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光二十八年(公元1848年)至三十年,長江中下游連續(xù)三年大水。
道光二十八年汛期,安徽沿江各州、縣受災,其中無為江壩在上段的青山圩一帶潰口,無為州“江潮漫溢”。汛后,安徽巡撫王植上奏道光帝允準“截留藩關各庫銀兩”,以寓工于賑的形式修筑皖境江堤。汛期潰口的無為江壩青山圩段堵口復堤工程是此次江堤培修的重點工程之一。
無為青山圩江壩堵復工程原由無為知州劉汝剛督辦。后因該項工程關系重大,巡撫王植又命候補直隸州知州張應云赴無為與劉汝剛共同辦理此事。按清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以后的行政區(qū)劃,無為州隸屬廬州府,是個不轄縣的州。所謂“直隸州”則不屬于府而直屬于省,可轄縣,與府同級。把直隸州知州這一職位的候補官員派往無為參與督辦青山圩江堤堵復工程,可見當時對此項工程的重視。
劉、張二人領命后卻未按巡撫王植的命令行事,一再延誤工期。且施工期間“未能常川駐工催趲,僅委土橋汛巡檢秦錫棠就近管理”。按無為沿江多年來形成的江堤修防管理體制,長江堤防的日常管理由沿江執(zhí)行長江軍事防務和警務的江防機構兼辦。據當時的江防布設,無為沿江設有若干巡檢司。巡檢司的巡檢由武官為之,品級不高,歸無為知州節(jié)制。青山圩所在的無為上段江壩即設立有土橋巡檢司。由于青山圩江堤潰口處地理位置偏僻,劉汝剛和張應云均未常駐施工工地親自督辦工程施工,而將工程督辦上的一應事務全部委托給土橋巡檢司的巡檢秦錫棠。如此情況下,秦錫棠豈能盡職盡責?
由于負責此項工程的主要官員嚴重瀆職,以致工程于次年汛前草草完結,施工質量低劣。道光二十九年,繼發(fā)長江大水,青山圩江壩的堵口新堤復被沖決。事發(fā)后,安徽巡撫王植以劉汝剛、張應云、秦錫棠等人“玩誤要工”的罪名向道光帝上呈奏折,據實參劾有關瀆職人員。
王植的奏折在當時的特定條件下尤其引起了道光帝的重視。道光二十八年和二十九年連續(xù)兩年長江發(fā)生流域性大水,長江中下游大范圍迭遭水災,百姓困苦不堪。二十九年災后,道光帝曾詔諭兩江總督陸建瀛:“本年江、浙、安徽、湖北等省皆因雨多水漲,各屬漫淹較廣,災民蕩析離居,……當此經費支絀之際,朕不惜帑金……著發(fā)內府銀一百萬兩交戶部查明被災各區(qū),分別撥款。”所撥款項主要用于以工代賑,修復堤壩。當時,只有對發(fā)生在無為的江壩培筑瀆職現象嚴加懲辦,才能有效警示地方官吏,防止類似事件發(fā)生。為此,道光帝隨即下旨:“該印委各員等任意因循,均屬玩誤要工。劉汝剛、張應云、秦錫棠著一并先行革職?!贝送猓现I中還提出,對責任人加以經濟重罰:“所有補挑一切工程,即責令原修之員賠(款)修(筑),以示懲儆?!比绱艘粊?,三名瀆職官員不僅被革職丟了仕途前程,而且必定賠得傾家蕩產。
由于嚴肅法禁以治壩工,在無為青山圩江壩的第二次復堤施工中,巡撫王植盡心籌劃,各有關地方官吏不敢絲毫懈怠。工程完竣后,又逢道光三十年長江大水,無為江壩安全度汛,未再發(fā)生江壩潰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