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高平叔侄冤案探析

摘要：張高平叔侄冤案終得昭雪，這是我國法治的進步。在看到進步的同時我們更應深入分析造成冤案的原因，從中吸取教訓并尋求改進，避免類似的悲劇再次發生。應當進一步完善我國的司法制度，確保能夠依法、獨立、公正地行使審判和檢察權，用更完善的法律和制度來保障公民的合法權利，使合法權利遭到侵害的公民能夠及時得到救濟。

關鍵詞：冤案；刑訊逼供；國家賠償

中圖分類號：D920.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4）08-0075-01

一、案件始末

在被宣判無罪的法庭上，張高平對法官說：“今天你們是法官和檢察官，但你們的子孫不一定是。如果沒有法律和制度的保障，你們的子孫也可以被冤枉，也可能徘徊在死刑的邊緣。”[1]伴隨著這發自內心強有力的吶喊，讓我們一起回顧這起冤案的始末。

好心施援卻被抓。2003年5月18日，張高平和侄子張輝駕駛一輛解放牌貨車去上海并好心地讓17歲的王冬搭他們的順風車去杭州。行至杭州下沙開發區立交橋，由于與張高平叔侄去上海的路線不一致，王冬下車去與親戚會合，張高平叔侄則繼續驅車駛往上海。5月19日，公安機關接到報案，在杭州市西湖區一水溝里發現了王冬的尸體。張高平叔侄被公安機關認為是最大犯罪嫌疑人，幾天后被抓。

十年冤獄。在公安機關的偵查審訊過程中，張高平叔侄“承認”在貨車上對王冬實施強奸致其死亡，并拋尸路邊。2004年4月21日，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以強奸罪判處張輝死刑，張高平無期徒刑。2004年10月19日，浙江省高院終審改判張輝死緩、張高平有期徒刑15年。[2]

復審無罪。雖被冤枉，但張高平始終堅信法律是嚴肅公正的，從未放棄申訴，他寫的申訴書足足有一麻袋。最終，在自己的努力及眾多好心人士的幫助下他爭取到了復查的機會。2012年2月27日，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對該案立案復查。2013年3月26日公開宣判，撤銷原審判決，宣告張氏叔侄無罪。[3]

國家賠償。2013年5月17日，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對張輝、張高平再審改判無罪作出國家賠償決定，分別支付張輝、張高平國家賠償金110.57306萬元，共計221.14612萬元人民幣。[4]從2003年5月到2013年3月將近十年的時間，張高平叔侄幾乎都在牢獄中度過，給兩個家庭造成了巨大損失。相較于所造成的損傷，國家的賠償顯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為了避免再次出現類似的冤案，需要我們深入探析造成冤案的原因。

二、原因探析

有罪推定。有罪推定在我國有著漫長的歷史，在幾千年前的封建社會就已扎根，對我國的司法進程產生了深遠影響。我國當前的刑事訴訟制度雖然在許多方面體現了無罪推定原則的要求，但是卻沒有明確肯定無罪推定原則。在實際工作中，為了提高破案率，許多工作人員奉行的仍是有罪推定。在這種思想的支配下，辦案人員認為犯罪嫌疑人既然已被抓獲就不可能是無罪的。于是就想方設法搜集能夠進一步強化證實犯罪嫌疑人有罪的證據，而對于那些在偵查過程中出現的疑點則傾向于視而不見。

權力集中。我國有漫長的封建史，在封建社會中國家最高統治者集立法、司法和行政大權于一身。雖然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法治有了很大進步，但權力集中的問題仍沒得到很好地解決，“偵押一體”就是很好的體現。“偵押一體”使得整個審訊過程相對于外界是封閉的，偵訊活動的權力約束機制完全掌握在偵查機關手中，這就為刑訊逼供提供了有力條件。在這種封閉狀態下，訊問的過程是否符合正當程序，全然無人知曉。即使發生了刑訊逼供的情況，受刑訊的人也無法向其他人尋求救助，偵訊人員亦不必擔心其刑訊逼供的行為會被發現和查處。[5]再加之我國又有刑訊逼供的傳統，很多偵查人員在審訊犯罪嫌疑人的過程中亦是經常使用這種手段來取得所謂的“罪犯”證據，這在張高平叔侄案、趙作海案等冤案中都有體現。

非法證據排除缺位。我國現行《刑事訴訟法》第43條規定：“審判人員、偵查人員必須依照法定程序收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無罪，犯罪情節輕重的各種證據，嚴禁刑訊逼供和以威脅、利誘、欺騙以及其它非法方法收集證據”。這條規定只規定了以非法途徑獲得證據是被明文禁止的，但對于通過非法途徑獲得的證據是否應當排除卻并沒有作出明確具體的規定。從實踐操作層面看，這條法律條文過于模糊，很難從立法上有效遏制刑訊逼供的發生。

檢察制度不完善。當前我國的檢察制度還很不完善，檢察機關的職能不能充分發揮，導致許多冤案不能及時被發現和平反。在張高平叔侄冤案中，作為檢察官的張飚受理了張高平在獄中的申訴，他曾多次向浙江高院、高檢遞送材料，希望能啟動對這個案件的再審，但卻很少得到回復。從中可見，當前我國的檢察機關還遠未發揮其應有的作用，致使許多冤假錯案不能及時被發現和處理，公民的合法權利不能得到及時有效救濟。

三、對策建議

切實落實無罪推定。無罪推定是以保護公民權利為核心的原則，現今的司法實踐中，無罪推定已經成為國際上普遍適用的人權保護原則，1948年聯合國大會通過的《世界人權宣言》首次在聯合國憲章中確認了無罪推定原則，為在全球范圍內貫徹這一原則提供了法律依據。我國的刑事訴訟制度雖然在許多方面體現了無罪推定原則，但卻沒有明確肯定無罪推定原則。應進一步完善我國的法律法規，將無罪推定的原則落到實處。

加強制度建設。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要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應當以此為契機，打破權力集中，行政獨大的局面，使立法權、司法權和行政權能夠相互監督和制衡。同時，創造更多的條件讓更多的主體參與到國家治理中來，最終達到多元共治和善治的良好局面。

強化非法證據排除制度。刑訊逼供是造成冤假錯案的重要原因，強化非法證據排除制度能在很大程度上減少刑訊逼供的發生。2010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等部門聯合頒布了關于非法證據排除的司法解釋，規定采用刑訊逼供手段取得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屬于非法言辭證據，不能作為定案依據。雖然這項規定還有諸多不足之處，但其在遏制刑訊逼供方面已經向前邁了一大步。

參考文獻：

[1]杭州曾稱“叔侄奸殺冤案”無懈可擊.中國廣播網 .2013-03-30 [引用日期2013-04-16]。

[2]浙江省高院再審判張輝張高平無罪 二張曾因強奸罪入刑.浙江在線 [引用日期2013-07-25]。

[3]2013年中國十大影響性訴訟 .南方周末 2014-01-09 14：04 南方周末編輯部。

[4]浙江叔侄奸殺冤案.人民網 [引用日期2013-05-20]。

[5]吳丹紅. 透視中國的刑訊逼供問題[EB].北京：北大法律信息網。

作者簡介：宋計嵐，漢族（1987-9-9），北京師范大學在讀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