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天陰,溫度略降,我怕兒子上學冷,吼著要他多穿一件衣服。可是兒子說不怕冷,不想多穿衣服,還說要是多穿衣服,就不去上學。還有,每天放學回家,兒子就開電腦玩游戲,我怕他玩游戲的時間長了傷了眼,就吼著制止他。可是兒子偏不聽勸,說如果不讓玩電腦,就不上學……
兒子在我面前常常就是這般“不聽話”。讓他做什么,他偏不做;不讓他做什么。他卻偏要做。我雖然不停地吼,但對兒子的“控制力”幾乎為零。
越是無法“控制住”兒子,我越是心焦上火,當然也免不了采用進一步的反制方法:就是拿別家聽話的孩子當榜樣,借以批評兒子不聽話;或者被兒子的不聽話惹火,吼一通,再吼一通。
可是我這些反制方法不但不起作用,還讓兒子十分反感。兒子說我是個壞爸爸,頂壞頂壞的爸爸。我吼著反制兒子時,兒子就“逃離”我,弄得我與他的情感距離越來越遠,很難享受到親親熱熱的親子感受。
對于如何“控制”兒子,讓兒子“聽話”,我是一點兒招術也沒有了,只感覺兒子越來越像我的“敵人”,不好交流,雙方似乎進入了“冷戰(zhàn)”狀態(tài)。
周末,為了緩和與兒子的“冷戰(zhàn)關系”,我提出一個建議:“聽說剛剛建成了一個鳳凰廣場,咱一起去玩玩?!?/p>
兒子對于出去玩還是有興趣的,所以同意。但是在同意之后,他又對我進行了警告:不準“吼”“管”“煩人”……
聽聽,我這個爸爸,在兒子心里的模樣竟是這么多負面的形象——管制、批評、煩人……為了哄兒子與我一起出去玩玩,我只好“委屈”地接受了兒子的警告,保證“少管事,不煩人”。
新建的鳳凰廣場很氣派,花草樹木,樓臺水榭,風景不錯。兒子玩得挺高興。廣場上人很多,兒子就在人群里亂鉆亂跑,我是極力忍著沒有指責他。不是有“少管事,不煩人”的保證嘛。
兒子玩到累了,心情還不錯,向我提議:“前邊有賣炸豆干的,去吃一碗?!?/p>
都是“垃圾食品”,我本要否決兒子吃炸豆干的要求,但一想這又算是“管事”會讓兒子“心煩”,所以就同意了。
我和兒子一起在炸豆干的攤位前坐定,老板問要多少。
兒子說:“要一碗?!?/p>
老板開始給我們炸豆干。
老板一邊炸豆干一邊跟我們閑聊,他問:“你們是父子不?”
我點點頭。
兒子接過人家的話頭:“我跟爸爸一起來玩的。”
看到兒子主動應話,老板樂了:“呵,這小孩子,小帥哥嘛,一看就聰明伶俐好可愛。小帥哥,你這豆干是要辣的還是要不辣的?”
按照我的想法當然是不放辣椒才好,我不想讓兒子吃辣太刺激,但我不能把這種具有“管制”色彩的話說出來,是怕自己有違“不管事,不煩人”的承諾。
兒子跟老板說:“要吃辣。”
聽聽,兒子一貫是愿意吃辣求刺激,我管過他無數(shù)次,可是人家不聽,硬是要辣。
老板說:“哎喲,真看不出小帥哥還是好吃辣椒的勇氣哥呀。不過,小帥哥在長成大帥哥之前,最好少吃辣,免得辣傷了小帥哥的胃口,長不到最帥。咱商量一下,為了保證小帥哥吃得健康,長得更帥,咱少放一點點辣椒好不好?”
聽著老板跟兒子“白話”,我滿心里的“不屑”——兒子不會聽你的,他擰著呢,你讓他少吃辣,他一定會狂吃辣,你再白話,他連豆干也不吃了。
可是兒子的表現(xiàn)恰好與我的想法相反,只聽兒子說:“嗯,放一點點辣就行?!?/p>
什么?兒子竟然同意老板在炸豆干里放一點點辣!兒子這么聽話,這么順從不反抗,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老板一聽兒子同意少放辣,高興地說:“嗯,小帥哥真是挺懂事,看來是懂好些健康知識?!闭f完,老板把炸好的豆干端給兒子,兒子美美地吃。
吃完豆干,老板問兒子:“好吃嗎,小帥哥?”
兒子連連說好吃,說還會再來吃。
老板樂了,稱贊兒子:“哎喲,感謝小帥哥再來支持我生意?!?/p>
玩也玩過了,吃也吃過了,兒子似乎感覺挺“滿意”,心情極好地離開了鳳凰廣場。
過了些日子,兒子跟我說:“爸爸,再去鳳凰廣場玩去吧?!?/p>
“為什么又去玩?”我問。
兒子解釋:“去廣場吃炸豆干?!?/p>
難得兒子親近我,求我,所以我又帶他去廣場吃炸豆干。
炸豆于老板一看是“老主顧”,又是一番熱情招待。反正就是一口一個“小帥哥”地叫著,要不就夸獎兒子“瞳事”。兒子被老板的“甜言蜜語”給陶醉得不行,又是美美地吃炸豆干……
兒子經(jīng)常讓我?guī)Я巳V場吃炸豆干。上癮了?是上癮了,不過我觀察兒子不是對炸豆干上癮,而是對炸豆干老板那“滿口多贊”的言語方式上了癮——兒子這是誰夸獎他,他跟誰“近乎”,誰夸獎他,他就覺得誰有魔力呀。
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與兒子交流的方式還真趕不上炸豆干的老板。老板與兒子交流,滿口是蜜,我與兒子講話,句句帶刺兒,句句讓兒子感覺不順氣兒……
眼看兒子就要被炸豆干老板給“搶”去了,我真有了危機感。以后,得跟人家炸豆干老板學學如何與兒子交談了——對兒子說話稱贊要多一些,尊重要多一些,“惡語相向”的態(tài)度是不能再有了。
于是,我努力學炸豆干老板與兒子的言語方式。
早晨,兒子睡懶覺不想起,我不吼了,而是趴在兒子耳朵邊小聲溫柔地說:“小帥哥,好兒子,太陽都起來了,要跟你一起吃早飯啦?!?/p>
你猜兒子怎么著,一點兒也不反感,一點兒也不對抗,把被子一腳蹬開,順順當當起床了。呀。跟孩子說“溫柔”“贊美”“童話”般的語言,真是比說“上學晚了,讓老師罰,丟臉”之類的“惡語”有效果呀。
我漸漸學會了炸豆干老板的言語方式,多說讓兒子感覺“上癮”的話,不再用“不良言語”把兒子拒之千里。兒子漸漸不再說我是“頂壞爸爸”,與我親近起來,鮮有與我對抗的情緒產(chǎn)生。
好孩子是夸獎出來的,這話一點兒也不假。