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年1月,中國國家足球隊再次啟程,遠赴澳大利亞征戰第16屆亞洲杯足球賽。幾乎沒有多少球迷看好中國隊在此次亞洲杯的前景。國足多年來的慘淡表現和嚴重退化,已經讓球迷越發失去談論的興趣和激情。
唯一能給人些許希望的是,國內已經掀起了一輪前所未有的足球復興運動。2014年11月26日,國務院在北京召開全國校園足球電視電話會議,要求全國加快推進校園足球的普及工作。教育部將正式接管校園足球,讓其脫離體育部門的主管:足球納入學校體育課程教學體系,作為體育課必修內容。力爭到2017年在全國扶持建設2萬所左右中小學校足球特色學校和200個高校高水平足球隊,同時擬建設30個左右校園足球試點區縣。
校園足球上升到國家戰略的背后,實際上是對“足球要從娃娃抓起”這一名言的回歸和踐行,也是對“足球普及”這一客觀發展規律的尊重和敬畏。實際上,早在幾十年前,中國足球一代傳奇李惠堂,就曾經給中國足球明確指出了發展思路:“提倡足球須從普及方面著想,不求畸形發展……”
在上個世紀40年代之前,中國足球水平曾在亞洲俾睨他國,而李惠堂可說居功至偉。他不但是當時中國足球風氣的帶領者,也是開啟中國甚至亞洲足球運動的主要功臣之一,代表了中國足球的黃金時代。我們為何能稱雄亞洲足壇多年?本文希望走近這位中國足球的先行者,讓讀者試著從他身上探尋些許中國足球復興的密碼和發展的啟示。因為他的高尚球德、精湛球技和豐富的實踐經驗,至今對振興中國足球、改變長期落后的現狀仍具有強烈的現實意義。而重新講述“傳奇”的意義還在于,他不僅能向后人提供精神支持和鼓勵,還能為我們重塑往日輝煌提供信心和力量。
在國足此次征戰澳洲前,早在上世紀20年代,李球王就兩次遠征澳大利亞,在55場比賽中砍瓜切菜般地打進60球,保持了國足史上A級賽進球最年輕的球員的記錄。他首次代表國足參賽時才17歲,而他對于足球須“從普及著想,不求畸形發展”的感悟,放在任何時候都不過時。
李惠堂究竟有多強?這是一個至今無解的問題。外界對他的質疑,普遍集中在對他是否有資格與貝利并列為球王上。
是否為球王,其實一點也不重要。在國人至今為此吵鬧不休時,我們不妨冷靜下來,從故紙堆中還原一個真實的中國足球先行者。
不管是在歐洲跟世界頂級球隊巡回比賽,還是遠赴東南亞或澳洲拉練賽中,李惠堂進球無數,的確稱得上是難得一見的超級前鋒,在他的帶領下,國足可謂打遍亞洲無敵手,更是從未把日本隊放在眼里。
他也是第一位受到國際足壇肯定和尊重的華人足球運動員,球員時期被歐洲職業球隊相中,退役后拿下首個華人國際裁判資格證,耳順之年更是當選國際足聯副主席,成為在國際足聯中獲得最高職務的中國人。
他還著書立說,奉足球為“國球”,到處推行足球運動。在中國香港,他常常引領南華隊問鼎各類冠軍;在中國臺灣,他曾率中華臺北隊兩奪亞運會冠軍。值得一提的是,這也是中國人在亞運足球史上奪得的僅有的兩塊金牌。
他代表了一個時代。而那個時代,可謂是中國足球的“黃金時代”。
差一點加盟歐洲頂級聯賽
1936年8月22日,在一場90分鐘的友誼賽后,法甲聯賽傳統強隊紅星隊的主教練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準備把對方球隊的一名前鋒買下來。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前鋒雖然沒有進球,卻讓紅星隊的球員大吃苦頭。
這名球員并不是體格強壯的歐洲球員,也并非來自傳統足球強國,甚至他連一名職業球員都算不上。他叫李惠堂,是一名中國人。這次他是以隊長身份,率隊從中國千里迢迢來到德國柏林參加奧運會。沒想到首場就以0比2輸給英格蘭隊,止步首輪。完成奧運使命后,李惠堂和隊友們開始在歐洲巡回比賽,同時掙一點路費回家。
跟紅星隊的比賽是此行第五場友誼賽。上半場,紅星隊就以一比零領先。下半場風云突變,在李惠堂的帶領下,國足由楊水益、馮景祥兩名前鋒連入兩球,以二比一反超。李惠堂在比賽中策動多次反擊攻勢,給對方造成了很大威脅。可惜終場前10分鐘國足晚節不保,被紅星隊再進一球扳成二比二平完場,錯過了又一次戰勝歐洲職業隊的機會。
比賽結束后,主教練在更衣室找到李惠堂,希望他加盟紅星隊。雖然紅星隊在聯賽中排名落后,但也算是支法甲老牌強隊。球隊歷史悠久,由法國足壇名宿儒勒·雷米創辦于1897年,是法甲的創始球隊之一,曾5奪法國杯冠軍。
俱樂部的眼光精準。在這支雜牌軍一樣的國足中,李惠堂是當仁不讓的核心人物。在跟紅星隊比賽前,國足曾與1935-1936賽季奧地利甲級聯賽季軍快速隊比賽。面對這支貨真價實的歐洲職業強隊,國足雖以二比四告負,但李惠堂打進精彩的一球,相當不易。
8月20日傍晚,他們迎戰1935-1936賽季瑞甲聯賽第七名塞維特,最終國足竟出人意料地以3比2取勝,李惠堂還上演帽子戲法,是獲勝最大功臣。這讓瑞士媒體震驚不已,次日的《日內瓦報》新聞報道第一句話就是:“這是何等驚奇,塞維特竟然敗給中國奧運隊?!币谰驮谇耙煌恚蜻M柏林奧運會第二輪的日本隊在蘇黎士才以0比16慘敗給應屆瑞甲季軍草蜢隊。
實際上,看上李惠堂的不僅僅是紅星隊教練。在奧運會上跟英國隊比賽時,到場觀戰的阿森納領隊阿里遜詢問李惠堂的年齡,隨后惋惜地說:“要是你再年輕10歲就好了,我一定把你留在阿森納隊,無論如何也不讓你回中國?!庇襟w曾這樣評價李惠堂:“速度很快,犀利的盤帶在球場上就像跳舞一樣,如入無人之境般地跳著自己的旋律,"實在難以想象他能把球踢得如此藝術。在球場上他幽靈般的跑位總是在傳球的最適時機出現,一個人實在難以盯住他。”在評價一名前鋒的踢球風格時冠上“藝術”二字,這已是對足球運動員最好的褒獎。
再看紅星隊為這名國足MVP開出的條件吧:月薪2500法郎,簽約費25000法郎。但出人意料的是,加盟歐洲頂級聯賽的誘惑和優裕的待遇,沒能打動李惠堂。他婉言謝絕球隊好意,說自己年齡太大了,馬上就要退役。那一年,他已經31歲。對一名前鋒來說,球員的黃金年齡確實已經過了。
但當時外界盛傳的另一個說法是,李惠堂是想繼續參加下一屆東京奧運會(后因為二戰,1940年奧運會最終取消),所以不愿轉成職業球員(最初奧運會足球賽只限非職業球員參加)。這樁讓中國球迷至今扼腕的轉會買賣,最終沒能達成協議。這可能是中國球員在民國時期最接近加盟歐洲頂級聯賽的機會。如果李惠堂當時答應,中國足球的留洋史將推前幾十年。
不折不扣的超級前鋒
李惠堂在歐洲一戰成名。實際上,在當時的亞洲足球界,他早已聲名斐然。在不少中國球迷心目中,他是如神一般的存在。在他如日中天的時候,他被球迷奉為“球王”級的人物,“看戲要看梅蘭芳、睇波要睇李惠堂”就是從那時流傳開來的。
梳理李惠堂的足球史,發現此人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超級前鋒,內外戰都很內行,射門能力出眾,進球量很大。
他第一次亮相國足是在1923年,參加在日本大阪舉行的第六屆遠東運動會,當時有17名足球運動員代表中國參賽。值得一提的是,這支所謂的“國足”,實際上主要由南華球員組成。
南華足球會成立于1904年,是香港首支華人足球隊,中國足球歷史上第一支俱樂部。球隊41次奪得香港甲組足球聯賽冠軍。選擇南華代表中國出征,是因為當時其他地區的足球發展水平難以和南華球員相比。而且由南華球員為主組成的國足已連奪遠東運動會四連冠,成績擺在那里,無可爭議。
那陣也是國足風光無限的年代,滬上的報紙還曾經給他們取名為“老虎隊”,以嘉獎他們在對外比賽中的良好表現,球迷們對他們此次出征也是信心十足。但年紀輕輕的李惠堂能入選國足,球迷們自然是會議論一番的。因為他當時還沒滿18歲,只是南華的一名青訓隊員,效力于該隊的乙組乙隊(即南華三隊)。
李惠堂出生于香港銅鑼灣大坑村,自幼喜歡足球。1921年夏天,他代表大坑村童子會參加了由南華主辦的足球賽并被選拔出來。在1922-1923賽季,李惠堂已幾次代表一線隊在香港甲組聯賽中登場亮相,其得分能力和球藝得到香港球界的公認,被視為潛力股入選這屆遠東運動會的國足陣容。這屆運動會仍以國足奪冠告終。李惠堂場場首發,從第一場比賽開始就成為首發左內鋒。直到他退役為止,國足主力位置從未旁落過。
李惠堂的世界成名作是在同年7月隨國足首度遠征澳大利亞時完成的。1922年10月,新西蘭和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的橄欖球聯賽組織者,誤把遠東運動會足球比賽當作橄欖球賽,覺得中國隊連續幾屆稱雄遠東,實力一定不俗,于是派新西蘭著名的體育評論員亨利·米勒(A"Henry"Millard)和肖(Shaw),還有橄欖球教練庫比特(Les"Cubitt)來中國,計劃邀請一支大學橄欖球隊訪問澳大利亞。
當一行人抵達香港時,才發現他們搞錯了狀況,中國還沒開展橄欖球運動,但足球已經發展得紅紅火火了。經過情況了解和協商,澳足總決定依然邀請中國足球隊訪澳,費用由澳方承擔。南華短短四天時間就向社會各界籌募到4000港元,還趕編出《祖國菁華》一書,詳細記述國內體育發展,準備帶到澳洲贈予僑胞,讓海外華人都了解祖國體育事業近況。
7月18日,國足在米勒陪同下乘坐日本“吉野丸”海輪由香港出發。8月4日,經過18天的海上旅程,國足抵澳。這支國足中單是前鋒就有7人,可見競爭之激烈。在澳洲進行的全部24場比賽中,李惠堂全部首發,個人獨進30球,幾乎占了全隊總進球數的一半。8月18日,他對澳大利亞國家隊上半場比賽的進球,令他成為國足史上A級賽進球最年輕的球員。四戰澳大利亞國家隊,李惠堂就打進4球。球迷們心里掂量得出來,這種進球能力就是擱現在,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至今也還沒有其他中國球員能做得到。當時澳洲報紙紛紛稱贊他是國足表現最出色的球員,而他還受到當地少女追求。
1925年第七屆遠東運動會,狀態正佳的李惠堂上演了他的巔峰之作。首戰日本包攬兩球,次戰菲律賓又戴帽(三球),兩場比賽獨進五球,得分能力之強已堪稱亞洲無雙了。值得一提的是,要橫向比較李惠堂的球技,可以從菲律賓隊陣營中的世界級球星保利諾·阿爾坎塔身上尋找——他是巴薩歷史上的傳奇人物,也是巴塞隊歷史上進球第二多的球員,在357場比賽里進了356球。這一紀錄直到2014年才被梅西打破。除了進球紀錄以外,阿爾坎塔還贏得了5次西班牙杯,10次加泰羅尼亞地區冠軍。但那幾屆東亞運動會,菲律賓常年被國足壓制。
當然了,球王也不是無解的,李惠堂的盲點就是頭球。雖然身高達180cm,是當時國足第二高度。但由于初到南華時被頭球功夫當世無雙的國足主力中鋒黃柏松欺負得夠慘,導致患上“頭球恐懼癥”,每有高球都退避三舍。
足球場上的抗日先鋒
坊間一直傳言說李球王職業生涯共出賽1000多場,射進1860多球。這恐怕是一個永遠也無法去證實的神話。據說,李惠堂本身是有記錄自己每一場比賽表現的習慣,就像記日記一樣。但在香港淪陷舉家撤離時,妻子把他的記錄連同其他文字材料都付諸一炬,也就是說已無對證了。
雖然無法統計李惠堂到底進過多少球,但從已有的資料仍然可以確認,他的得分能力在中國足球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尤其是那一招獨門暗器“臥射”更是例不虛發。所謂的臥射,就是進攻時先過掉對方三四名防守球員,趁守門員不注意時身體突然倒下大力射門,這樣既可以分散守門員的注意力,又可以在防守球員面前形成一個空當,然后將球打進。這也是李惠堂獨創的射門方式。
有他的球隊,一定精彩;有他的比賽,一定進球無數。中國足球的黃金時代,幾乎就是李惠堂的時代。在他身后,有一連串彪炳史冊的進球記錄。
第七屆遠東運結束后,為了逃避家里的包辦婚姻,李惠堂和青梅竹馬的鄰家女孩廖月英私奔到了上海,并登報結婚。他的本職工作是在華安人壽保險公司做保險員,業余時間則經前國足隊友張錫恩介紹成為復旦大學足球教練。
在上海,他加入樂群足球隊參加1925-1926賽季中華聯賽,率隊以不敗戰績奪冠。除稱霸中華聯賽外,和西人球隊的比賽中也屢屢獲勝,1927-1928賽季更首次收獲一直由洋人把持的西聯會聯賽冠軍,成就上海雙冠王。
1927年4月,李惠堂和東南大學教授鄺光林聯合發起第二次遠征澳洲。由于得不到官方的命名授權,本次遠征成員雖然是清一色將參加第八屆遠東運動會的國腳,卻不能以國足名義出賽。二次遠征最出彩的仍是李惠堂,他在31場比賽中獨中30球。由于時間沖突,他也因此錯過回國參加遠東運動會的機會。
1934年最后一屆遠東運動會,李惠堂以隊長身份出征。當時中國的東三省已經落入日寇魔爪,而足球的決賽恰好在中日之間進行,李惠堂在比賽結束前打進關鍵進球,幫助中國隊以4:3擊敗日本隊,幫助國足連續第九次捧起冠軍獎杯。李惠堂后來回憶說,這是他足球生涯中最重要的進球。他也因此被球迷們視為足球場上的抗日先鋒。
一年后,李惠堂率領香港隊參加全國運動會,在與安徽隊的比賽中,香港隊以19:0的大比分獲勝,李惠堂一人就驚人地攻入16個球。決賽中,香港隊憑借李惠堂的帽子戲法以3:1擊敗廣東隊獲得冠軍。比賽結束后,李惠堂花了整整兩個小時給球迷簽名。
1936年國足首度參加奧運會,李惠堂當仁不讓出任隊長。由于資金緊張,球隊提前60多天從國內出發,靠沿途的比賽門票收入作為路費和參賽費用。李惠堂和隊友先后在越南、新加坡、印尼、馬來西亞、緬甸和印度等6個亞洲國家進行了27場比賽,取得了24勝3平的戰績,可謂打遍亞洲無敵手。他個人射入38球,占全隊總進球數的三分之一。因為舟車勞頓,柏林奧運第一輪,國足遭遇足球勁旅英國隊,核心李惠堂全場被凍結,無法發揮其得分能力。國足也以兩球敗北,無緣進入下一輪。
從歐洲回來后,實際上李惠堂能踢正式比賽的機會并不多了。1941年香港淪陷。李惠堂拒絕為日本人踢球。次年春天,偽滿政權成立10周年,汪精衛特命宣傳部長林柏生致電李惠堂,特派專機邀請他和南華足球隊去南京義演,并懇求李惠堂留在南京主持教務工作。李惠堂當即回絕,并在友人的幫助下逃離香港回到老家廣東五華。他組織了一支“老柴”足球隊,在廣東各地巡回表演,宣傳抗日,為抗戰募捐。
1943年,李惠堂和一批球友參加了廣東航空建設協會足球隊,兩年時間內在廣西、重慶甚至越南等地舉辦足球義賽共計138場,所得款項全部捐出作賑災及勞軍之用。在另一條戰線上體育救國,李惠堂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首個華人國際足聯副主席
抗戰勝利后,李惠堂回到香港,仍為南華效力。但他已較少出場,1946-1947賽季更是只上過一場比賽。1947年,已經42歲的他在香港參加埠際賽(滬港杯賽的前身),他射出的一個點球被撲中,這場比賽是他的“掛靴之戰”。球季結束后他就正式退役了。
退役后的李惠堂依然活躍在足球圈,他是中國第一位足球評述員,自1941年10月起就為香港電臺主持每周五晚的足球節目,當時的錄音現在還收藏在香港尖沙咀的歷史博物館中。
除了評球外,李惠堂也是國內第一位著書立說的球員,著有《足球經》《球圃菜根集》《香港足球五十年》《足球技術》《足球規則詮釋》《雜果盤》《足球登龍術》《足球讀本》等,可謂相當高產。此外,他還積極著文在報刊上闡釋教育理論、宣傳體育運動,在香港上海多份報紙雜志上還有他的文章和專欄。1936年奧運會時,他為上?!渡陥蟆纷珜懙摹稓W游雜記》和1948年奧運會為香港《國民日報》(《香港時報》前身)所作的《萬里長征記》都是彌足珍貴的歷史記錄。
他是華人中最早提出“足球即國球”概念的人,在公開演講和著書立說中,他不但指出足球可以促進中國體育風氣,還認為中國人的體型絕對適合于發展足球這項世界主流運動。一般來說,中國足球風氣的最初興盛實際上起始他于1929年所提起的“足球即中國國球”的概念。而在19世紀40年代之前,中國足球水平之所以為全亞洲之冠,他可說是關鍵人物,他不但是當時中國足球風氣的帶領者,也是開啟中國甚至亞洲足球運動的主要功臣之一。
1947年,李惠堂創立香港華人足球裁判會,并連任六屆主席。1948年,李惠堂再度出任國足主帥,率隊參加倫敦奧運會。國足在第一輪遭遇黑馬土耳其,在雨戰中以0比4慘敗。奧運會后他并未與球隊一同回國,留在英國參加高級教練研修班及國際裁判考試,考出了90分的最高分,成為第一位獲得國際裁判資格的中國人。同時李惠堂也被大英裁判委員會倫敦分會吸收為會員,并在該會的當月會議上發表演說,直至9月12日下午才回到香港。
新中國成立后,賀龍曾邀請李惠堂做中國國家隊主教練,因種種原因未能成行。在中國香港,他常常引領南華隊問鼎冠軍,在中國臺灣他對足球的貢獻也顯而易見:1954和1958兩屆亞運會,李惠堂擔任中華臺北隊主教練,率領由清一色香港球員組成的臺北隊兩奪冠軍,這也是亞運足球史上中國人獲得的僅有的兩枚金牌。
1954年亞運會期間,亞洲足球聯合會宣告成立,李惠堂獲選為首任秘書長,一直任職到1965年。1966年,他當選為國際足聯及亞足聯副主席,還出任中華臺北國際足球總會副會長,并應邀擔任臺灣銘傳商業??茖W校(現銘傳大學)女足教練。以銘傳女足為主體的中華臺北木蘭隊,在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橫掃亞洲無敵手。
據央視《天下足球》為李惠堂做的一期專題介紹:1976年8月13日,聯邦德國《環球足球》雜志組織世界球王評比活動,李惠堂同來自巴西的貝利、英國的馬修斯、西班牙的斯蒂法諾、匈牙利的普斯卡什一起被評為“世界五大球王”(編者注:此說法仍待考證)。
1979年后的一個凌晨,晚年一直被糖尿病、腎病、癌癥等多種疾病折磨的李惠堂,病逝于香港圣德肋撒醫院。遺體安放在香港薄扶林基督教墳場,墓碑上刻:五華李公惠堂之墓。
李惠堂育有5子3女,次子李育德綽號“太子”和“拉車佬”,也是1950年代香港首屈一指的中鋒,他和其他前鋒組成的南華鋒線,是當時亞洲最頂級的配置。六子李炳德則是1960年代香港著名的后衛,曾入選中華臺北隊參加1968年亞洲杯和1968年奧運會的預選賽。將門虎子,一門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