角，之前已經有了以下方面的研究：“元小說視角”[1]，靈活變換的人稱、多重復合型視角[2]，“故事外——異故事”、“故事內——同故事”、“自我意識”構成的三層敘述者[3]……本文主要從敘事聚焦入手，從內聚焦的變換式人物有限視角，外聚焦的攝像式視角以及零聚焦的全知視角三個方面展開探討，從而揭示敘述視角對小說故事情節、人物表現的作用。

一、內聚焦：變換式人物有限視角

在熱納特的劃分中，內聚焦的模式是“敘述者=人物”，但由于存在變換式人物有限視角和多重式人物有限視角中，敘述者知道的比人物都多，因此不妨用“視角=一個或多個故事內人物感知”[4]來表明。《法國中尉的女人》運用了多個人物的視角。書中的主要聚焦者是查爾斯，小說開篇通過他的視角引出了女主人公薩拉，通過查爾斯，我們可以看到薩拉是一個具有神秘和野性色彩的女子，而他自己內心的掙扎，也反映了沒落守舊的封建貴族對自由獨立的渴望。

薩姆和歐內斯蒂娜也充當了聚焦人物，第二十六章中寫到薩姆開商店的夢想，以及他對瑪麗的愛，這為薩姆之后出賣查爾斯的信件埋下伏筆。第三十二章以歐內斯蒂娜的角度展開思考和敘述，讓讀者更全面地了解人物性格，并使用了第一人稱的日記體表達她的懺悔，直接生動地反映了她對查爾斯真摯的感情，為后來她被查爾斯背叛后痛苦憤懣又不忍過度懲罰的心理做了鋪墊。

不斷變換的人物視角有助于讀者對人物性格和心理進行深入、全面的把握，也拓寬了故事容量，延伸了敘事空間，造成差異化的閱讀體驗。

二、外聚焦：薩拉之謎與人物真實

外聚焦是指敘述者知道的少于人物。敘事者只提供人物的行動、外表和客觀環境，對人物的目的、動機等心理一無所知。小說對薩拉的塑造很大程度上使用了外聚焦中的攝像式視角。小說開篇通過望遠鏡的鏡頭描寫薩拉，“她穿著一品紅的裙子，裙子很瘦，緊緊地捆在身上。”在聽到查爾斯建議她離開萊姆鎮后，“離開查爾斯走到山崖草地的邊緣，目不轉睛地望著大海”。文中對薩拉的刻畫基本上使用的是語言、外貌和動作描寫，對她的心理活動所用筆墨甚少。

外聚焦形成了一種有節制的客觀性的敘事風格，使讀者進行創造性的積極閱讀，它“排除各種可能影響敘事的來自主觀的、環境的、歷史的各種因素，由實際出發展示真實，讓客觀事實說話，敘事顯得真實可信，實現藝術真實。”[5]

但是對外聚焦的過度使用也會影響敘事真實。如果薩拉對查爾斯的感情很深，那么她為什么拒絕他犧牲身份名譽換來的求婚，為什么不辭而別，層層的謎團會讓讀者對情節產生不信任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人物的真實性。

三、零聚焦：全知全能的敘述及其消極作用

零聚焦的運用是福爾斯在本書中的又一大亮點。作者作為全知全能的敘述者，一邊講述人物的身份、背景、思想、行為，一邊不時跳出故事，對人物和時代背景進行評論，讓讀者有了更加豐富的認知。例如寫到薩拉時作者說“她的聰明在于能夠識別他人的價值，能夠充分理解別人”。還有在描寫查爾斯尋找化石時從他內心的不滿情緒引發了對維多利亞時代和文藝復興時期的論述等。

敘事者就敘事對象和敘事內容隨機插入聯想議論，將大量社會生活、政治思想、道德觀念和文化心理等內容引入小說，這種零聚焦的全知敘述擴大了作品的敘事時間和空間。然而其弊病也顯而易見，作者的過多且頻繁的介入會拉大讀者與故事情節、人物的距離，使敘述變得突兀，長篇的議論和思辨會給人枯燥感。關于作者敘述視角和人物敘述視角，“就其所傳達的敘事信息而言，前者較后者為少，因為前者更簡練，后者的描寫更展開、更詳盡、更細致人微。”[6]

綜上所述，《法國中尉的女人》在敘事視角上做出了積極有效的嘗試和努力，并取得良好的藝術表達效果，極大地豐富了文本意蘊，給讀者帶來新鮮的閱讀體驗。我們需要準確把握敘事聚焦的尺度，巧妙運用多種聚焦手法，在前人的道路上進一步探索現代化的多元敘事藝術。

參考文獻：

[1]葉立剛. <法國中尉的女人>的敘事視角[J].蘭州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7（9）：3.

[2]張琳.試論<法國中尉的女人>敘事藝術[D].吉林大學，2007.

[3]劉曉旭.<法國中尉的女人>的敘事策略研究 [D].黑龍江大學，2010.

[4]申丹，王麗亞.西方敘事學：經典與后經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1）： 97.

[5]喬君梅.敘事聚焦：解讀<法國中尉的女人>[J].文學界，2011（6）

[6]羅鋼.敘述視角的轉換及其語言信號[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5（1）.

作者簡介：黃瑞（1993–），女，河北人，本科，就讀于山東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研究方向：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