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需多得10分
我和杜娜是好姐妹,可是我們的友誼差點終結于一次考試……
那是一次數學考試,我是個“數學差生”,滿卷子的題多數做不出來,及格很難。我急壞了,因為在考試之前,我曾經向數學老師下過保證:這次一定要及格,如果不及格,愿意接受最“要命”的懲罰——每天放學后,去數學老師的辦公室,罰做10道題。
10道題,嚇死我了——別人放學了,我還得做完10道題,就怕是題做不出來,人已經餓死了。
及格,一定要及格!這是我要實現的最大、最現實的考試愿望。
我算了一下答過的題目,大約能得到50分,還差10分才能及格,可是剩下的題目,道道都是“硬骨頭”,憑我這“笨”嘴,無論如何也“啃不動”呀!
我有些著急,嘴唇發干,鼻尖上都冒了汗。
及格,一定要及格!老天啊,原諒我不擇手段吧!
我把目光投向了一座之隔的數學達人杜娜——她的數學成績頂呱呱,我們可是同一個宿舍上下鋪的好姐妹。
這一次必須向杜娜求助。就這一次!要知道,杜娜曾跟我說過:“李寧,無論你遇到什么困難,我都會隨時幫助你,因為我們是好姐妹……”
重尋陽光的日子
去年,天天吵架的父母離婚了。
起先,我常常痛苦于父母的不和,他們每一次吵架都會讓我傷心難過。他們的吵鬧只能讓我感覺——我是天下景不幸的女孩。
爸爸媽媽最終還是離婚了,我覺得“天塌了”,笫一次感到真的絕望了。
以往,他們怎么吵,還算是守著“家”在吵。這樣的“家”雖在風雨中,但還箅是可以呵護我的“歸巢”。如今,他們離婚了,不吵了,可是“家”沒有了,我成了無巢可歸的孤雁……
在那段日子里,我情緒低落,吃不下,睡不著,人也變得自卑、敏感。
有一個男生見我悶悶不語,試著跟我開玩笑:“喲,美女,是不是心有帥哥自煩憂呀?”
壓抑在心中的怒火和不安,立即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我沖著嘻皮笑臉的男生大聲吼:“滾,快滾開……”
吼完了,我淚水飛濺。
那男生嚇壞了,他并不知道為什么一句玩笑話會讓我如此“崩潰”,他甚至跑到老師那里說自己“惹事了”。
我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哭,讓情緒肆意宣泄,班里的同學都詫異,杜娜把班里的其他同學都勸到教室外邊,讓我“盡情”地哭——唯有她知道,我的痛哭緣于爸爸和媽媽的離婚,我把心底的這個秘密跟杜娜說起過……
我抽泣著……
杜娜附在我耳朵邊小聲說:“李寧,我知道你的苦,無論你遇到什么困難,我都會在你身邊,我都會隨時幫助你……”
杜娜的話,讓無助的我立即找到了依靠,像是大海里的一葉扁舟遇到了堅實的岸。
我抱住杜娜的肩膀,再一次大哭。
后來,杜娜不斷地開導我、陪伴我、安慰我,我才漸漸走出了陰影。我想開了,爸爸媽媽彼此的傷害,才應該是我最大的痛苦。既然他們不再相愛,還是離開好。我不應該太自私,不應該強求他們各自帶著累累傷痕為我維持一個并不能遮蔽風雨的家……
我非常感謝杜娜。那段時間,很難忘,是杜娜帶我重新尋回了生活的陽光。
讓人憤慨的指證
如今,在考場上,我又遇到了“最困難”的時候,杜娜一定定會幫助我的。
我撕下一片紙,然后在紙上寫了:“第九題答案。”
我把“求救信”揉成一團——恰好杜娜向我這邊看,我們的目光交匯到了一起。
機會終于來了,我沖杜娜一眨眼,然后飛快地將手中的紙團扔向杜娜……
壞事了,剛才還扭頭向窗外看的監考老師忽然反目光收回到考場——他雖然沒有看到是誰扔的紙團,卻看到了紙團“飛行”和“下落”的軌跡。
監考老師走到杜娜的課桌前,沒收了紙團,然后展開,一臉嚴肅地問杜娜:“是誰扔過來的?”
雖然被監考老師收了紙條,但我并不怎么害怕:只要杜娜一口咬定“不知道”,我就不會有事,杜娜也不會有事——反正扔紙團的又不是她。
杜娜從座位上站起來,出乎意料地抬起手,指向我:“是李寧。”
監考老師拿了紙團,走到我跟前,問:“是你扔的嗎?”
被杜娜“出賣”,我“萬念俱灰”,破罐子破摔地向老師坦白:“是我扔的,就是我扔的。”
我一邊“坦白”,一邊把憤怒的眼神丟給杜娜——出賣朋友。你算是什么好姐妹!
監考試老師直接沒收了我的試卷,在上邊判了大大的“O”,并說要通報批評我。
果然,我的名字出現在了“考試作弊通報欄”上,丟人!
我不理杜娜,連看都不想看她。
可是,杜娜仍舊找我。她說:“李寧,我向監考老師說明是你扔的紙條,并不是為了害你,而是為了幫助你……”
“幫助我?你真會說笑話。我得了零分,還上了通報欄。有這樣幫助人的嗎?”我幾乎是憤怒了。
杜娜解釋:“用作弊的方法獲取分數,就是這次過關,以后還是過不了關。再說,作弊是品質墮落,我不愿意看到你墮落,所以才會指認你……”
“別跟我玩高尚!今后,你高尚你的,我墮落我的,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打斷了杜娜。
因為數學考試得了“零分”,所以每天放學后,我都會到辦公室接受老師的處罰——做完10道數學題,好辛苦。
不知為何躲過一劫
有一天,吃過早飯,我見杜娜是宿舍值日生,就匆匆離開了宿舍去教室——只要杜娜在宿舍,我就不愿留在宿舍,看見她我就心煩。
臨近上課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壞了,早晨離開宿舍太快,好像忘記整理被褥。今天可是宿舍衛生大檢查呀!我的被褥沒有整理好,肯定要扣分的,而且又要上通報欄。班主任還不氣瘋了,非痛批我不可。
我慌慌地要回宿舍整理被褥,可是上課的鈴聲響了,任課老師進了教室開始上課。我心情極為忐忑地度過了第一節課。
下了課,我沖到“宿舍衛生得分通報欄”前,想看看宿舍有沒有被扣分,我的名字有沒有上欄。
可是,我發現,宿舍得分是“10”,滿分!我的名字更不見蹤影。這是怎么回事呢?
放學了,回到宿舍時我發現,我的被子疊放得整整齊齊——整齊得我自己根本疊不出來。
無論如何,反正我是躲過了一劫……
我扭頭,正看見杜娜沖著我笑,心里有了答案。我本來想對她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倔強地扭頭走開了——休想讓我輕易原諒你。
我的親友團
我的數學成績雖然不好,但是我的語文學得不錯,尤善演講——學校舉行“校園風采”演講比賽,我過五關斬六將一舉闖進了最后的決賽。
決賽定于周四晚上在學校的演講廳舉行。
語文老師提醒我:“李寧呀,我聽說別的選手都有自己的‘親友團’‘啦啦隊’,不知道你有沒有。要是沒有。趕緊組團,請大伙給你助威加油。”
我苦笑了一下,說:“我不用。”
并不是我不需要“親友團”,也不是不需要“啦啦隊”,可我如今是個“孤獨”的人——我不想請爸爸媽媽來給我助威,怕他們走不到一起:我無法請杜娜來給我助威,因為我們已經不再是朋友……
我有些落寞地坐在演講廳的一角,等著上臺演講。臺下其他選手則是被“一堆又一堆”的“親友團”包圍著。
我的心又悲凄起來——沒有父母相陪,沒有朋友相助,眼睛不由酸澀起來。就在這時,忽然發現身邊多了幾個人——爸爸、媽媽,還有杜娜和幾位室友。
爸爸說:“多虧杜娜跟我說你有比賽,我才趕來了。”
媽媽說:“杜娜給我打電話了。傻孩子,有比賽為什么不跟媽媽說?”
杜娜笑了笑,對我說:“沒征得你同意,就把叔叔和阿姨叫來了,你不怪我吧?另外,沒得到你的邀請,我也來了,你也不怪我吧?”
聽了杜娜的話,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流出來。我拉著杜娜的手,說:“謝謝你,你知我心。還要謝謝你,因為我知道是你給我疊了被子……”
杜娜說:“快別謝了,咱誰跟誰,好姐妹嘛。快準備演講吧,聽,叫到你的名字了。”
含著淚水的演講
我擦了擦眼淚,走上演講臺,站在話筒前。
爸爸向我揮揮拳頭,我知道他在給我加油。
媽媽向我豎起拇指,我知道她在給我助威。
杜娜把兩只手都握成了拳頭向我揮動,我知道她想把友誼的力量傳遞給我。
眼淚立即又流下來,不是因為悲凄,而是因為大獲支持的感動。
淚水成了我演講的開端——我講到了爸爸媽媽爭吵時我的困苦,講到了爸爸媽媽離婚時我的悲傷,講到了杜娜如何帶我追尋生活的陽光,講到了我們如何面對糾結重新解讀友誼的真諦……
我放棄了原先準備好的演講稿,重新用自身的經歷。闡述對生活和友誼的心得。
我向全體聽眾請求:我想把杜娜邀請到我的身邊,讓大家見證我們純真的友情。
在臺下熱烈的掌聲中,我們的手拉在一起,微笑著,告訴大家——當你心有陰霾的時候,真正的朋友會給你陽光;當你犯錯的時候,她給你糾正;當你孤獨的時候,她給你熱情:當你誤解她的時候,她仍會執著地守護曾經的友誼……
我這篇發自內心的演講,成了當天比賽的“異類”,可是。評委們最終把最高分數給了我,不光是因為我出色的口才、清晰的表達,更為的是——向友誼致敬。
那以后,我仍舊每天放學到辦公室做完10道數學題。
期末考試,我的數學成績獲得了86分,我又一次理解了杜娜——多虧她那次不客氣的揭發,我才找到了獲取分數的正確方法,這或許也是人生的正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