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在“摹仿”中“再現”

在人類文化發展史上曾經出現的那些既是哲學家又是藝術家，既創造了藝術輝煌又提出許多卓越哲學見解的至今仍令人敬仰的文化巨匠和藝術大師，不僅是心志與汗水創著的名至實歸，而且也是哲學和藝術互相裨益的必然歸屬。

以線條和色彩為主要手段，通過視覺造型來反映美，表現美和創造美的繪畫藝術，從產生那天起就同哲學，特別是哲學美學水乳交融，休戚與共。哲學美學把繪畫當作自己研究的重要對象，繪畫把哲學美學當作自己藝術理念的追尋。故而，繪畫也稱為“美術”，即表現“美”的“技術”。因此，任何藝術都沒有像繪畫藝術這樣，同美的哲學，即美本質和美的視閾相輔相成，緊密相連。因此，我們研究西方繪畫理論和辨析繪畫作品的真諦以及相關流派發生，發展的淵源及影響，從相關的哲學美學尋找切入點，不啻是一最佳的路徑和事半功倍的選擇。

在繪畫藝術上，古希臘哲學家亞里士多德提出的解釋藝術本源“摹仿”說，對西方藝術，特別是繪畫藝術的發生發展曾經產生過十分重要的影響，并對我們至今的繪畫理論的建樹和創作實踐和哲學美學的發展審美，創新仍具有積極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

亞里士多德和他的藝術“摹仿”說

應當指出，在藝術領域內首先提出“摹仿”是藝術創造一條基本理論原則的不是亞里士多德，而是他的老師——古希臘另一偉大的哲學家，思想家——柏拉圖及其他一些古希臘先輩學者。亞里士多德是在批判了柏拉圖及其他一些古希臘先輩學者的主觀藝術摹仿說后創建了自己一套嶄新的完整客觀的藝術摹仿說理論的。因此，用摹仿說來探索文藝的起源與發展，解釋文藝的本質，闡發藝術與生活的關系在古希臘源遠流長。

亞里士多德他的藝術摹仿論的主要內容是，首先，指出了藝術的規律性和目的性。突出了藝術的主要內容是表現“行動中的人”和人生的主張。他說，“人的行動，生活，幸福（幸福與不幸系于行動）”應當是文藝摹仿的主要對象。可以說，亞里士多德藝術是“反映生活和人生”命題的最早倡導者。所以他的藝術摹仿說超越了柏拉圖及其前人，真正觸及到了藝術本質的真諦。其次，主張藝術的現實性和創造性。提出了“藝術家應該對原物范本有所改進”，要按著事物“應當有的樣子”，進行創造性摹仿的主張。亞里士多德的倡導的藝術“摹仿”不單是機械的模仿，還包括創造的因素。他特別強調摹仿創造中“一樁不可能發生而可能成為可信的事，比一樁可能發生而不可能成為可信的事更為可取。”所以，亞里士多德的藝術摹仿說，已經奠定了“藝術是創造”這一重要的藝術本源理論的基礎。

亞里士多德“摹仿”說對西方繪畫的影響

首先，在繪畫理論上，亞里士多德的藝術摹仿說影響是深遠的。我認為最主要的是他給西方繪畫藝術理論形成了人文主義的傳統；古典主義的風尚和現實主義的基礎。

第一，亞里士多德的藝術摹仿說崇尚“人的行動，生活和幸福”及“人的遭遇”，為西方藝術界尤其是繪畫藝術的人文主義傳統開筑了先河。并直接為十五至十六世紀繁榮的倡導贊美人性，崇尚科學，高度重視人和人的價值文藝復興運動提供了思想支持和理論保證，促使文藝復興時期一大批藝術家自覺的仿效希臘羅馬古典的藝術的內容和形式，重視研究人與上帝的關系，人的自由意志和人對自然的優越性。從而形成了西方藝術，特別是繪畫藝術中濃烈的在美中再現人生并注重對事物真與善的真諦追求的優良傳統。意大利文藝復興的藝術巨匠達芬奇顯然受到了亞里士多德的摹仿說的啟迪，認為：“畫家的心應該像一面鏡子，永遠把它所反映事物的色彩攝進來，前面擺著多少事物，就攝取多少形象”。達芬奇的這種繪畫“鏡子反映”說，實際就是古希臘藝術摹仿說就是在新時代的解釋藝術本質的繼承和發展。第二，是滋育了繪畫藝術的古典主義的風尚。十九世紀新古典主義繪畫大師法國的安格爾，就非常推崇古希臘的藝術傳統和藝術理論，并把這種藝術思想發展成為自己終生奮斗的“新古典主義”。因此，他強調“繼菲底亞斯和拉斐爾之后，藝術中沒有什么本質的東西不可能被發現了。”從作為繪畫“新古典主義”領軍人物安格爾的藝術理念及繪畫實踐中，我們不難看出古希臘藝術哲學特別是亞里士多德藝術摹仿說和文藝復興時代對古典主義和新古典主義繪畫流派的深刻影響。

第三，是為現實主義畫派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亞里士多德藝術摹仿論的實質就是通過藝術家對自然，人生和社會的摹仿創造來再現美。因此，摹仿的前提必須是對自然人生和社會本相的無條件地忠實與真誠。因此它必然會得到信奉現實主義（也稱“寫實主義”）理論藝術家和畫家們鼎力的支持和擁護。十九中期法國現實主義創始人庫爾貝就宣稱：他繪畫就是“像我見到的那樣如實地表現出來我那時代的風俗，思想和它的面貌，一句話，創造活的藝術這就是我的目的”。一直突出反映農村題材創作的米勒強調“美不在于畫面所描繪的東西而在于藝術家必須滿懷感情反映所見到的東西。”

最后，在繪畫技巧上，促進了素描，速寫，寫生等繪畫技法的日臻成熟和獨立，開拓了繪畫色彩的疆域，加速了藝術繪畫“從人著色于物體”向“著色于自身”的轉化，實現了繪畫藝術模特的公開化，正規化和職業化。大家知道本來繪畫臨摹的素描，速寫，寫生等都是畫家的基本功能。隨著大師精品創作的增加，他們的素描，速寫，寫生作品越來越成為人們欣賞學習的樣板，進而使這些技術在繪畫藝術中逐漸走向了成熟和獨立。成為繪畫藝術的重要學科和任何繪畫流派都欣然接受的必備技能。

（作者單位：哈爾濱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作者簡介：韓靜，哈爾濱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水彩系副主任，

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