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北京大學和趕集網聯合發布的《2014應屆生就業研究報告》顯示,去年的大學生就業目的地排名,成都超過上海、深圳,位于廣州和北京之后,排名全國第三位。
想起10年前,我離開北京的大學到成都工作,懷揣一張“支援西部建設”的獎狀,同學們笑言:到天府之國享福,又何須獎勵?沒錯,在地理上,成都屬于西部,但是在歷史上,成都從來就不是那種需要幫扶的“西部”。相反,這座城市一直是中國文化的后花園。
在杜甫的時代,成都作為唐朝的后花園,吸納大量精英,為整個國家的文化積蓄力量。那時的詩人,來沒來過成都,不但是一種人生經歷的區別,甚至是詩藝境界的區別。在抗日戰爭時期,成都身處全國的“大后方”,貢獻的不止是糧草和子弟兵,還有堪比西南聯大的華西壩大學群,“壩上”成為讓很多人向往的地方。
入蜀是一種傳統。李冰入蜀治水,于是有了都江堰,并初步奠定了成都的格局。文翁來了,他先學李冰治水,進而辦學,為這個城市塑造靈魂。杜甫來了,簡陋的草堂成為中國詩歌的圣地。陳寅恪來了,成都的文風又為之一變。成都是一個“熔爐”,來了便會留下痕跡,便會從此不同。但這個“熔爐”,卻并非火熱得發燙,而是充滿溫暖的力量。這種力量,讓人想起老子筆下的“上善若水”,悄無聲息但又經久不衰。這不是比喻,因為成都的故事,就是從水開始的。都江堰滋潤整個成都平原,而成都又滋潤著這個國家。“潤物細無聲”,這是杜甫寫成都的詩句,也許只有在國家遭遇危機的時刻,成都溫暖的力量才會在一瞬間顯現出來。
成都人,一直是一個讓人羨慕的標簽。2008年汶川地震,成都成為抗震救災的前線,成都人的淡定、勇敢和堅韌再次讓網友點贊。但是,什么是成都人?地震后,作為一個外來者,我感覺我正式成為了成都人。很少有人知道,杜甫是河南鞏義人,更多的人知道他住的地方是草堂,或許會以為他是“成都人”。成都人,是一個地理概念,也是一個動態的歷史概念。從李冰甚至更早的時代開始,一直到當下,無數的人來到這里,吸納、溫暖、再造,很多人再也不想離開,于是就成為成都人。這塊山水寶地,養育了本地居民和一代又一代外來者,而這些人,又反哺這塊土地。
成都故事,最早的說法是這樣的:“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這種命名故事記錄了人的力量。但是,從西漢時起,成都就取代了中原,擁有了“天府之國”的名號。難怪浪漫的李白這樣贊嘆:“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草樹云山如錦繡,秦川得及此間無。”李白太浪漫,在他眼里,成都的錦繡仿佛天意,但這其實是代代相傳的常識。
我們在這里所講的“入蜀”的故事,就不是一個簡單的關于“來”的故事,它還是關于包容與吸納的故事,也是關于融合與成長的故事。自助者天助,上天的眷顧不是沒有道理的,所謂天意,不過是民意的一個別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